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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天光 俞行止将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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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行止将本命剑紧握掌中,神情凝重。
长风剑上杀机未散。
此前他从流泉门离开,一路回苍元宗,然而未曾想,还没踏上苍元宗的地界,却接到了容淮遇的传书,让他配合沈相宜,领两队弟子,前往君山支援。
容淮遇很少会直接命令俞行止做什么,更别说这回居然还让他配合他弟子做事。由于两人同出一师门的关系,又因为当年那些说不清孰是孰非的恩怨,这两人平素极少有过公事以外的沟通。
只是这回,俞行止难得从容淮遇那公事公办的语气之中感到了一丝急切。
他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又操心起这些事情来?君山派又有什么需要支援的?
他继续看下去,渐渐目露震惊。
那君山派居然早已和魔宗勾结,那施慎远更是借魔宗之手杀人夺宝,为自己谋取了数不清的利益!
而如今他更是借了除魔大会的名头,给修真界有名有姓的那些宗门都发了邀请,诱其进入他早就布好的局中。
施慎远故意挑选容淮遇闭关之时耍这些手段,到近日苍元宗才察觉到他的阴谋!
若真被施慎远得手,控制住了那些与会的高阶修士,那些修士的宗门便也尽在施慎远的掌握之中,加之魔宗的力量,这世间只怕再无安宁。
俞行止深知此事重大,得讯之后迅速召集自在峰弟子,同沈相宜汇合后赶赴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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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一路上都沉默着。
他平日便寡言,这一路更是很少说话,整个人莫名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势,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们一路御剑疾行。俞行止知道,沈相宜这一路上都一直同一人保持着联系。时常可以见到他那块传讯玉令上显出一行行字迹。与他联系之人应该身在君山,沈相宜看过玉令,告知众人赶赴无量峰。
这名给沈相宜传递消息之人或者正同许多被君山派骗上山的修士一起被困在无量峰,处于某种被监视或者危险的境地,他的消息总是时断时续的。
俞行止想问沈相宜这不顾自身安危的是谁,然而自半个时辰前踏入君山派地界开始,那位和沈相宜联系之人便不再传信过来,玉令上再未显出任何字迹。
俞行止担心此人是否已然暴露遇害,但看着沈相宜凝重的神情却怎么都问不出口。
这样的情绪他实在太熟悉了。
面对君山脚下那繁复至极的护山大阵,随行有符修上前准备查看,沈相宜抬手制止了他。
距离谢九告知他有高阶魔修在此,让他务必谨慎行事,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这半个多时辰内,谢九再没传来一条消息。
时间由不得他浪费。既然已经明确君山派与魔宗勾结,又何必费神费时来解这个护山大阵?里面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再传出,焉知是否早已生乱,那些人哪儿还经得起他们再在此耽搁?
他知道谢九旧伤未愈,让他很难发挥自身的力量,甚至连身体也不若那些普通体修强壮。
然而这人偏生没个当伤患的自觉,动起手来没轻没重。
若是里头真发生什么事情,他哪里会袖手旁观?
俞行止看着他浮起些许焦躁的面容,心中生出担忧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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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道剑光入鞘,护山大阵被暴力打破。
阵法一破,在场的苍元宗修士齐齐被震住。
方才有阵法遮掩之时,那溢出的魔息只是丝丝缕缕并不明显,如今大阵一破,那君山之上的冲天魔气,那浓郁血煞之气,简直叫人触目惊心。
高阶的魔修淬炼天下间的恶意凝成魔气,嫉恨、怨愤、贪婪、暴虐,这些人心深处最真实的恶念若是不加控制,一旦四散到凡间,必然引发人心共鸣,引动凡人心底恶念,到时候万般欲念丛生,极有可能引起人间战乱。
施慎远到底引来了哪个魔头?怎么之前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一来就有这么强大的破坏力?
俞行止沉着脸,一声低喝:“结印,勿让魔气逃散!”
苍元宗内门弟子九人一组,训练有素地分列开来,双手飞快结印,一个个带着力量的金色古文字自其掌中飞出,盘旋交错。
清朗平正的灵气与蕴含着限制之力的古文字交织,勾连成强韧有力的纹印,延伸至四面八方,代替原本的护山结界将那魔息尽数笼罩在内。
剑魔息得到了控制,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正此时——
“当!”
一阵剑鸣不知自何处响起,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又似乎相隔千里。
苍元宗的剑修们几乎同时感到心口一震。
一股颤栗之感自骨血中窜升至头顶百汇。
那是此世最巅峰的剑意所引起的共鸣。
那是剑修在绝对的强者、绝对的境界压制之下最本能的臣服。
那一道剑意如此浩大、纯粹,坚不可摧又一往无前,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却又并非尽是冰冷无情的杀机。
执剑者可以之杀戮,而杀戮亦可为了求生。
模模糊糊的边界出现在俞行止眼前,脑中隐约抓住了一点儿什么,他停滞多年的境界松动了。
然而他来不及喜悦,沉着脸迅速放出神识朝前方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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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君山主峰山巅之上乌云密布,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以俞行止的神识强度,再往前延伸过去居然有刺痛之感。若真要入那黑云中看个分明,他的神识必然受伤。
黑云翻滚间,云层之中隐约夹杂了数不清的呼号,似哀叹,似求救,似无意识的呼喊。俞行止正凝神辨别,乌云之中已然炸开一道亮光!
一时间,黑云仿佛被这道光融化。
所有的嘈杂在一瞬间被消音。
俞行止悚然变色。
这剑意……
他瞬间就想冲过去。是谁使出了他先师元和一模一样的浩然无匹的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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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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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已顾不得这样贸然行进是否会触动什么法阵,直接缩地成寸来到君山之巅。
自他一早收到谢九的突然传讯,他便隐约猜到会有这一刻。
以那个人的性子,若非当真遇到了十分棘手之事,怎会联系让他过来?
沈相宜来不及有多余的想法,紧紧握住长剑,掌心被剑柄勒出血痕也没有察觉。
平心剑因感受到主人翻腾的心绪而低鸣。
长剑斩落了一路的魔修。
越到近处,血腥味越是骇人。
君山派的弟子早已觉察到这次动荡的不寻常,逃的逃散的散。
其他被施慎远假借名目邀请来的人呢?
谢九他人呢?
那曾经只需稍稍接近、无需费力便能感受到共鸣的最熟悉的真元之力,为何他如今一点儿也觉察不到?
“轰隆!”一阵响雷。
刚才那仿佛泼墨般的乌云在那万千剑光凝成的悍然一击之后终于破碎。
一个黑衣人现出在原地,脚下微微踉跄了下。
沈相宜瞳孔蓦然紧缩。
这人身上的血煞之气如此浓郁,至少是化神后期的魔修!
这人正是久邀。
久邀的状态看起来不大好,他身上伤痕累累,衣服也破破烂烂,右臂的位置还空荡荡的在滴血。
他的脸上依旧是带着假面一般的冷漠神情。
久邀啐了一口血,看着面前那个全身戒备的年轻人,破碎的衣摆一卷,原地失去了他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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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来了啊。”
背后响起的熟悉声音让沈相宜一时间不敢回头,不知耗费了多少勇气,他才僵硬地转过身。
他不知道此刻他是怎样一副脸色,大概很吓人,因为他看到谢九见到他转过身,略微撇了撇嘴。
谢九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虽然他此刻身上没有一处是舒服的,不过那些疼痛比不上他看到沈相宜这模样后的难受。
“别怕,坏人都跑了啊。”
这小子也不知从哪个树丛钻出来的,衣服下摆蹭得脏兮兮的,头发被吹的散乱,拿剑的那一只手流着血,整个人似乎还在颤抖。
那原本英俊坚毅的年轻面容,此刻却是小心翼翼的苍白,那双明亮剔透的双眼中此刻尽是慌张和担忧。他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谢九突然不敢再说什么胡话。
他吸了口气,平复下来只觉胸口的刺痛分外尖锐。
“人都在后边结界里,最初折了几个,其他人应该没什么大碍。”谢九深深看了沈相宜一眼,“你快去吧。”
沈相宜“嗯”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动。
他眼见着谢九说完,整个人微微摇晃了下,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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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相宜小心翼翼扶住他,手抖得厉害。
乌云散作一场大雨,酣畅淋漓地落了下来,砸在殿前的青石砖上,噼里啪啦作响。身后,君山主殿烟尘滚滚,在雨中余烬未消。
久邀负伤离去,剩余的魔修一众也再没了嚣张气焰,很快就纷纷四散奔逃。
大雨将血腥味冲淡。
沈相宜一手揽着谢九,一手张开结界,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
谢九安静极了,静静躺在那儿,闭着眼,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马上就能睁开眼吐出一连串不带脏字的嫌弃。
然而,直到沈相宜将他脸上那一点儿血迹轻轻擦掉,他依旧没有睁开眼。
在君山这么个灵气如此充裕的地方,修士本能的会吸纳周围灵气,引入自身灵脉中炼化为自身灵力,吐纳之间都可引动周遭灵气,是以这外界之能来促进自身修为。
这对于修士来说是同凡人呼吸一样的本能,完全是无意识而自主的行为。即便是深受重伤之人,也会保留这种自行运转内息的能力。然而此刻谢九身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自身灵力与外界的交互,他甚至没办法像那些刚刚引气入体的人一样吸收外界灵气。
仿佛就是个未曾踏入玄门的凡人。
沈相宜伸手便要渡他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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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外面突然响起了个声音,“万万不能给这小子输真元!不然他就真要死了!”
沈相宜的手顿了一下。
“千万住手啊!你不会想让他死吧?他现在只有半具神魂,破碎不堪,根本受不住你的真元!”那声音越发尖锐,焦急无比。
沈相宜冷冷抬头,眼中一片暗色:“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