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高跟鞋》言莫失

2、猪如此累（二） 其实妈妈并

　　其实妈妈并没有叫她回家吃饭，只是那个小酒吧里面，甚至是朋友们脸上的神情，都叫文学觉得有点压抑，让她不愿意再多呆一会。
　　走出酒吧以后，她一个人在街上游荡了好久，其实早就有点饿了，只是，回家吃什么呢？想了想，还是回妈妈哪里去吧。
　　文学倒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忽然见到女儿，文妈妈脸上难免有点惊讶的表情。
　　“吃饭了吗？”文妈妈是在故作平静。
　　“没有。”她一边脱鞋，一边回答着。
　　“我们正要吃饭了！快点去洗洗手吧，你爸在书房里面，去叫他吃饭吧！”
　　“嗯”文学似乎是有点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就洗了个手，进了书房。
　　文学的爸爸是一个大学教授，在大学讲坛上见了一辈子的中国文学，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中，文教授似乎都是带着一点中国文人特有的矜持，或者那是一种迂腐吧！
　　此刻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昏黄的灯光，有一种恍恍惚惚的感觉，文学自觉好久没有回家了，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跟爸爸说话。
　　“爸。”忍了半天，她略显羞涩的叫了一声。
　　文教授这才转过头来，取下老花镜，看了文学一眼。没有说什么，就又转过头去了。
　　“爸，吃饭了！”文学有点赌气，故意大声的叫了一声。
　　文教授这才慢慢悠悠的说道：“怎么，不务正业的人知道回家了？”
　　文教授在这一点上是有很深的心结的。文教授生了一双儿女，大的儿子叫文化，小的女儿叫文学，文学的这个名字其实只是希望她以后能在文学方面有所造诣，也算是子承父业了，但是这样通俗的名字叫文学自己也觉得很是丢人，她从来不告诉任何人，给她取名字的是一个在大学讲了一辈子中国文学的教授。
　　每当文学对自己的名字充满抱怨的时候，一想到哥哥文化的名字，她便在心中稍稍安慰了一把，说实话，文化这个名字，太他妈没有文化了！
　　文教授本着人如其名的念头，给儿女取了名字，但是事情发展的有点可笑，本来希望很有文化，学富五车的文化却在念完初中以后辍了学，在一个小高职里面混了三年，最后成了名光荣的政府机关高官的司机。
　　文学算是接受文教授的教导，从小学到大学，一步一步按照文教授的安排走下来，在大学安心的学了四年中国文学，却最终决定漂洋过海去了美国，进修经济学。一直到现在，在一家跨国公司做了一名部门主管。其实就文学本身而言，她不可谓不成功。
　　但是这样两件事情却让文教授到现在都觉得是很没有面子。每当有人问起文学的境况，文教授总是一脸无奈的摇头，告诉人家她在不务正业的给人家打工。
　　文教授的不满总是叫文学些许的有点无奈。
　　“爸，我出去了，您记得出来吃饭啊！”
　　文教授看女儿就这样走了出去，自己忽然觉得有点下不了台面，便赌气一直坐在书房里面不出来了。
　　没过一会，文妈妈又进来叫了一声，他这才慢慢悠悠的走出房间，那样子简直是有点像起小孩来，文学不禁在心里面笑了起来。
　　饭桌上文妈妈絮絮叨叨的问了一些生活上的事情，文教授却始终是一言不发，他是颇有些厌恶文学现在的工作的，算起来是一个部门主管，可文教授看着就是在给人家打工，就算是不务正业。
　　“你们公司里面人多吗？”文妈妈停下筷子，双眼紧紧的盯着文学的脸。
　　“多吧！”文学夹起一大块鸡翅就往嘴里面塞，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句。
　　“男同事呢？多不多？”
　　“多吧！”或许是太久没有回家了，不知道为什么文学忽然觉得老妈的厨艺见长，可能是自己一个人住有点久了，实在没有尝到这样家的味道了。
　　“你有看中的没有啊？”
　　可能是因为吃的有点急，文学忽然大声的咳嗽了一声，脸被别的通红，嗓子眼毛毛的，难受的直想喝水。
　　文教授冷眼看着，用地沉沉的声音说到“食不言，寝不语！”然后又只管吃饭，俨然一副局外人的姿态。
　　“有吗？”文妈妈似乎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女儿嘴里获取一点信息来，坚持不懈的问着。
　　“没有，妈，我要喝水！”文学嗓子眼毛毛的，好不难受。
　　“自己去倒去！”
　　文妈妈有点失望，还有点生气，她拿着筷子吃了几口饭。文学心里大悲，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文妈妈又转过脸来问道“那，有看中你的人吗？”
　　“没有，妈，你就别操心了！”
　　“你说你这孩子，这叫什么话，我能不操心，你都27了，我27岁的时候你哥已经开始在地上乱跑了，我都给你换尿布了！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的，我能不操心吗？”文妈妈在这些事情上总是上心，但是这样的事情又往往是急不来的。
　　文学啃到一半的鸡翅也被这一把屎一把尿的扫了兴致，索性就不啃了。
　　“前院李老师的女儿孩子都老大了，你说我不着急吗？你哥哥那个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我就是该你们操心的命吗？”文学实在是不想听她这一堆妈妈经了，而且老妈还最喜欢在吃饭的时候扯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来打扰食欲，文学不禁在心里面佩服起老爸的食欲，简直不是一般人！
　　实在听不下去了，正好没有看见文化，她便岔开话题说到“文化呢？他怎么没回来？”
　　“哎！最近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都是晚上很晚才回家的，他就够不让我省心的了！”
　　“咦？前一段时间你不是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吗？处的怎么样？”
　　“人家嫌他太呆板，看不上他。”文妈妈的脸上堆满了无奈，那女孩她倒是看上了。
　　“文化也正是，平时就不是很愿意说话，在交女朋友这样的事情，依他这样的性格还是要吃大亏的！”
　　“文化，文化！简直是目无尊长。”文教授一直是沉默的，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还真是吓人一跳。
　　“就是，他是你哥，你这丫头！”文妈妈一看情势不对，马上上来解围，顺便岔开话题。
　　“隔壁的王老师以前不是关节炎都不能走路嘛，最近不知道吃了那种药，现在胳膊腿都好很多了，都能够出去遛弯了，就是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药。赶明我也去买点吃吃。”
　　“药你可别乱吃，那玩意不能乱吃！”文学无心的应了一声，她心里面在想着现在全家已经开始关注起她的终身大事来了，可不要哪天也找一个人然后也逼着她去相亲，到时候她可不能保证自己的表现比文化好。
　　吃过晚饭后，文学在书房里面看了一会书，文教授拽着一份报纸一路踱着步子走进书房了。他没有说话，倒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就着落地灯有点微弱的灯光看起报纸来。
　　“最近的世界局势不是很稳定啊！”文教授摇头晃脑，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女儿说话。
　　自从在学习和工作上，父女两个产生分歧以后，他们两个是很少谈论文学的工作相关的事情的，有很多时候，父女俩几乎都是在就着一些国内外局势发表者一些隔靴挠痒的意见。文学不喜欢爸爸关于很多事情所发表的看法，她总觉得父亲身上有一种中国文人的迂腐气质。但文教授倒是很喜欢和女儿说这些东西。
　　文教授生活的很清高，儿子的文化水平叫他觉得不耻，尽管他自己不说，但是很多时候他总是不可避免的显露出一点对文化的鄙夷来。
　　现在文教授和儿子的交流几乎都只有关于生活起居或是关于天气了，和儿子不能交流叫他觉得晚年生活失去了很大一部分的乐趣。女儿总是很忙，虽然对女儿的工作他是一百万分的不满意，但也是随时盼着有这样一个人回来陪他说说话的。而今天女儿回来了，他倒忽然又放不下架子来。
　　或许年老的人都有点这样的矛盾吧。
　　文学今天看着爸爸在落地灯下映照着点点泛白的发丝，她倒忽然觉得有点难受起来。
　　“爸~~~~~”文学正要说话，就听着门外文妈妈在说话，好像是文化回家了，文学倒是很久没有看见过文化了，一时被打了叉，竟然忘了刚才要说的话。
　　“爸，我哥回来了吧。”
　　“嗯！”文教授还是埋着头看报纸，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起身的样子。文学知道爸爸和哥哥之间有点僵持的关系，也就不说什么了，倒是放下书走了出去。
　　“吃了吗？”文妈妈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歪着头问着，文化哼哼唧唧的应了一声，就拖着袜子要进房间去。
　　“文化，这么晚？”文学从房间里面走出来，恰好碰见文化要进房间，文化歪着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就进了房间。
　　“他这么了？”
　　“不知道，这几天都是这样，没魂似的，叫你爸看见他这个样又要挨骂。”
　　“是不是失恋了？前一段时间你不是带着他相亲去了吗？怎么样了？”
　　“人家看你不上他，说他太闷了，也是，你看你哥这个样！”文妈妈一脸的无奈。
　　文学也不说话了，静静的站了一会，忽然就听着文化的房间里面忽然“哐当”一声，文妈妈倒是一惊，说道“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