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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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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外边冷!”成岭一边拿着斗篷追出来,一边焦急地念叨着,“师父!师叔让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着凉了,师叔该说我了!”
周子舒一时间哭笑不得,道:“成岭啊!你师父我又不是风一吹就破了,也不是花瓶一摔就碎了,不用这样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似的看着我。”
成岭一边给师父披上斗篷,一边小声地嘀咕着:“可师叔明明就说过师父是一个风一吹就破了的美人灯。”
周子舒侧过头问他:“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啊?没!我是说师父小心着凉!”
周子舒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一轮惨淡的月渗着稀薄的光,散在枝头的点点红瓣上,像血泪镀上了一层铂金。
寒风瑟瑟,砭人肌骨。成岭搓搓手,又哈哈气,固执地与这滴水成冰的天争一丝暖意。
“师父!成岭不明白,等师叔为什么非得到外面来?”
周子舒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扇一直未被打开过的大门,本来平静如水的思绪里泛起一丝惶恐和不安。但他还是努力地扯出一抹平淡的笑,好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焦虑,道:“这样你师叔一回来我就能第一时间看见他了。”
成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师父!你对师叔真好!”
“你师叔对我更好!”周子舒顿了顿,“成岭,你知道当时师父为什么会答应收你为徒吗?”
师叔跟他说过烈女怕缠郎,有志者事竟成。成岭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周子舒就笑,摸着他的头,看着他诚挚而清澈的眼神,道:“你太师父在世时最推崇的便是孤勇二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人心难测而信之。在草庙,你能为一个初识的陌生男子舍命,说实话,我万万没想到。后来,我觉得你很像你九霄师叔,善良,真诚,执着。成岭,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
“嗯——成岭以为道之所以然,依道而为,此为‘可为’。背道而驰,此为‘不可为’。”
“若背道,心向之,何如?”
成岭抿了抿唇,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见周子舒脸上闪过一丝肃杀之气。
若背道,何为背道?世间是非曲直皆有准则,可人心鬼蜮,最是能颠倒黑白。所谓昧着良心说假话必遭雷劈,可青霄白日,朗朗乾坤,那些靠着一张嘴一步一步将人逼入绝境的人依然快活逍遥,他们满嘴仁义道德,高举“惩奸除恶”的大旗,喊着要为“要为世人主持公道”的口号,世人跟风,沦为刀刃,是为不智。道亦道,众生皆向之,何为道,众生需辨之。
“若背道,心向之,则心辨之。若离道,必远之,若向道,必为之。”
周子舒拍拍成岭的肩膀,露出欣慰的笑容,大有可寄望的架势,道:“不错啊成岭!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如此通透。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常为世俗所绊,等到豁然开朗之时早已悔之不及,想来真是惭愧。”
“师父……”
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温客行沉着脸走进来,冷面霜眉犹如天上冷月。
“阿温!”
“师叔回来了!”
温客行皱起眉,快步闪过来,牵起周子舒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心疼道:“怎么不在屋里待着,手这么冷!”又有些不悦地看了成岭一眼,冷冷清清的声音往外涌:“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你师父吗……”
“不怪成岭。”周子舒揽过温客行的肩,左右仔细看了一番,才将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肩窝里,“是我执意要出来的,成岭有在好好照顾我。”
“在等我?”
周子舒埋在他的肩窝里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温客行原本还在怒吼的心软下来,所有的情绪得到安放似的,像高空坠落时以为要粉身碎骨最后却被一团棉花柔柔软软地裹住。
成岭站在一旁不安又愧疚地绞着手指,嘴唇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却被温客行猝不及防地揽进怀里。
“都进屋吧,外面冷!”
师叔果真和师父一样,刀子嘴豆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