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迹》Law11

18、落嘉一篇（2） 第十八章

　　“听说没，刘燕芝她爸欠了人好多钱！”隔壁桌的混子急匆匆跑进来，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和左邻右舍大肆宣扬。
　　“不会吧，她家里不是双职工吗？”一位女同学提出质疑。
　　“嗨，脑子笨被人坑了呗！”听声音混子已经坐了下来，还把腿翘到桌子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啊？那怎么办？”另一个人问。
　　“怎么怎么办，砸锅卖铁还呗。”隔壁桌“嗤”了一声：“你们没觉得刘燕芝很狂吗？”
　　沉默了两秒。
　　“是有点。”有个男声帮腔。
　　“早看她不顺眼了，之前还骂我，贱的一批……”混子说的是某次刘燕芝和他要数学作业的事，刘燕芝是数学课代表。
　　“老娘们脾气臭的一批。”他恶狠狠地说。

　　他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被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能不能闭嘴？”落嘉一坐了一宿车，正是犯困的时候。
　　“关你屁事。”混子噎了一下。
　　落嘉一二没再说话，站起来就朝他走去。

　　刘燕芝到学校前班里人刚把厮打在一起的落嘉一和混子分开，混子因为准备不及，脸上挂了点彩，落嘉一毫发无损。她气冲冲地坐回到座位上趴下，紧接着就听到刘燕芝和她的女友打闹着进了教室。

　　自己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她听起来却挺开心。落嘉一愤愤地想。把脑袋拐了个弯，转到背朝刘燕芝那一边去了。

　　下午排练结束，落嘉一回到教室收拾书包，刘燕芝的英语练习册正大喇喇躺在桌子上。她拿起来翻了翻，今日的内容刘燕芝已经做完了。她鬼使神差地权当没看见，把练习册攥在手里，朝记忆里通向刘燕芝家的路走去。
　　来开门的是刘燕芝，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刘燕芝接过练习册，丢下一句“你等等我”，转身蹬蹬蹬跑进客厅。再出来时，手里抓着书包。
　　“我去同学家写作业！”她扯起嗓子通知父母一声，将门一关，抓过落嘉一的手就跑。她跑在前面，马尾辫的发梢左右甩动。落嘉一恍恍惚惚想起她偷偷租过的无聊爱情小说，觉得此刻的她们像是一对在末日奔逃的爱侣。

　　毫无疑问，刘燕芝自大、狂妄、我行我素。她自顾自拽下她口罩的那一瞬，她只觉像是赤裸着站上了黑漆漆的舞台，台下是密密麻麻的观众。有一束追光灯冷酷地打在她的身上，她冷得牙齿打颤，几乎要蜷缩起来。
　　刘燕芝伸出了手，放在她的上面。
　　“你不觉得吗？它好像一只蝴蝶。”她探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上那些红色的疤痕。
　　像是一股暖流流遍她的全身，她突然舒展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嘉一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离不开她了。
　　她又跳错了动作，她的女友气得伸手挠她。她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骂女友下流。
　　落嘉一在窗边拉琴，下意识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待她反应过来，她臊得恨不得钻进地里。

　　女友急匆匆地回了家，走时刘燕芝还在笑骂她下流人。等女友彻底消失，她便又安静下来，跟着影像刻苦练习。
　　落嘉一手还在琴上，思绪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忽然听得“扑通”一声，她忙丢下琴，去扶刘燕芝。
　　刘燕芝似是摔得狠了，唉声叹气。整个人摊得像一团烂泥。落嘉一手忙脚乱，不知该扶哪里。
　　“我没事。”刘燕芝不逗她了。
　　她羞愤起来：又被骗了。她这么喜欢作弄人，怪不得赵芳菲生气。
　　还不等她控诉结束，刘燕芝又抬起手来。
　　“我突然发现，你这也有个胎记。”她的手指在她脸上转圈。她温热的手指像是有什么魔力，落嘉一手足无措起来，手一松，刘燕芝又摔了个四仰八叉。
　　“你跟我有仇吧！”刘燕芝龇牙咧嘴。
　　“我迟早被你摔死。”她恶狠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