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姜双宜哟

24、24之合

　　1.

　　秦钟给时雨倒了杯奶，体力消耗太过，空着肚子睡觉第二天会被饿醒“宝宝，喝了这杯奶，再睡。”

　　时雨陷进床铺里没回应。

　　秦钟去吻他，细细碎碎的吻落在脸上，他被软软地推了一下“旺财别闹。”

　　时雨不堪其扰地翻过身去，带动着被子落了下来，露出腰间一片青青红红的印子，像是谁用嘴吸出来的。

　　秦钟看着那印子，有点心疼，但最终还是高兴占了上风，大约他真的跟旺财很像，都喜欢用印记来标记领地。秦钟将掉落的被子捡了上来，和时雨贴贴。

　　一夜好眠。

　　照例是秦钟送时雨上学。时雨刚坐好，保险带就被人抢了去，车里的空间狭小，秦钟在他眼前这般近，时雨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些不可描述的，大早上这般不清净，时雨忙扯过“我自己来吧。”

　　时雨昨夜还不觉得，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只是被保险带轻轻扣着，竟针扎似的疼。他的些微不适被秦钟洞察。

　　“阿雨坐在后座吧。”秦钟看着后视镜，跟时雨的眼神撞在一处“晚上回家，我从医院捎些活血化瘀的药来。”

　　时雨硬着头皮大胆地争取，要跟秦钟立下君子协定“先生不能碰，我自己抹。”

　　秦钟笑，只动了动嘴唇。

　　时雨假装看向窗外，耳朵尖却不争气地慢慢红了。先生说的是色胆包天的三个字。

　　“我看着。”

　　2.

　　刚下了车，时雨就被人喊住了，身后的人热切地凑上来“哥。”又对车里的人儿打招呼“叔叔好，哇，叔叔结婚好早，看着好年轻。”

　　时雨哭笑不得“这是我先生。他跟我同辈分，你可以叫他秦钟哥。”又冲秦钟介绍“这是时节，是新来的数学代课老师。”

　　秦钟很有家属的风范，主动跟这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小屁孩握手“你好。”

　　手被狠狠握住了。时雨看着两人一见如故的模样，根本没察觉到这背后的暗潮汹涌。

　　预备铃响起，时雨还没跟先生说再见，就被时节推着进了学校。时节转过头，送给秦钟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话语却是气人的“叔叔拜拜。”

　　秦钟盯着差点被捏肿的手，结合时节那欠揍的表情，一个令人震惊的结论呼之欲出。

　　他有情敌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阿雨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非常擅长扮猪吃老虎的恐怖分子的危险。

　　3.

　　办公室里。恐怖分子正盯着时雨看。时雨改了大半天的作业，脖子都僵硬了，抬起头伸个大大的懒腰，却发现时节探究般的眼神。

　　被发现偷看，时节也没有丝毫窘迫，大大方方地问了“哥哥。你跟叔……咳咳，你跟秦钟是怎么认识的？”

　　时雨活动着僵硬的腰“我们是同班同学，十年前就认识了。”

　　时节瞪大了眼睛“那你们也十年前就结婚了？”

　　当然不是。但他们个中曲折说来话长，时雨撒了个让自己很满意的谎“嗯。十年了。”

　　时节也是个直接的小孩儿，有什么也藏不住“哥，你喜欢他吗？你跟他结婚真的不是……”时节摸了摸头发，努力地想措辞“契约结婚什么的？”

　　这还真被时节误打误撞说对了。但那一纸契约如今看来如同虚设，不是时节无意提醒，时雨都要忘了这回事，便笑着摇摇头“电视剧看多啦。”

　　聊到感情问题，时雨也对当代小年轻的择偶标准好奇，便问“时节你有女朋友了吗？”

　　对方立刻回答了，硬邦邦的“没有。”

　　时雨热心“那时节喜欢什么样的？你要是信的过哥哥，把条件列出来，哥帮你留意着。”

　　“好看，温柔，善良，强大。”

　　果然是电视剧看多了，说的词太过虚无缥缈。时雨像是在引导班级里的小同学答题“有没有具体一点的形容呢？”

　　时节换了四个词“眼睛大，小学老师，学过医，一米八零点五。”

　　身高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是不是太具体了些？时雨在脑海中筛着人选，筛了一圈儿，学过医的不是老师，当了老师的没学过医，好不容易两个都满足了，身高又达不到，最后大脑显示：满足条件个数为0。

　　时雨仔细琢磨“别的都还好说，一米八的女孩子可很少见的。”

　　时节笑，小虎牙都跟着笑“没事。我不急。再说也不一定是个女生。”

　　虽然联邦放开了政策，但像他跟秦钟这种仍然不是主流，如果时节选择这条路，势必很辛苦，看着时节，时雨却说不出劝诫的话，喜欢这种事哪能是按照明文规定来的呢。

　　喜欢便喜欢了吧。

　　4.

　　校长来访，打断了两人的哲学对话，上边儿来视察学校工作，校长想安排年年考第一的时雨讲一节公开课。

　　时雨之前也讲过几次公开课，有经验，接了任务就开始着手准备，翻开课本，马上要讲的课——《爱》。

　　下午空闲，时雨便安心准备着讲课事宜，他太过专注，自然也就没发现永远满着的热水杯后面藏了什么小心思。

　　时雨停笔，准备活动活动，抬眼却撞上时节的眼神，人类天生对危险的感应雷达终于响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之前时节的条件。

　　时雨内心惊涛骇浪“……”

　　仔细说来，也还是有个人凑巧地符合了所有的条件的。比如说，他自己。

　　但是时雨冷静地分析了下，他比时节大这么多，平日里也没见时节有什么出格的行径，他得出这天方夜谭般的结论，谁听了都要说一句自作多情。

　　时雨刚微微放了心，便听时节问他“哥，你备了一下午的课，课本上有没有说爱是什么？”

　　这是个很宏大的命题。时雨不好回答。尤其是在这个疑似暗恋对象的面前。

　　见时雨沉默，时节换了个问题“那我对哥第一次见面就非常喜欢，这叫什么？”图穷匕首见“是不是叫一见……”

　　惊涛骇浪再次袭来，时雨震惊地想，他的预感竟然真的应验了。他故意曲解时节的意思，说“叫做一见如故。”

　　时雨表面强装平静，时节喊他一声哥，他便要担起哥哥的责任，把时节领到正途上去。“时节，你要是没事儿，明天也来听听我的课。给我提点意见好不好？”

　　时雨想着，也许他能借着这节教育小孩子的课，让时节真的明白，爱是什么。

　　小虎牙很乖地点头“哥哥让我去，我自然是要去的。”

　　5.

　　平日里的小事，如今时雨戴上时节有了小心思的滤镜再看，变得触目惊心起来。

　　有夫之夫时雨盘算着该怎么替自己挡这飞来的桃花。晚上回家入睡前，仍再考虑着，他太过入神，被人不满地在耳朵尖上咬了一口“阿雨在想什么？”

　　秦钟听见惊雷在自己耳边炸开，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的夫人说“在想时节。”

　　秦钟“！！！”大尾巴狼立即咬着兔子的后颈，要把被人觊觎的兔子打上印记，沾满自己的味道才罢休，秦钟磨着后槽牙“早上我就见那崽子图谋不轨。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人少的小巷子，我要去跟时节打一架。小小年纪，心术不正！”

　　打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崇尚以德服人的小兔子安抚自己的伴侣，将他的计划给秦钟说了。

　　作为食草动物的小兔子要通过言语达成食肉动物放下屠刀的愿望，秦钟在心里快速地算了下这法子成功的可能，概率不超过0.0000004，保留六位小数，还是零。

　　秦钟正要驳回兔子的计划，就听小兔子开口“先生，我觉得可行。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不好？”

　　秦钟自然是相信时雨的，但他不相信时节，把主动权交给时雨，万一时雨有什么闪失……秦钟斩钉截铁“不成。”

　　食肉动物是食草动物的天敌，但在人类社会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小兔子太知道如何拿捏大尾巴狼。他将那活血化瘀的药膏塞进秦钟的手里，羞耻心让他立即蒙上了被子，声音像是吸了氦气，格外可爱起来“先生，好不好？”

　　诱惑巨大，大尾巴狼再修炼二三十年也是抵挡不住的，虽然本能接受，却仍担心兔子“如果有任何问题，一定马上给家属报备。”

　　“嗯！”

　　被子里面密不透风，而情/欲在这狭小缺氧的空间中疯狂生长。

　　看不见，更想要去探索，人是比宇宙更加神秘的存在。腰是纤细的，轻轻扯过，时雨整个人便嵌在了秦钟的怀里。刺痛被清凉替代，湿漉漉地挂着微苦的药水。

　　渐渐的，后颈湿漉漉的，肩胛湿漉漉的，腰间湿漉漉的，甚而脚腕也是湿漉漉的。时雨像是裹上一层糖霜似的雪，封闭的空间温度渐渐上升，整个人便成了一滩水，化在秦钟身上。

　　明明眼前一片黑暗，秦钟却幻觉般的，看到了那一点混着水渍的红。

　　亲吻是失控的。

　　秦钟充满掠夺性地抢走了时雨赖以生存的氧气。溺水的人鱼要努力挣脱出去，却被藏匿其中的海妖抱住下沉，他挣脱不过，只能伸出舌尖，讨好着海妖，以博取昙花一现的怜悯。

　　直到那一点混着水渍的红变成了熟透的艳红，海妖才大发慈悲地放开。

　　终于上岸的人鱼刚喘息过来，就惊闻噩耗。

　　“宝宝，药都蹭掉了。”海妖亲了亲人鱼发红的眼尾“我再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