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序之轮》埋坑的君清

5、梦

　　从小我就觉得自己和别人有很大的不同，这种不同之处存在于我的梦里。我所做的梦境在之后的生活中会发生，仿佛预言梦一般。刚开始，我还享受这种过程，到后来，真梦假梦杂糅在了一起，我开始惧怕自己做梦。有一些梦昭示了可怕的事实，可能只是我没厘清我所做的梦是未来某个电影的片段，像是丧尸来袭的梦。但每天我都惴惴不安的活着，那时候我才懂得未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
　　狐狸面具的女孩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女孩，想听她继续说。眼底闪烁的点点光芒也昭示着她对女孩的故事很感兴趣。女孩停了下来，嘴角扬起了意味不明的笑，一只手已经悄悄地放到狐狸女孩的肩膀上。
　　“其实，你应该对自己的故事更感兴趣。”女孩轻声说。
　　“你说什么？”狐狸女孩有些听不太清，更凑近了点，她却一把推开了狐狸女孩。
　　头顶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终究落了下来，狐狸女孩的头在地上滚了滚，粘稠的鲜血喷涌。
　　女孩看着眼前的场景，也不管身上的鲜血，慢慢悠悠的起身。“这就是我梦到的关于你的未来。”阴影处的女孩难辨神色。
　　2000年，12月
　　一颗彗星降落在蔚蓝色的星球上，人们的注意力被彗星吸引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伴随彗星带而来的已被熄灭的光点。
　　一名女婴意外降生在冰天雪地的夜晚，换来的是一个家庭的叹息。重男轻女的家庭已让刚分娩的母亲疲惫不堪，看到眼前这个皱巴巴的女孩母亲背过身去，眼眶中的泪水凝结。
　　争吵的声音在病房门前响起。
　　“怎么又是女孩？”妇人的声音刺耳。
　　“妈，晓阳刚分娩完能不能不要吵了。”一旁的青年这样说道，糟乱的头发难掩疲惫的神色。
　　“这次不管怎么样，这个女孩是不能要了。你让你大哥把她送到东北去吧。”妇人这样说，字里行间里透露对女孩的嫌弃。
　　“妈——”青年有些无奈母亲的做法。
　　他明白让大哥送到东北意味着什么，这孩子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自己的女儿，会叫其他人爸爸。可一想到现在的重担，男人深深叹了一口气，透过玻璃窗看到妻子疲乏的身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男人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门。
　　病房里的刚分娩的妇人并没有休憩，比起麻药过后的疼痛，她的心更是紧紧地揪着。听着推门的声音，女人像是明白了什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旁边的婴儿床上已空无一物，女人紧紧抓着病房的被单，上面湿了一片。
　　看着镜子前的画面，心口阵痛，按了按已经不再跳动的心脏，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没想到自己竟然又死了一次。”店内，有预言能力的女孩早已消失不见。
　　“都说猫有九条命，那我又可以死几次呢？”女孩反复摩挲着自己光滑的脖颈，仿佛不久前的血腥的画面是一场错觉。
　　“这是最后一次了。”那只毛色漂亮的暹罗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女孩蹲下身来，跟那双浅蓝色的猫瞳对视，“顾，你是不是瞒着我一些事。”
　　“一切要等你看完时空之镜中的画面就能揭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有你身上肩负着的使命。”机械声不带一丝感情，仿佛是Siri在按程序回答问题。
　　“使命吗？看上去很无趣啊。”没有记忆的人，怎么会有使命呢？女孩自嘲地想。
　　暹罗猫没有继续说话，直直地盯着时光之镜。一道光闪过，时光之镜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女婴之后的生活在眼前2倍速地播放着，女孩的表情从原本的漫不经心到逐渐凝重。
　　小学时在教室偷盗他人财物，初中女孩救赎了一个男孩，雨夜里伤害别人却编织谎言。之前的故事全都变成了同一个人，同一张脸。直到那张脸不再发生改变，定格在现在，自己的模样。
　　“所以说，哪些客人并不存在，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幻想？”冲向暹罗猫，红色的指甲陷进黑色的猫毛中，急于验证真相。
　　“不，不是幻想。他们的出现只是为了唤醒潜意识的你，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已经死去，只有你还活着，樱。”忽视皮毛下的疼痛，机械冰冷的声音从身体中传出。
　　听到熟悉的名字，支离破碎的片段开始涌入脑海，身体像是被灌了铅，慢慢失去了意识。
　　在樱倒下之前，一个少年凭空出现接住了她，脚下的猫却消失了。
　　2350年，未来世纪，联邦
　　街上到处都是蓝色透明的电子设施，无论是大楼还是居住楼，随处可见瓷白色的机器人。这是高科技飞速发展的结果，电子科技让人们的生活无处遁形。
　　D511军事监狱，一名少年被两名高大的警卫暴力押送着。
　　“你是否承认自己擅自偷盗时光机器？”一名面带疤痕的军人审讯着，少年全身布满了电线，仿佛被蛛网困住，一旁的电流呲呲作响。
　　“是。”男孩低头看着身上被电线挤压的肌肉，漫不经心地回答。
　　“你是否承认自己有共犯？”
　　“是。”
　　“前联邦监察部部长的女儿是不是你的共犯？”
　　“不是。”电流贯穿了少年的胸膛，肉的焦味在空气中蔓延。
　　“我再问一遍，前联邦检察院部长的女儿是不是你的共犯？”男人声音更响了些。
　　“不是。”监狱长再次示意手下接通电流。
　　少年默不吭声，不断从额角滑下的汗滴和紧咬的下唇暴露了他的痛苦。
　　审讯室里坐着一名少女正通过单向玻璃看着眼前的一幕。一名身着军装精神抖擞的老人正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似乎想要从她眼中看出点什么。
　　女孩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突然想起这是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合照过的上将。在一年前的父亲葬礼上，双方还有一面之缘。
　　还真是会打亲情牌啊，女孩直直盯着房间左上角的摄影机。监控室中的男人微微抬眉，有点讶异。
　　女孩放松了身体，不再去看受刑的少年。
　　“欧亚爷爷，你想问些什么呢?”女孩微微笑着，露出俏皮的小虎牙。
　　还没等老者开口，女孩继续说道：“我猜猜，你想问我认不认识他？是不是这次案件的共犯？”女孩虽然还是笑着，却让人感受到威压。
　　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者第一次在晚辈面前被下了面子，有些不悦。还没等他开口，女孩清脆的嗓音又在房间内响起。
　　“不过是帝国的走狗罢了，叫你一声爷爷真是抬举你了。现在我还能悠闲地坐在这里就说明你们没有证据。”女孩身体前倾，将贴在桌洞里的窃听设备摔在了桌上，黑色的设备一下子四分五裂。“现在，是你们求我告诉时空之境的具体位置。而不是我求你们放人，这就是待客之道吗？”说完，指了指审讯室。
　　老者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本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和她父亲一样嚣张跋扈。欧亚一想到上级的命令，硬生生将怒气憋了回去。
　　“樱，你不是好奇你诺斯底死前到底说了些什么吗？这个秘密和你的同伴换时空之境的位置。”上将不慌不忙地威逼利诱。
　　樱听到父亲的名字，原本吊儿郎当的表情收敛，乌黑的眼睛暗了暗，“你不配提我父亲的名字，叛徒。”浅蓝色的眸子盯着眼前的老人，仿佛早已从外表看透他利欲熏心的内心。
　　虽然这声叛徒对于欧亚来说不轻不重，但听到被如此冒犯，脸上原本和善的样子变得有些扭曲。
　　“我会带你们找时空之镜，不过我需要顾，也就是被你们抓住的男孩，做我的帮手”樱不急不缓地说着，掌心一片湿濡。
　　“欧亚，将D511关押的男孩放出来。”从广播中传出男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