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气逼人》木羊

12、第十一章 解蛊

　　‘我要杀了他！’这是江焱心中唯一的念头。
　　甚至因为这个念头太过于强烈，被言语侮辱而郁结于胸的怒火太盛，一瞬间竟然完全盖过了身体上异样的不适之感。
　　之前几乎连站都无法站住的江焱，此时奇迹般地立直了身躯，两手握拳，牙齿咬地咯咯直响，眼中更是腾腾地火焰，怒火烧的太过旺盛，连带着身体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燃烧。
　　而原本还有大半躯体埋在江焱体内的鬼蛊这时似乎也完全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暴涨的阳气，不再如之前那样谨慎地先探测出周围没有危险性才一点点一点点地钻出来，而是迫不及待地往外钻，没有了先前的小心翼翼。
　　江焱一步一步朝惹他恨不得杀之而快之的罪魁祸首走去，脚步重重落在地面，鞋底在地砖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其实在这一刻，怒气冲天的江焱心中有过一刹那的疑惑：如果昨天上午对那个神棍发怒的主因是因为对方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地招摇撞骗，所以胡言乱语成了导火线；那之前跟刚才这神棍除了还是对着他胡言乱语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况且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若平时换成其他人在说，他可能连理都不会去理会，更不用说发这雷霆万钧之怒，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对这些平常的调笑之谈变得这么敏感，还会因为这个如此生气，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好像自己的操控了一般，变得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这些纷杂的念头也只在一瞬间一闪而过，就很快又被席卷的怒火所淹没。
　　顾韩奕完全没有在意江焱对他那一副欲杀之而快之的表情，此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焱的眉心，只等蛊虫完全钻出眉心的那一刻动手——成败在此一举，所以，这个时候他不能分心。
　　江焱的阳气继续暴涨，终于，蛊虫受不了似地完全地钻出了皮肤，顾韩奕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毫无预兆似地顾韩奕猛然向离他两步不到的江焱冲了过去，右手食指跟中指夹着一张符朝他眉心一挥，左手拈了一个奇怪的手印，待右手离开同时左手跟着朝江焱眉心虚画了一个符，然后一点，之后便迅速收回，做完这两个动作不过一眨眼不到的时间，速度快的连江焱都没有反应过来，顾韩奕却做的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丝毫不见匆忙慌乱。
　　而这时江焱脸上的灰败之气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退去，才几秒钟，脸上除了有些脱力产生的苍白，眉心还有点点黑气萦绕以外，先前的青白中带着死灰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连带眩晕跟呕吐之感也瞬间消失的无迹可寻，如果不是额前还挂着之前因痛楚而产生的冷汗，后背还有粘腻的汗迹，江焱会以为之前的难受只是幻觉而已。
　　一直站在边上旁观整个过程的程谦更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不得不说，这神棍还真的有些本事！
　　身体上的不适感一消除，江焱身上的怒气也像开了闸门放了水的蓄水池，一下子泄的精光。虽然有些奇怪自己的心情为什么又突然变得平和了，不过显然现在他更关心的是顾韩奕右手中的那张符，还有在自己额上虚空画的一个什么东西。
　　虽然对这个神棍还是没有好感，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身体上的异样消除就是他的功劳，至少他那张看起像只是用来骗骗小孩的鬼画符起了极大地作用。
　　江焱有自己的坚持，但并不固执，至少这两天来发生的诡异事情跟刚才神棍的表现足以让他更进一步承认这个世上很多东西果然不能以常理来推论，特别是他还见到神棍用食指跟中指夹着的那张黄色的符纸中露出一小根墨绿色的看起来像是丝线一样的东西——但他不会傻到以为那只是丝线而已，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东西在动，或者可以说是在挣扎，激烈地扭动，想从符纸中逃脱。
　　“这是什么？”江焱目光有些阴郁：“……从我额上取下来的？”
　　顾韩奕点点头，手中的正是刚才从江焱眉心取下来的鬼蛊，这种这么变态的东西自然不能让它继续存活于世，否则一旦有了机会，这种有着蛊主少量智商的鬼东西还会自行寻找下一个宿主，继续为蛊主祸害无辜之人，所以彻底消灭，连渣都不留下是最好的方法。
　　“至于这是什么东西，这可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讲完的”顾韩奕眼珠一转，拍着身边的椅子嘻嘻笑道：“江焱亲亲大病初愈不宜久站，来我这里坐下，我慢慢的，细致地具无遗漏地全部告诉你”
　　江焱眉头一抖，忽略那四个叫的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字眼，冷冷地说道：“那就长话短说”
　　虽然这神棍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他的恩人，也许没有救命那么夸张，但至少解了他身体上的困境，于情于理都应该对别人客气才对，可江焱就是没有办法对他和颜悦色，一个是性格使然，卑躬屈膝感恩戴德这样的事情他做不出来，感激在于心，不一定就要表现出来，自己心里默默记着这份情就可以，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本身对神棍就有偏见，主要第一印象实在太不好，一下子很难改观，所以两者合一，虽然没有生气，但自然也不可能会有好脸色了。
　　顾韩奕似乎料到江焱会有这样的反应，丝毫没有因对方冷漠而觉得面子挂不住，仍旧嬉皮笑脸地还想再开口行骗外加找机会帅哥吃豆腐，程谦赶忙接下话头，拉过江焱按坐在椅子上，顺便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刚才体力消耗太多，先坐着休息会，补充一下流失的水分，”朝顾韩奕方向努努嘴，“至于那东西的事，别听他的，我跟你说”于是尽量简练地把鬼蛊的事大概讲了一遍。
　　江焱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但这鬼蛊又是什么时候下到自己身上的？没等他开始想，旁边顾韩奕又过来凑热闹，也一屁股坐在江焱旁边，指着自己右手上的东西：“其他的等一会再说，先等我把这东西给灭了先。”
　　“怎么灭？”程谦对此表示好奇，既然是鬼蛊，还是至阴之物，在他心里这鬼东西差不多跟鬼魂是一个级别概念的，既然是鬼魂级别的东西，又要怎样才能消灭掉。
　　“当然是烧掉”顾韩奕眨眨眼。
　　鬼蛊不是一般的蛊虫，所以也不能用一般的火去烧，否则非但不能烧干净，还能借着火烧的青烟逃跑，所以顾韩奕用写着咒文的符纸来包住蛊虫，再配上道家的纯阳之火就可以彻底把它们烧个干净。
　　为了充分满足程谦的好奇心，也为了满足自己的表演欲，更加为了可以让江焱亲亲可以对他改观，让他明白自己是一个有真材实料的正宗道术传人，而不是下三滥的江湖骗子，于是顾韩奕特意走到客厅空旷的地方，着手施法，拈了一个手印，默念几句密语，然后很潇洒地一挥——
　　……
　　什么都没有。
　　顾韩奕手中那张符还是安安稳稳地丝毫没有燃烧的迹象，于是手又一挥，还是连个火星都没有——尴尬。
　　他决定收回之前赞叹他的那句话，程谦鄙视地瞥了顾韩奕一眼。
　　“失误失误”顾韩奕尴尬地笑笑，完全没了之前那种气定神闲的从容姿态，满头大汗地地结印挥手结印挥手，一直重复了十多次，手中的那张符才勉勉强强沾上了一点橙色的火星，然后火星变成了火焰，迅速燃烧起来。
　　江焱站在一旁注视着顾韩奕的动作，第一次在这张几乎没有个正经样的脸上看到他尴尬的表情，而且还抓耳挠腮的像极了猴子，突然觉得好笑，于是嘴角在他自己都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微微翘了起来，幸好顾韩奕没看见，否则按他的性格说不定又要对笑着的江焱花痴流半天口水。
　　也不知道是符的原因还是因为鬼蛊的原因，一张平时不过一分钟不到就烧成灰烬的纸现在竟然违背常理地烧了好几分钟还没有烧完，而且边燃着边还发出‘啪啪啪’的声音，就像唔在火堆里然后炸开的豆子似地声响，烧出来的味道也非常难闻，腥臭无比，就像是腐烂的尸体跟植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实在令人作呕，幸好是夏天，屋内都开着窗，否则三人真要被熏个半死，谁又能料想一条连头发丝粗细的蛊虫火烧后能散发出这么惊人的臭味。
　　又过了好一会儿，符纸终于烧完，全部化为青烟，并没有平时所见的纸灰留下，虽然可以肯定写符的的确实是黄纸，不过其他两人总算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一次违背常理的事情，而且接收能力还不算采茶，所以没有太过于惊讶。
　　三人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有话说，第一次非常默契地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谈论接下来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