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高跟鞋》言莫失

4、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这一天公司

　　这一天公司有一个大型的合作交流会，那也只是个个管理层为了笼络自己的客户的一种社交场合，文学向来都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人打交道倒已经是她的一种生存能力了。
　　通常是晚上七点开始的，文学却希望在这之前能够把自己的肚子填饱。因为在这样的社交场所向来不是能够吃饭的地方，而她的一贯主张都是填饱了肚子然后努力的去战斗。
　　五点多下班以后，她就在街上来回溜达了几圈，最后在一家经营惨淡的小面馆门口停了下来，那门口立着一个略显年轻的女孩，她在那边有点生涩的招揽着生意，文学看了一眼便走了进去。
　　其实她是顶讨厌吃面的，但是今天可能真的是有点着魔了。
　　那个生涩的女孩一直跟着，她便就在靠墙的一边坐了下来，随便点了一个面便算完了。
　　因为现在还不是吃饭的点，店里面也是有点冷清的，只是她的对面坐了四个年轻的学生，在说说笑笑的吃着，他们的快乐气氛在狭窄的店面洋溢着。文学的前面是一对情侣，他们在安静的吃着面，好像整个的世界就这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面条上来了，用的是一种很精致的碗盛着，天蓝色的碗沿上印着好看的花纹，小小的一碗面竟然有了一点华丽的感觉。
　　其实她还是不喜欢吃面的，一根一根的慢慢吃着，好像倒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了，但是今天又为什么来吃面了，她也有点迷惑了。面不好吃，她左右张望着，这才发现他的身后靠墙的地方还坐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细细白白的手指很好看的抓着筷子，他倒是在很认真的吃着面。
　　文学倒是多看了几眼，因为向来手长得好看的男人，人也都是很不错的。
　　文学没有吃几口面条，就看见身后的男人匆匆付完钱走了，夜色有点灰蒙蒙起来，她的心里面忽然的一阵惆怅。
　　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便也就离开了。今天这一顿饭吃的很是失败，她这样想。
　　今天的交流会去的人似乎是很多的，因为她去的时候前面的签名簿上面已经写过去很多页了，她匆匆的写上一个名字，便开始在这样一个巨大而纷繁的圈子里面寻找起自己的位置来。今天虽然来的人很多，但是大多都是些生面孔，她走了几圈，又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有人老远的在喊她。
　　“你这个丫头，来的这么晚，今天的交流会很重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经理不知道从哪里忽然毛了出来，又开始一通狠批，文学只得唯唯诺诺的点头说是。
　　“我给你介绍一个潜在客户，他在华宇公司干了很久，也算是年轻有为，我们下一个和华宇的案子可能就是他在负责。”经理顿了顿有说“最好是能现在就高华关系，到时候纠结到实际利益的时候可以好办一点！”
　　“是，我明白！”
　　“跟我来吧！”
　　文学的顶头上司就是这个朱经理，是一个五十开外的男人，除了有一点谢顶，到还算是一个很精神的中年男人。朱经理在能够干到现在的这个位置实属不易，除了应该有的过硬的自身能力，他本人也的确为工作付出了不少的代价，而今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快十年了，唯一的追求就是安安稳稳的熬到退休，然后就是安享晚年，所以他在公司基本上算是一个大事不问小事不管的人，有什么事情都推给文学。
　　今天这一个案子显然又是他负责的，但是最为上级提携下级，这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所以他自然而然的就把自己所有的事情都分摊给手下的几个部门主管来管，而文学显然是其中最得力的一位。
　　文学一边随手拿起一杯酒，一边跟着经理穿行在人群中。
　　经理把她带到一个人身边，但是那人显然很受欢迎，几乎一大圈的人都在围着他说话。
　　“何先生，何先生？”经理慢慢挤到人群中，举起酒杯，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我来向你引见一下，我最得力的部门主管，文学小姐。”
　　那个男人慢慢的转身，然后走到文学的身边，轻轻的和文学碰杯，然后抿了一小口“荣幸，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文学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但是却想不起来。她不会冒冒失失的说出一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这样的开场白也是在是太让人觉得俗透了。
　　“我也很荣幸，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文学也小小的喝了一口酒。
　　“文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面，倒是见得很眼熟啊！”
　　文学心里一惊，难道真的是故人？
　　“文小姐，不介意，我们借一步说话。”男人很优雅的转身，对身后的那些商界名流，富豪大款举杯，说道“朋友叙旧，我就不便相陪了，各位合作愉快！”
　　然后他带着文学慢慢走出人群，他的手轻轻扶住文学的腰部上方，大方，得体，亲密有间，文学不禁在心里暗想，这个人看来真的是不简单啊。
　　这位何先生把文学带到旁边一个比较安静的小花园里面，然后自顾自的轻轻坐了下来。
　　他很自然的把西装纽扣解开，然手一口喝完了杯子里面的酒，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看了文学一眼。
　　“你真的见我眼熟？”文学有点疑惑。
　　“不，那只是一个借口，里面的空气叫我不能呼吸，对不起，我在利用你。”
　　文学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这样淡定的面对质问，这个人显然很不简单，文学一下子想到了和他做生意，那岂不是很难很难。
　　“怎么？你在生气啊？”
　　“哦，没有，我只是想谢谢你，其实我也觉得里面的空气很沉闷，我也正好想出来透透气。”
　　“哦，哈哈哈哈，你是一个有趣的女孩，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
　　“很抱歉，你是第一个”
　　“我很荣幸。”他轻轻的挑起嘴角。“对了，你叫文学，是吧？哪两个字？”
　　“很简单，文学的文，文学的学，都是你会写的字。”
　　“你很幽默！”他没有笑。“我姓何，何建平的建，何建平的平！”
　　“何建平是谁？”
　　“正是在下！”他轻轻欠身，动作很小，却有一点搞笑。
　　文学扑哧的一声笑了“你很搞笑！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你过。”
　　“很遗憾，你也是第一个呢！”
　　他说话很有分寸，处处都拿捏的很到位，让文学不会觉得她们两个人很陌生，也不回觉得两人很熟悉，只是这样淡淡的觉得，两个人这样站着说说话也挺好。
　　“文小姐来这边坐一坐，屋里的人都没有眼福，从这里看城市的夜景是最好也不过了，你说呢？”
　　文学笑了一声“你还是叫我文学吧，我还是不习惯人家叫我小姐。说真的，这里的夜景真的很不错！”
　　“文学？！你的名字很特别，呵呵，也是一个特别的人，你在你们公司干了多久了？半年？还是一年？”
　　“为什么这么问，我干了快三年了，从毕业到现在，真的快三年了！”文学像是在回答问题，但是说着说着，有不觉得悲从中来，真的快三年了，从三年前的职员，到现在的部门主管，三年竟然只有升一级，而她却已经这么努力了！
　　“额？我倒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你们公司是出了名的能埋没人才的地方，你能在哪里呆三年，你真的不是一般人！”
　　文学忽然很想笑，但是她却笑不出来，半晌，她冷冷的答道“我怎么听着你是有挖人的意思？”
　　“我可没有这样想，但是你要想到我们公司来，我们是随时欢迎的，要知道这个社会上真正能够干活的人可真的是不多了！”何建平一副很无辜的表情在为自己开脱，但却还是那样有点搞笑的意味。
　　文学看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城市，没有说话，她在想，这个城市，她从小到大，一直生长的城市，可是知道今天她才真正第一次完完全全的看见她美丽的夜景，这个城市的夜景美的叫人窒息，简直就是艺术！
　　“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从这里出生，以后也肯定是要在这边去世，我这一生都要献给哦眼前这一座如此美妙的城市，但是我却忽然找不到自己的方向了，我一直认为我努力的工作，就会找到自己的出路，但是不是，尽管我出色，但是总有人比我更出色，他们代替我，踩着我的身体往上爬，我已经不知道我的肩膀上已站着多少人了，但是我不能退下来，因为我知道我一旦退下来，我将永远不能再爬上来！”文学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喝掉了手里的那一杯酒。
　　“我爸爸对我很失望，我知道他吧对哥哥的希望也都加在我的身上，他希望我也做一名整天在大学讲坛上讲文学的老师，我大学读了四年中国文学，然后我考上了美国的工商管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我知道爸爸一直对我很失望，你知道吗，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过话了！我有时候也在想，如果我遵照爸爸的意愿做一名大学教师，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那却不是我想要的人生，那不是我想要的人生！”
　　文学不自觉的重复着最后的一句话，她向喝酒，却发现酒杯里面早就空空如也。
　　“能给我一杯酒吗？”
　　“当然，这里的酒不用花我的钱，但是你不能喝多，我是不会送陌生人回家的！”何建平一本正经的给文学到了一杯葡萄酒。
　　“我不会喝醉，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嗯！这酒真不错，你不要来一点吗？”
　　“还是不用了吧，我现在不需要借酒浇愁！说实话，我猜得没错，你真的是一个有趣的女孩，所以你叫文学，你的名字，和你一样有趣！”
　　“行行好吧，我哪里有趣了，我的人生就像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简直就是悲剧！！”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她却很舒心，这些话是从来没有跟人说起的，今天这个潜在客户竟然能发掘出她心底的这些牢骚起来，简直不可思议！
　　“你想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文学转过脸看着何建平。
　　“要知道我是一个成熟的人，我不会和任何人说起我的弱点的，我会自我保护！”何建平一脸神秘。
　　“时间不早了，我可能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文学，我想你会处理好你自己的事情的，是吧！”何建平不知道从身后拿起一件大衣，动作很简单的套在身上，那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
　　他从大衣口袋里面掏出一张名片，然后递给文学“我说过，我们可以长期合作的！”
　　文学伸手接过他的名片。
　　“其实，我想你是不是也应给给我一张你的名片？”何建平伸着手，看着文学。
　　显然文学很窘迫，今天简直有一点不再状态，她慌乱的从手提包里面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何建平。
　　何建平动作很自然的接过名片，然后轻声说了一声“回见！”之后就走开了。
　　文学木然的站了一会，然后她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华宇公司行政部经理，何建平。
　　她倒是忽然想起来，这个男人不就是晚饭前坐在自己身后吃面的那个穿深色大衣的男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