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姜双宜哟

25、25冤家

　　1.

　　等风停雨歇一切尘埃落定，时雨陷在被子里，一动也不想动了。他被人棉花糖似的撕咬啃噬了一遍，红红紫紫的印子遍布全身，血衣一般骇人。某只大尾巴狼的良心终于压倒那些不可言说的念头，拿了药膏，再没别的心思，细细涂抹着。

　　清清凉凉的药缓解了身上异常的灼热。时雨被这细碎的动作弄得睡不着，睁开眼睛，秦钟正在他身前，手指打着圈儿，格外的轻柔舒服。时雨看着秦钟忽而想起这突如其来的惩罚的缘由。

　　时节。

　　他跟时节白天争辩爱是什么，也没能争辩出来什么结论。作为一名语文老师，在时雨眼里，爱这个命题可以很宏大。大到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爱这个命题也可以很微小，小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微于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但他跟时节不属于任何一种。他们是同事，是朋友，甚至是兄弟，总之不可能是爱人。

　　时雨的答案清晰明朗，他有点想知道秦钟的，在秦钟眼里，爱是什么？但床头暖黄的灯光，身旁人柔软的怀抱，可以忽略不计的身体舒服后的酸痛，时雨小小的一颗心就这么被填满了，问题被丢在脑后“先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遇见你是我过去十年来最幸福的事。”

　　秦钟以为小朋友睡着了在说梦话，轻轻拍拍让人再度进入梦乡“现在知道了。睡吧宝宝。”

　　时雨紧了紧手臂“再抱一会儿。”时雨蹭蹭先生的鼻尖，温柔而缱绻“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喜欢先生了一点。”

　　“哦？”秦钟挑眉，在时雨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是不是还没涂药，先生帮你。”

　　温存滤镜碎掉，时雨义正辞严“不行！！！”

　　但若是时雨不想明天胸前的小红点一碰就钻心的疼以至于衣服都穿不得，现在就得乖乖听这大尾巴狼的话抹药。

　　时雨看着手里的药膏，再看看秦钟越烧越旺的眼神，当着先生的面实在做不到。毕竟鲜少有人能达到先生一样没脸没皮的高深境界，时雨老师言辞锋利“转过去，不许看。”

　　不依不饶了一晚上的先生终于良心发现，连抗议都没说一句，便听话照做。

　　时雨撩开前襟，那被折磨了一夜的可怜处，此刻已然全肿起来了，这种事在时雨眼里，和自/渎无异，是需要心理建设跟鼓足勇气的。

　　碰到的那瞬间，刺痛加羞耻心作祟让时雨忍不住嘶了一声，听到秦钟耳朵里却变了味道。秦钟事事以媳妇为先，自然舍不得让自家媳妇遭这么大罪，不敢违背阿雨的意思转过头去，只能用言语帮忙“那点子熟透了，所以会痛，阿雨先忍忍，将药打着旋儿抹在上边儿。”

　　“抹完了，手掌腹部得好生按摩会儿，这样才好得快。”接下来的话便有夹带私货的嫌疑“还得把那处层层叠叠的纹路蹭开，药抹在小孔里才能更好的吸收。”

　　时雨本就羞于做这种事，被秦钟一闹，也顾不上明天胸前会不会更痛，躲进被子里“我不抹了。”

　　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孤狼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这句话，将人困在自己怀中。

　　“宝宝，这等粗活，我来。”

　　2.

　　时雨心善，不愿意跟时节计较，但自家媳妇被人觊觎的事儿始终梗在秦钟心头。时雨手指上的空缺愈发明显，他们结婚都这么久了，应当戴上一件小物件，让所有人都知道时雨是有主的。

　　尤其是让时节知道。

　　停了车，时雨正要下去，秦钟挡在身前，抓着要逃跑的时雨，笑“忘了？”

　　时雨这才想起来，先生以好好抹药不乱碰更不乱说为条件，换来他的一个吻。一个在校门口的分别吻。时雨昨日被逼的没法子，只得答应，但真要实施了，却仍是害羞的紧。正是早高峰，学校人来人往，虽然距离校门口还有段距离，但万一被人看到了……

　　时雨临阵脱逃，就要打开门逃走，被先生洞察先机，挡住了去路。

　　秦钟妖言惑众“身为老师，得以身作则，失吻事小，失信事大呀。”

　　时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学校人来人往，我是老师，不能带坏小朋友，等晚上回家，好不好？”

　　秦钟也跟时雨讲道理“阿雨是我夫人，夫人的建议自然是好的。但是到了晚上，这一整天的利息可就要加上了，单单一个吻，怕是不够。阿雨准备出什么样的利息？”

　　马上要到打预备铃的时间，时雨软肋被人拿捏着，无论秦钟说什么，时雨都只得同意“听先生的。”

　　秦钟一副奸商嘴脸，手放在时雨的腰侧，充满暗示地恶魔低语“我想要一次。”余光却看到街角旁站着暗中观察的时节，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秦钟当下反悔，得让这熊孩子知难而退，他俯下身，亲了时雨一下，是个不容拒绝的吻，强制地抢走了所有的空气。

　　时雨躲也躲不过，只能跟着回应。在局外人的时节眼中，便是秦钟欺负人了。

　　长长的亲吻结束，时雨逃也似的从车里下来，秦钟抬眼看向情敌，极尽挑衅。

　　时节见状应战，西门秦钟跟叶孤节定下君子之约，约在两人都有空的中午，要在学校附近的小胡同里边儿打一架。

　　谁赢了，时雨就归谁。

　　秦钟皮的时候，时节怕还是个小屁孩儿，胜算自然更大。而且这是时节挑起来的，江湖规矩，上门挑战必须应约，秦钟不算违背将这件事全权交于时雨处理的约定。

　　中二病少年时节在战斗前放出狠话“秦钟，你若是真心爱慕时雨，就应该放手。他跟你在一起只会痛苦。”

　　秦钟内心：艹。

　　作为受过良好高等教育，身为时雨先生的秦钟极有涵养地将国粹咽了下去，但面对屡次挑衅的时节，秦钟实在难以心平气和“你懂个屁。”

　　对面儿的人鹦鹉学舌“你才懂个屁！”

　　秦钟不想等中午了，他现在就想跟时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打一架。但预备铃响起，时节匆匆进了学校，没能给秦钟这个机会。

　　讲台上看管午自习的时雨老师有种不祥的预感。望向窗外，却是个日光大盛的好天。

　　大约是他想多了吧。

　　3.

　　这条时节选中的小巷子，确实非常隐蔽。不像是偶然发现，更像是蓄谋已久。

　　打架前，秦钟还跟时节要了个条件，若是他赢了，时节得告诉他，为什么一直不待见他们这段婚姻。以及时节是来当老师的，还是特意来到时雨身边拆散他们的？

　　大约跟寻问待的时间久了，秦钟也开始相信直觉这种东西，他直觉时节知道某些时雨舅舅不愿告诉他的事情。

　　这些事情或许对他很重要。

　　“还有什么遗言吗？”时节对自己的功夫有信心的很。

　　秦钟已经习惯了时节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话方式，将气愤压下去些“你记得答应我的事就好。”

　　话音刚落，时节出手。他剑客一般，凌空飞起，借一旁墙壁的力量，以泰山压顶之势要给秦钟一记当头棒喝。秦钟也不是吃素的，连连后退了四五步堪堪躲过时节的攻击。时节抽出一旁的小木棍，按照规矩来，也扔给秦钟一根，而后毫不犹豫地痛击下去。

　　秦钟举棍抵挡，竟被时节生生劈开，木棍落在身前，再有半分就要落在秦钟的脑袋上。

　　木棍被砍断，秦钟便将长剑变双刀，一鼓作气，化防守为进攻，时节却不躲，他像是个感受不到痛的死士一样，握住秦钟的兵器，不顾荆棘木刺，直接拽了出来。

　　木棍交叠碰撞，两人仿佛置身竹林，随着眼花缭乱的动作，瓷片木屑碎布落叶一般掉了一地。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正焦灼中，一旁路过的小朋友大声喊起来“老师，有人打架！”

　　4.

　　时雨心神不宁，预警经过一堂课的发酵终于变成现实。回到办公室，时节居然挂了彩，身上脏兮兮，最严重的是手掌，鲜血淋漓，有些小木刺已经深嵌入血肉之中。

　　短短四十分钟，这是发生了什么？

　　时节的回答云淡风轻“跟恶犬打了一架。”

　　时雨让时节的手掌摊开，没有小镊子便拿小剪刀代替，夹住木刺，轻轻往外面拔，清理完血污，又用酒精消了毒，纱布细细包扎好，时雨一抬头，却见时节在看他。“哥，你真好。”

　　被人叫了这么一声哥，时雨便担起哥哥的责任“都多大人了，有事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下次不准打架。”

　　时节嗯了一声，心里却觉得不妨事，甚至因为手上有了跟时雨相同的伤疤而感到高兴。

　　时雨教导过的小朋友多了去了，见时节的眼神就知道他的话一点也没听进去，便拿出家人的大杀器“你受伤了，有人会担心的。”

　　时节知道时雨说的是爸妈，却偏偏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哥会担心我吗？”

　　“我会。”时雨皱着眉头训斥“所以下次绝对不能这样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时节笑起来，小虎牙很可爱。

　　“全都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