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科西小镇 神明的圣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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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玛菲的爬床大计根本没机会实施，就被阿德蒙丢到了离他最远的一间卧室，然后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窜了出去。
小玛菲刚刚挤出的几滴眼泪都还没来得及流下来，楚楚可怜的表情就僵硬在脸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阿德蒙明显是在躲避他，难道刚刚在秘境他暴露了什么？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小玛菲咬着嘴唇思索着，一晚上都没合上眼。
同样一晚上没睡着的还有大魔王阿德蒙，一闭上眼睛就是过去的画面，这百年时间好像没有磨灭他的记忆，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的浮现在脑海里。
科西小镇是一个偏远的小镇，坐落在两座大雪山之中，四季寒冬，人们从未见过春天的模样。
这里物资匮乏，交通也不便利，土地终年被冰雪覆盖，普通百姓的生活很艰难，时常有贫苦的人饿死在乡间小路上。
于是人们把希望寄托于神明，合力建造了一座神庙，供奉着冰雪之神玛菲，自此香火不断，万民朝拜。
奇迹般的，人们发现万年不化的积雪消融了，露出了原本肥沃的土地，温柔的春风取代了刺骨的寒风，颗粒无收的庄稼地冒出了生命的绿芽，一年四季开始更替。
人们惊喜极了，纷纷到神庙膜拜玛菲，感恩神的赐予，同时祈求更多的恩惠，自此科西小镇开始繁荣起来。
“快点！小杂种！”泥泞的乡间小路上，一道鞭子应声落下，落在一个衣衫褴褛的黑发男孩身上。
男孩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样子，肩上却扛着小牛一般大的麻袋，细细的腰几乎弯到与地面水平。身上的衣服简直不能称之为衣服，而是无数块破布一层摞一层的缝在一起。缝补技巧也很蹩脚，衣服早被粗糙的麻袋磨开了线，露出稚嫩的肌肤，生生磨出了血痕。
看守运送物资的杂役这一鞭子下去，硬是把本就破旧的衣服抽出个口子，里面顿时皮开肉绽，流出鲜血，仔细一看，那肌肤本就新伤旧伤叠加着，竟没有一块好肉。
男孩脚步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他的每一步都好像有千斤重，深一脚浅一脚，麻袋在身上摇摇欲坠。露着脚指头的鞋子护不住那双稚嫩的脚，脚趾缝渗出了殷红的血丝。
男孩肤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黑色的大眼睛里没有一点光芒，木木的望着眼前的一小片土地，嘴唇干裂翘起了干皮。豆大的汗珠模糊了黑色的大眼睛，接着又滴落下去，在土地上激起一片淡淡的烟尘。
那杂役看着他这幅模样，愈发的手痒，扬起鞭子又准备抽下去。路人都在旁边小声议论着，小心的躲避杂役的眼神，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男孩说一句话。
“够了！扎勒！”一声温厚的中年男子的嗓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着白色长衣和黑色无袖衫，头顶主教冠的男子徐徐穿过人群走了过来。他的鬓角已然有了白发，眼角的皱纹增添了几分慈祥的气息，虽然略微发胖有了肚腩，仍然能看出年轻时风光无量的高贵气息。
“主教大人！”路人们纷纷低头示敬，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被叫到名字的杂役立刻放下手里的鞭子，藏到身后，露出个谄媚的笑容来：“西斯托大人，您怎么屈尊到这种地方来了！”
西斯托已经走到了男孩面前，用胖胖的手指抬起男孩的小脸打量着。男孩感受到那双手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手指上的几个金戒指有些硌到他，他把头扭到一边挣脱开来。
扎勒见状有些不安，眼珠转了一下，立刻弯着腰蹭到西斯托面前，指着男孩道：“大人，这个孩子手脚不干净，我本来看他可怜才让他来的，谁知道他趁人不注意竟然偷您的粮食，我这才气不过抽了他一鞭子。”
男孩木讷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波动，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人群里又传来了小声的议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听说他妈是干那个的，都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小杂种，能有什么教养。”
“前阵子面包店被偷了面包，肯定也是他干的！”
西斯托无视了耳边的议论，柔声说道：“可怜的孩子，是不是肚子太饿了，瞧你瘦的，让人心疼。”说罢轻轻拍了拍男孩的头，让他先放下肩上的麻袋。
男孩没有动弹，似乎是在犹豫，而后侧了身子想卸下麻袋，吃力太久的腿一时没撑住，连人带麻袋一起栽倒在路上，荡起一阵灰尘。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手脚都使不上力气，只是扑腾出了更多的浮尘。
路人纷纷后退了两步，挥手驱散这灰尘，扎勒也赶紧挡到西斯托面前：“您快回去吧，别被这腌臜的小无赖弄脏了衣服！”
西斯托皱了皱眉，推开扎勒拦在面前的手，伸手抱起了地上的男孩，脏污的血渍和泥土瞬间沾染在了洁白无瑕的长袍上。
众人发出了惊呼，男孩似是不习惯这样的亲昵，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可是长久的劳作和营养匮乏，让他很快失去了力气，开始头晕眼花，瘫在了西斯托怀抱里大口喘着气。
西斯托似乎毫不介意弄脏的衣服，伸手温和的抚摸着男孩的头发，柔声道：“可怜的孩子，我带你回家吃点东西，为你上药，有什么困难你都可以跟我讲。但是——”西斯托的脸上多了一丝严肃，“以后不可以再偷东西了，诚实的人才能得到神明的喜爱，才能拥有幸福，而小偷是会下地狱被惩罚的。”
众人眼中浮现出敬畏，双手合十小声祈祷，嘈杂拥堵的小路顿时安静了下来。而西斯托抱着男孩，从容的穿过人群，在目光的洗礼下缓缓朝家门走去。在没人注意的地方，男孩咧了一下嘴角，露出个嘲讽的浅笑。
西斯托的家毗邻神庙，是镇上最高最好看的宅子，连镇长都没办法和他相比。家中奴役已经早早出门迎接，见到西斯托怀里的男孩也毫不惊讶，似乎习以为常，伸手接了过去带走洗澡。
另外有奴役伺候着西斯托更衣，准备了丰盛的晚餐等着主人的入席。
男孩被一个瘦长脸尖下巴的中年妇女塞进了水桶里，刚刚止住血的伤口遇到热水顿时刺痛不已，男孩身体本能的颤抖起来，脸上却一丝表情也没有。
那妇女粗鲁的在他身上搓洗着，丝毫不管又在出血的伤口，嘴巴不停的抱怨着：“真是脏死了，又脏又臭，老娘到底是走了什么霉运，净干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男孩依然毫无反应，随她怎么揉搓拧掐，那女人看着失了兴趣，也怕被主人家发现，只能轻轻啐了一口：“又是个短命鬼！”随后把男孩捞起来擦干，套上一件正合身的白色睡裙，由管家领着进了一间豪华的卧房。
管家叮嘱过后就离开了，男孩饿的手脚发软几乎站不住，那房间的奢华是他用语言难以描述的，但是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桌子上的一盘苹果吸引住了，红彤彤的苹果上面还点缀着水珠，娇艳欲滴。从未见过苹果的男孩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犹豫许久后抓起一个咬了下去，好甜好脆。男孩控制不住的拼命啃了起来，顾不上嚼就咬下一口，汁水沿着嘴角流下去，又被他用手指小心刮去，含在嘴里舔舐。
酒足饭饱的西斯托满脸油光，打着饱嗝推门而入时，正看到男孩在啃第三个苹果。白日里慈祥的目光不见了，幽暗的烛光下，西斯托的眼神闪着贪婪和狠毒，让本就僵硬在原地的男孩打了个寒战。
看着那纤弱的穿着白色长裙颤抖的男孩，西斯托兴奋的从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笑，反手锁住了门，朝着男孩走去，边走边说：“无耻的小偷，我让你吃东西了吗？我说过吧，小偷是会受到惩罚的！”男孩咬紧嘴唇朝后退着，不知道即将又要迎来什么样的折磨。
看出男孩的恐惧，西斯托舔了舔嘴唇，故意放柔了声音道：“乖乖的把衣服脱掉，大人我会对你温柔的！”
一直都面无表情的男孩此刻终于露出了点错愕，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在脑海闪现，他顿时屈辱的涨红了脸，戒备的盯紧男人。
西斯托失去了耐心，朝着男孩扑了过去，男孩凭借着娇小灵巧的身形在屋子里穿梭，愣是没让男人捉到一点衣角。
西斯托早就没了白天那副儒雅宽厚的模样，因喝酒涨成猪肝色的脸狰狞的扭曲着，他一只手伸进抽屉拿出了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冷声道：“给你脸你不要，非要吃苦头是吧！”
鞭子高高的扬起，狠狠的朝着男孩甩了过去，即使男孩用尽全力跳开，依然被鞭尾甩到了，白色睡裙上立刻洇出一道血痕，西斯托哈哈大笑起来。
男孩顾不得喘气，第二道鞭子又甩了过来。苹果带来的力量很快就消耗掉了，男孩跑的越来越慢，在卧室的空间里避无可避，身上的鞭痕越来越多。
眼看男孩撑不住了，西斯托扯开自己的衣服，准备扑上去，突然之间大地剧烈的颤抖起来，头上的烛台吊灯碰撞在一起，碎裂了掉在地上，西斯托左脚踩在右脚上，脸朝下直接摔在地上。
原本准备自尽的男孩被这一情况打断，他震惊的看着窗外射进来强烈的白光，此时明明已经是深夜，窗外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和来往奔走的脚步声。
“老天！是神庙那边！”
“天神降临了！”
“快点报告主教大人！”
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西斯托本就因为酒精有些迷糊，此刻听着门外奴役的通报，大脑根本转不过弯来，打开门由着奴役给身上披了外袍，匆匆朝着神庙赶去。
院外的人已经乱作一团，没有人还记得这里有个小男孩。男孩警惕的贴在门边观察了一下，见所有人都朝着神庙赶去，院中已经空落落的，这才抬起脚迈出了门。
突然他顿了一下，转身回到屋子里，把剩下的唯一一个苹果攥在手里，这才猫着腰溜了出去。
他专门挑小路贴着墙根奔跑，剧烈的喘息让他眼冒金星。直到跑到小镇边缘，这才敢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众人膜拜的神庙此刻发出直通天际的耀眼白光，在黑暗中照亮了整个科西小镇。人们从各个方向朝着神庙汇集，口中有欢呼有祈祷，希望能一览神明的容貌，最好能得到神明青睐，从此鸡犬升天。
男孩脸上露出不屑，阴沉的看着欢乐的小镇，捏了捏手里的苹果，转身走向了黑暗的田野。
此时神殿高高的神龛上，屹立的神像出现了裂缝，剧烈的震颤之后，从中迈下了一只雪白的赤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科西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