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凌戡

2、第 2 章 夕阳还散着

　　夕阳还散着余热，风已经变得清凉了。我独坐在门廊的台阶上，头靠着栏杆，呆呆的望向不远处金光闪闪的湖泊。
　　小白来了，看上去一脸忧愁。他没有打招呼，只是轻轻地走过来坐在我身旁。这一刻果然来了，只是没有料到会这么快。我侧过头假装继续发呆的看向远方，心里预备着各种各样的对白。
　　沉默了许久，他冷笑一声说：“你说你不喜欢男人，原来只是不喜欢我这样的男人。”倒不是他的话，而是他的那声冷笑真有点声大，有些吓得我害怕，他似乎也有所察觉。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惊慌回答道，但看着他的双眼，我又说不出其实是哪样。我真不忍骗他，但此刻浮现在脑海的却只有各式各样的谎言。我颤抖着嘴唇，一时说不出话。
　　他认真严肃的看着我，隐约间很有一股恨意，我越看越害怕，终于不敢再与他对视。突然，他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使劲地亲吻我。我不能呼吸，想推开他，但他力气太大了。终于我也很生气了，用力的打他，但我越是使劲打使劲挣扎，他越是抱得更紧，我几乎都要窒息了。
　　“蓝姐姐……”是柳青的声音。
　　我趁小白稍有松懈，立刻挣脱出来。“柳青……”我答应着，“你怎么来了……”我很怕他有误会，但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看看我，又看看小白，眼神里充满了害怕。
　　小白慢慢站起来，转身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来得正好！”说着就要走过去。
　　“白尚风！”我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紧紧攥在手里，狠狠叫住他，“你要拼命吗今天？”
　　他扬眉望着我，我死死的盯住他。
　　“滚！”我狠狠地说。
　　他不屑的哼了一声，笑着整理一番衣裳，甩了甩袖子，潇洒的去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惊魂不定。柳青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取走石头扔去地上。而我的手仍止不住的颤抖，我看着手掌上石头棱角留下的印记，咬牙痛骂道：“王八蛋！总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我擦了擦眼角，擦了擦鼻头，强颜笑道：“小青，你没事吧？”我的心情仍然不能平复。
　　“我没事。”他帮我整理着衣裳，温柔地说，然后他抬起双眼，仰望着我，细心地捋起我的发梢。我低头看着他，直到他也看着我，但他终于害羞而又内疚的避开了目光。“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他吞吞吐吐地说。
　　“我知道，”我温柔的说，只要与他说话，我的声音不自觉就会变得温柔，“你想告诉我说你不能娶我，是吗？”
　　他诧异的望着我，内疚的点了点头。
　　我继续说：“如果你是男孩，你会愿意娶我吗？”
　　她吃惊地看着我，欲言又止，但终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父亲知道吗？”
　　她摇摇头。
　　“只有你母亲知道吗？”
　　她点点头。
　　但她始终不敢再看我——我更喜欢她看我的样子。
　　“这下麻烦了，”我说，“我还要去问问你阿娘，问她愿不愿意把她女儿嫁给我。”
　　她看着我，扑哧笑出了声。“我不是男孩子，也没事吗？”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其实，我更喜欢女孩子。”我说。
　　天色渐晚了，想到姓白的，我很不放心，所以我非要送她回家。我们一路上没有说太多的话，但我感觉很幸福。落日的余晖还未散尽，趁着徐徐的清风，我悄悄问她，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觉得开心吗？她点点头，但还来不及说些什么，阿飞正好迎面赶来。我赶紧放开她的手，冷冷的看着小飞。
　　“刚才我遇见小白了，”他向小青招呼了一声后便说，“你们吵架了吗？”
　　小青说离家已不远了，要先走一步，我留住她不肯放。
　　“你知道白尚风对你姐姐做了什么吗！”我严厉地说。
　　“小白说是你打他，然后他一时冲动还手了。”
　　“要他去死！你信他的，也别来找我了！”我气愤的说。
　　“怎么会这样……大家不是好朋友吗？……”小飞瞥了一眼小青，惋惜地说。
　　“已经不是了！别让我再见到他！”
　　“小白说要我帮忙求下情，他还说，全世界他只喜欢你一个人。”他又瞥了一眼小青，小青没有看他，“至少大家还是朋友吧……不是吗？……”
　　“他的喜欢还是省省吧，你知道他怎么对我吗！……他抱我！摸我！他还打我！你知道吗！当时你又在哪里？”我又火大又委屈，几乎要哭出来，“你不去找他拼命，还过来说什么人情……你有毛病啊你！……”
　　最后我几乎说不出话了，但我还是气愤地看着他，他也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忽然，他转身严厉地说，“我这就去找他！”
　　我连忙全力拉住他说，我现在也在气头上，说话可能有点夸大了，你还是不要去了，过去了容易出事情，现在天色晚了，不如陪我和柳青一起走路，天黑了，我也害怕的。小飞是个倔脾气，好说歹说才劝下来，我也才舒了一口气。
　　回来的路上，天色越来越黑，星星也出来了几颗。林间偶尔会传来奇怪的鸟叫声，伴着遍野的虫鸣，显得道路尤为偏僻。但与小飞在一起走，我一点也不觉得害怕。我看看他，他连走路的样子都很认真，我有些觉得好笑，继而得意的牵起他的手。他有些想要挣脱。
　　“你知道吗？”我挨在他身边，边走边说，“有朝一日，我们会因为遗产而反目成仇！”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说：“确实。要不先说好吧，家里的碗筷、扫帚和桌子都归你，至于锅啊、刀啊、椅子啊都归我吧。这样行吗？”
　　“不行！锅我也要的，我很喜欢锅的。”
　　“啊，你好贪心啊姐。”
　　我傻傻地笑着。
　　“阿娘今晚不回来了，”小飞轻声说，步伐似乎也慢了一些，“大伯好像熬不了几天了。”
　　“哦……”大伯是挺好的人，我想到他的模样，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勇哥他们一定会很伤心吧！想想那时我们……”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把脸贴在他肩膀上，劝他不要太难过。我们默默走了一段路，天色越来越暗了，我说走慢点吧，免得拐着脚了。
　　“你不该当着柳青的面说小白的不是。”他突然说，回头看看我的反应，我没有答话，只是默默听着。“我打听了一下那小子的情况，”他继续说，“你别看他娃娃脸，一幅孱弱的样子，很厉害的。小勇说他的法术厉害得狠，不像我们，学的都是些没有的花头。他要是有点想法，小白真要完蛋了。”
　　“真的吗？不像啊……”
　　“绝对不假！还能说什么？他是师傅唯一的儿子，一直闭门教授，据说这小子还非常有天赋，你别看他弱弱的，一幅好欺负的样子，实力很强的。师傅对他寄予了厚望的。”
　　“哦……”我心里有些美滋滋了。
　　“以后你要是被他欺负，我是没办法了，上去了也只有挨揍的份。”他紧接着说。
　　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但一想到小青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要问：“会不会弄错了？”
　　“怎么会有错！小勇亲口说的。那小子和小勇同岁，比你都大一岁呢，想不到吧——这娃娃脸。”他看了看我，继续说，“小勇说也见识过两次那小子耍法术，大家全都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这么厉害……”我惊叹说，仍是不敢相信。
　　“法术是很有天赋的人。水性嘛，是个旱鸭子。幸亏你今天救了他，不然他就完蛋了。”说着幸灾乐祸的笑了两声。
　　“以后你不许笑她，不许叫她那小子，不许叫她旱鸭子，我听到都不喜欢，”我有些气恼，“对了，更不许叫她娃娃脸，这个我听到了最讨厌。”
　　他愣了愣，看了看我，连声笑说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