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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人 ...

  •   几日后,半江南仍然守着他的算命摊,那女子照常来庙外张望。只是这一次,鬼泣没有再回避。山上细雨蒙蒙,鬼泣难得梳理了一次自己多年没有盘起过的长发,穿上了正二八经的女装。半江南笑笑,觉得挺稀奇的,便满脸痞气地调侃道:

      “呀,这是什么情况。难得那么正经。”

      “见个故人而已,正经点才不至于让人看了笑话。”

      “就你平日那邋遢样,整日对着我咋不觉得没脸?”

      “你都是我的,还要什么脸面。”

      说完,鬼泣就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赶紧补充到:

      “我是说,你是我捡回来的。”

      半江南莫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一股子老甜劲。鬼泣一时脸有些憋红,干脆一转身跑出了庙里。

      那女子看到鬼泣,便兴奋起来,但很快便又藏了回去。二人来到庙前的河边,此时正直绿柳冒芽的时节,柳梢上亦有了葱葱郁郁的韵味。

      “阿缨,你过的还好吗?”

      “桑辞君怕是忘了,我现在叫鬼泣。”

      是的,眼前这个看上去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是多年前的桑辞。那个曾让鬼泣牵挂了半生的桑辞。

      “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不是说过吗,那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阿缨…不,阿…泣,钟钟她快要死了,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不出所料,原来她来找她当真是又有目的。可是这一次,鬼泣想自己是真帮不了她。凡人生老病死本就是常情,千钟钟如今以年过半百,生死由天,有岂是她一个小小山神能改变的。桑辞是妖,注定不老不死,能与千钟钟相守一世以属不易,何来妄想长久相伴。

      “生死由命,我帮不了她。”

      “阿泣,你可以的,你是神通广大的山神!你可以的!”

      “我不可以!你为她已经做的够多了,你看看你自己,桑辞你还是你吗?”

      鬼泣望着眼前的女子,眉眼之间尽是女人的妩媚,再不是她昔日英姿飒爽的桑辞。她真后悔,或许她当初就不该帮她,不该帮她造出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皮囊。

      “可我不后悔。”

      女子轻笑,她为了爱不曾后悔。

      三十年前

      那是桑辞离开落麋山后第一次来找鬼泣。他求鬼泣将他变成一个女人,他愿意用任何东西交换。原来,桑辞和千钟钟下山后,回到了千钟钟的老家。钟钟的父母很感激桑辞救了自己的女儿,两个人也最终喜结连理。可就在二人快要成婚之际,千钟钟却突发恶疾,不足数日便快命数将尽。可桑辞不知道的是,那就是鬼泣所说的折寿。桑辞为其寻遍名医,却始终没能见效。最后千钟钟还是没能活过来。

      桑辞不愿爱人就这样离去,便用法力留住了钟钟的魂魄。机缘巧合之下,桑辞得知借尸还魂的民间说法。为了不让钟钟的魂魄消散,只得大胆一试。因钟钟是折寿而死,身上阴气极重,要想还魂必须要寻一具阳刚之躯才行。无奈桑辞只得将钟钟的魂魄安放到一具男尸身上。那一次还魂,差点就要了桑辞的命,好在钟钟却重活了过来。只是变成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这让世人无法接受。为此,钟钟常常遭到他人的排挤、欺负,日日寡欢,毕竟她终归是一个女孩子。桑辞又不能无时无刻在她身边,而钟钟又一直想回到父母身边。奈何父母早已不认得她了。无奈,为了钟钟,桑辞只得来找鬼泣。他希望鬼泣能将钟钟变回女儿身。可钟钟此时的身体本就不是她的,在者变性之苦又岂是一个凡人能够承受的。

      “那就让我变成女人,变成钟钟的样子,带她回到家人身边。”

      这话鬼泣听来自是无比荒唐。她没有同意,她与他也早已划清界线,他的事她本无须插手。可没想到,桑辞竟以死相逼,最后鬼泣不得不妥协。她用了百年的修为再次成全了他。只是自那以后,她放言,他以后不得再踏入她的山庙一步。

      如今,她又来找她,求她救救千钟钟。她不是不帮她,只是就算她能帮她也不会再帮她了。逆天而行本就犯下了大错,当年她替她还魂,就早以是天理不容。若不是鬼泣悄悄为她背下了天罚,如今她又如何能站在这里。不仅如此,她为了成全她还不惜为她承受了人妖相恋的天谴,差点就灰飞烟灭。可这些她从未在她面前提起半字。如今她为钟钟一生都为女儿身,以经够了,真的以经够了。

      河岸边,柳梢轻抚。鬼泣只道一句天命难为。

      “那我就再替她还一次魂。”

      “她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灵魂早已脆弱不堪,你若想要她魂飞魄散,永不轮回,你就替她还吧,没人会拦你。”

      鬼泣的话如雷贯耳,桑辞愣在原地,竟一句话也接不上来。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难道就再无他法?”

      “阿辞人妖殊途,你不是不懂。”

      “我爱她。”? ? ?

      落雨纷纷,河岸上悄悄扬起了蒙雾。鬼泣没在看桑辞的脸。

      “鬼泣,鬼泣……”

      远处,半江南正执伞而来。

      “去逍遥城吧,或许还能救她。”

      风轻吹起鬼泣的红衣,她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的有些委屈。说完,鬼泣便向这远处的半江南走去,只留桑辞一人站在原地。桑辞看着鬼泣远去的身影,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或许这就是命吧,既然成全不了自己,那就成全别人吧。至少知道他们是深爱彼此的,也就该学会放手才是。鬼泣的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她不知道自己如今是真的放下了,还是在自嘲。

      看见鬼泣,半江南赶忙跑了过去。

      “我说你,没看到雨下大了吗,也不知道地方避避,是猪吗!”

      说完,半江南立马脱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了鬼泣的肩上。

      “好了,我们回家吧。”

      鬼泣仰头看着一脸傻气的半江南,顿了顿,却始终没有挪动步子。

      “看你,不是累了吧。那我今天就做个大好人,上来吧。”

      半江南一边说,一边俯下身,脸上仍然带着若水笑意。

      回到山庙,半江南早以累了个半死。不禁小声抱怨鬼泣的体重,说她堪比待宰的肥母猪也不为过啊。而鬼泣却一直没说话,回来后就进了屋。半江南累了一路,只感觉浑身被掏空,也没多想便朝着厨房冲了去。

      鬼泣独坐在屋中,桌上的烛火忽暗忽明,照的她的脸颊格外憔悴。许久,屋外似有琴声传来,鬼泣不由惊坐起来,那是桑辞的琴声。

      山庙外,古亭里桑辞手抚长琴,目光望入山庙里那灯火未熄的屋窗。心有所语,却终不能言。

      屋內,鬼泣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墙上的一副画上。画卷看上去以有些年头,以开始泛黄。画上提有一首小诗,依旧看的真切。

      愿以君心赴卿心,
      执卿之手入黄土。
      奈何菩提早岁枯,
      仍有花红彼岸开。

      画中,红衣的女子手执竹伞,立于一棵老松下。身后是一只温顺的白鹿,白鹿上坐有一白衣的男子,风姿飒爽,笑意绵绵。男子轻撩起女子身后的长发,俯在她的耳边似在说着悄悄话。

      鬼泣盯这画呆了许久,直到半江南进屋打翻了桌上的烛台才回过神来,也才发现琴声已止。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喂,爷我是看你没吃东西特意给你送来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完,半江南挂起一副委屈的表情便往外走。

      “等一下。”

      “又咋啦,大不了我自己呼自己个嘴巴子行了吧。你就消消气行吧,我以后不进你屋……”

      “去逍遥城。”

      “啥?”

      “明天去逍遥城,你和我一起。”

      没等半江南反应过来,鬼泣便把他一脚踢到来屋外,一把关上了屋门。

      半江南站在屋外,一副摸不着头脑的的样子。想了想“逍遥城”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可又一下子说不上来。

      “不是,我说你咋想一出是一出啊。好好的去什么逍遥......''
      没等半江南把话说利索,鬼泣便一脚把人踹了出去。等半江南缓过神来,嘴里已经肯了半捧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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