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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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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对了,蒲老师,这礼物给你的,我挑了挺久,还是觉得这个最衬你。”裴虔把揣了一路的小盒递给蒲一。
蒲一打开看了看,是一块手表,表链是金属的,有串小英文“pine”,看着就贵,送了那就收着,私人交情也不算违规。
“松树?还是菠萝?”蒲一问。
“松,松挺好,像你。”裴虔又灌了口啤的。
“怎么就像我了?”蒲一追问。
“蒲老师也有傻的时候那,首字母都是p啊”裴虔嘿嘿直乐。
蒲一也乐,就小舅没乐,不知道他俩乐啥,喝多了像俩傻子。
裴虔是真觉得蒲老师像松,气质像,常青常在,话不多,倒是一直能感觉到蒲老师儿的劲儿足,怎么说?厉寒冬也不衰。坚韧,温柔,又真挚。
青松寒不落。
蒲老师也不落。
裴虔又开了罐啤酒,碰了碰蒲一的杯子,又给蒲一夹了只虾。今天喝的挺放松的,蒲一和小舅聊的也来。但是蒲一喝酒一直有度,不多,有时候陪一个,抿两口就是了。
裴虔眼睛都快喝闭上了,还和他小舅说,蒲老师对他多多好呢,说得小舅直皱眉。
这时候裴虔那破手机响了,裴虔来回扒拉两下,接了。
“外孙儿唉~”姥姥喊。
“你妈。”裴虔跟小舅说“你接不?”
“我可不接,人找你呢。”小舅摆摆手,不吃他这套,不想听自己妈絮叨,找他外孙絮叨多好。
“姥姥,啊,在小舅这呢,没喝多。急啥,过两天他就回去看你了,得嘞,挂了姥姥。”裴虔跟姥姥打完,给手机往桌上一扔。面上没有表情。
“你之前手机呢?咋还换了?这铃吓我一跳”小舅才注意到裴虔手机换了,问了一句。
“之前屏碎了,拿去修了。”裴虔一边说一边给蒲一加菜,怕冷着老师。
“咋坏的呢?又从上铺摔下来了?”
“哪能呢,还总摔了,不能那么没记性。”说了这句,顿了顿,裴虔又说:“害,你说你非问,就前两天和许希泽分手,摔酒杯给手机顺手也摔了。”
小舅没说别的,这都叫许希泽了,可见是真气着了,以前都小泽小泽叫的欢。
都这样了再提那就是没眼力劲,不能提。
蒲一又抿了一口酒。
裴虔也喝,但是他喝酒不上脸,也看不太出来多没多。
又说了点七零八碎的,小舅说给裴虔叫代驾,送学校去。裴虔说不去学校,给我送手机店里,今儿得去拿手机。
这一看就是喝多了,这点儿了,哪个手机店不关门。
完了又说,让蒲老师跟着他一起去,他要和蒲老师说小话。
这话清醒的时候,裴虔绝对说不出来,也就是借着酒劲儿,没大没小。
“麻烦蒲老师了”小舅给他俩送上车“蒲老师多担待。”
“没事儿,你回吧。”蒲一让他放心。
上了车,裴虔又不消停了,四仰八叉的躺着,抓着蒲一手,扒拉蒲一手指数自己明天都上啥课,什么语法概况综合,说的头头是道。
又说自己和许希泽,给自己和许希泽那点事儿抖豆子似的全说了。
其实看起来很长很长的岁月,四五句话能说完,七八句也能说完,就算篇幅再冗长也总能说完。
蒲一就听着,手放在他腿上,任他摆弄。
小孩儿的故事他吃饭的时候听个边角就猜了个大概,没打算问,没想到自己一喝酒全说了。
听着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听见裴虔说,横梁压自己小腿上,可疼可疼了,说横梁下压的时候,旁边的音效设备的翁明刺耳,可疼可疼。
蒲一没敢细想那时的场景,感觉想想心都像揪在一起一样,拧着劲儿的难受。
裴虔又说,我以为我都这样疼了,他会心疼,会难过,可是我现在知道他不心疼,也不难过,他就是愧疚,可我不喜欢这样,掺假的喜欢我不喜欢。
裴虔这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前言不搭后语。蒲一也听懂了,抓了他头发一把。
然后裴虔突然仰头,对着蒲一说:“你说他咋这样呢?咋能这样呢?”
蒲一不知道怎么回答。怕说多了不得体,又怕触及小孩儿柔软的内心。
裴虔絮叨的话越来越轻,最后几不可闻,是睡着了。
有人在他身侧说了句:“小孩儿不急,会有人心疼的。”
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好听的。
蒲一没真让车,开到手机店里,他也不知道手机店在哪,裴虔上车了就懵曾的,说的话他也信不过,就让师傅把车开到自己小区,给他舅送去。
蒲一给小舅打电话,小舅说他去裴虔姥姥家了,老人总絮叨,想着今儿没事儿打了车就过去了,不耽误明天工作,让他帮着照顾一下,明天早上去接裴虔。
蒲一应了。也不知道这当舅舅的怎么放得下心。
给裴虔弄到家里的时候,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冲了个澡再出来看,裴虔睡的换了个姿势。
蒲一给他拿了床被。没给他盖,这么大人了,晚上冷了自己知道盖。
他自己倒是睡不着,本来喝的就不多,时候也不算晚。
想着又给电脑拿出来,做做课件,写写论文。
写得累了,伸伸手臂,又朝着客房的方向看了看。
小孩儿醒了,又好像没太醒。坐起来愣着呢。
裴虔起身,朝着蒲一的方向走去。
蒲一给他倒了杯水,不会弄醒酒的,对付也能喝。裴虔接过去,嘟囔了声谢谢。
看着裴虔光着脚就来了,目光呆呆的,像是没缓过来神儿,蒲一给他递过来一双拖鞋,让他穿。
裴虔穿了,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说什么好。
其实他就不爱穿拖鞋,喜欢光脚在家走,但是蒲老师给他拿,他又想穿了。
裴虔一杯水下肚,清了清嗓子,问道:“蒲老师,你为啥对我好啊,不想听虚的。”
蒲一也没料到他能问这个,一开始确实是看这小孩儿可怜,想顺手帮帮忙,没啥大不了的,但是今天这么一出,他就知道自己想歪了,上车之后就知道想歪了。这小孩,还是个有钱家的小孩儿,也没有刻薄的小舅,可是不穷呢。
全是他想歪了,脑补的倒还自觉合情合理,现在看来有些荒诞戏剧了。
看他真心发问,蒲一也就厚着脸皮和他说了,笑话就笑话了。
裴虔听完,笑了好一会儿,腰都直不起来了
。
缓过来之后,举着水杯对蒲一晃了晃,笑意盈盈的说:“谢谢善良的蒲老师的水,下次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