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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表嫂 见到袁今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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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月说要入宫的事情陆绎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一来是认为她跟从前一样瞎胡闹,二来就算她真的有心入宫,只要陆家不帮她,她也没有什么门路,皇宫可不是沈家厨房,想进就能进的。
可谁知沈惜月却是认真的。
此时陆廷的书房内,沈惜月还未开口,人倒是先跪了下来,把陆廷看得一愣,赶紧开口叫她起来。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舅舅,请听月儿把话说完。”沈惜月仍是执着地跪着,语气无比坚定。
“听你说便是,先起来,地上凉。”陆廷许是真的上了年纪,对待后辈也亲和了许多,与陆绎多年的父子隔阂,更是让他对这个外甥女格外疼惜。
“舅舅,月儿此番进京,是想要入宫,助表哥一臂之力,扳倒严家。”沈惜月不怕死地一口气将自己的来京目的说完,等待着陆廷的怒火。
果然,听到此话的陆廷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接着是无比震惊,而后怒得拍桌而起,“你说什么?”他直直地盯着沈惜月,来自北镇抚司多年上位者的死亡凝视,让这个跪在他面前的姑娘显得尤为弱小,若是心志不坚,此刻该磕头求饶了。
陆廷想要知道这个姑娘是不是胡闹得有点过头。
“月儿此番进京目的是进宫成为表哥的眼睛,助表哥扳倒严家。”然而沈惜月却是迎上了陆廷的视线,眼中的坚定让陆廷都暗暗吃惊。
“简直胡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话若是让外人听到了,不光你沈家不保,陆家也保不住了。”陆廷看着沈惜月,语重心长道:“我陆家与严家一向交好,你是从何处听来的风言风语!”
陆廷整个人都气得咳嗽起来,本来如今他的身体就不宜动怒,谁知底下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表哥也是如此说的,舅舅你们不愧是亲父子。”沈惜月是个看人脸色说话的主,一见陆廷动了气还开始咳嗽,赶紧起身扶着他坐下,顺手倒了杯茶递了上去,嘴上也开始打官腔。
“还敢提你表哥!怎么,跟你表哥也说了?”陆廷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我说的啊舅舅,是表哥怀疑我进京目的不纯居心不良,逼着我说的。”沈惜月决定先把表哥卖了再说,一边卖表哥一边狗腿地帮陆廷拍背顺气。
“你爹娘也任由你胡来?”陆廷顿了顿,突然问道:“你此次进京是不是背着你爹娘偷跑来的,若是这样,我明日便给你爹娘去信,留你在京城玩上一段时日,再让绎儿亲自送你回去。”陆廷此刻也已经冷静下来了,很快便想到了关键。
“舅舅啊,冤枉啊。”说到正事上,沈惜月又乖乖跪到陆廷面前,看得陆廷直皱眉。
“舅舅,不是月儿胡闹,这是月儿和爹娘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月儿如今只剩下舅舅这一家亲人,您应该了解我娘亲的,若不是万不得已,她绝不会同意我涉险的。”
“什么样的万不得已,竟让你娘舍得把你送进这豺狼虎穴。难道沈家这么多年避居苏州,种花为生,他们也不放过吗?”陆廷回想起当年妹妹陆兰离京时的决绝,以及这十几年的避不相见,心中百感交集。
“舅舅有所不知,沈家虽避居苏州,但是斩草需除根,只要还有一个姓沈的存在,始终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小刺,不拔了怎么能安心。”
她说:“严家只手遮天,严党又遍布朝野。他们不仅处处残害忠良,铲除异己,如今还勾结倭寇鱼肉百姓,沈家又岂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沈惜月又缓缓补充道:“舅舅您可知去年苏州知府因不愿与严党同流合污,被他们弹劾丢了官,原本丢了官位也能算是因祸得福,可只因爹爹与那知府有些交情,归乡途中竟惨遭屠戮,几十口人无一有活。”
沈惜月顿了顿,复又低低开口,“舅舅,沈家早就不能独善其身了。”
陆廷听着沈惜月一言一句,静默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就是要逼着沈家反抗,才有理由对付你们,如今倒好,你直接送到人家门口来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月儿知道舅舅表面上与严家交好,实际上也是不屑同他们一道的。”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便是了,别让外人听见了,连你表哥也不可提起。”陆廷此刻倒是因着沈惜月的一句话心里放松了不少,左右是阻止不了的,便问道:“那你们有何打算?”
听到这句话沈惜月便知陆廷这是已经同意了,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交到了陆廷手上。陆廷接过信件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才抬头疑惑得看着眼前的丫头,“这……”
这人家都计划好好的了,还需要他做什么啊?
“月儿在京城并无旁的亲人了。”
“罢了,与你表哥好好商议吧,不必告知他我知情。”陆廷想到陆绎又是一口气叹了出来,“若遇到危险,记住要先保你自己。”
“是,月儿谨记于心,月儿瞧舅舅您脸色不大好,要不要找大夫来看看?”陆廷的身体其实来京前陆兰就有向沈惜月提过,如今看来怕是要比娘亲知道的严重得多。
“不必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舅舅您好好歇着,月儿先退下了。”
“去吧。”
沈惜月回自己院子的路上还在琢磨着怎么样才能劝劝表哥多陪陪舅舅,忽觉后背一阵掌风袭来,复又换成拳头朝她后脑勺劈来,这人是打算打爆她的头吗?不过她倒是不慌不忙的侧身躲过了这后脑一击,没有抓住这拳头就地一摔,反倒是脚下用力,跃上墙头,手中一片绿叶化作利器直直朝人心口处射去。
“表妹好功夫啊。”陆绎上前捡起刚才差点要了他老命的那片叶子,放在手心把玩着,“就这一片叶子,要不是我躲避及时,命就没了。”
陆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讶,他其实只是怀疑沈惜月会武功,刚才只是小小的试探,没想到这丫头竟是个中高手,下手还这么狠。
“就知道是表哥你,不然方才就不是冲着心口了。”敢居高临下鄙视陆绎的,沈惜月当属第二人。
“多谢表妹手下留情。”陆绎也开始打起了官腔。
“表哥不必言谢,以后记得把这命还给我就好。”说完轻飘飘落在陆绎跟前,一脸嘚瑟地瞧着陆绎,忽然想起什么来了,一个大脑袋就凑到了陆绎跟前,吓得陆绎后退了一大步,“你好歹也是个姑娘家,能不能有点分寸。”
“是不是表嫂来了?”沈惜月直接忽略了陆绎说她不知分寸的话,笑嘻嘻地瞅着他。
“一会儿便来。”
“那表哥您赶紧去门口接表嫂去,我先回院子等你们。”说完人已经不见了,陆绎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朝着后门而去。
当陆绎带着袁今夏出现在沈惜月院子里的时候,沈惜月正端坐在院中喝茶,一身靛青色的衣裙就着月光,竟有种清冷不可冒犯的感觉,再看那一举一动甚是优雅,举手投足甚是端庄。
却看得陆绎甚是头疼,再看袁今夏,两个眼珠子都快跑出来了。陆绎只能无语扶额,只得硬着头皮拉着今夏的手走上前去准备给沈惜月来上一脚。 却没想到沈惜月比他快一步起身,已经稳稳在他面前福身行礼了,“惜月见过表哥,”而后瞧了瞧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微微一笑,继而向今夏福身行礼,“这位便是表嫂了吧,惜月见过表嫂。”
“啊?哦,不必客气不必客气,哈哈。”今夏还沉浸在美人的美色下,眼睛还盯着人家看,嘴上嘿嘿笑个不停,许久才反应过来什么,“你……你叫我什么,什么表表表嫂?”
陆绎瞧见今夏这反应倒习以为常了,轻声咳了咳才望着她说道:“这是我表妹沈惜月。”
“表妹?”袁今夏惊了,又来一个表妹?
“嗯。”陆绎倒是很有耐心的回答。
“大人,你到底有多少表妹?”只见今夏小手朝着陆绎一勾,陆绎立即会意地弯下腰凑近她,今夏也凑过去用手挡住嘴悄悄在陆绎耳边问了这么一句。
“就这一个了。”陆绎很享受今夏的靠近,于是也压低声音回答,嗓音低沉悦耳,温热的气息扫过今夏脸颊,今夏立马害羞红了脸。
沈惜月将两人的悄悄话都听进了耳中,再看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头瞬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
“咳咳,表哥,虽说我知道你与表嫂情意绵绵,但好歹在我面前稍微收敛一些,怎么说我也是要嫁与你的,虽然我不介意做小,但至少给我留点颜面啊。”沈惜月一副潸然泪下的模样,不明真相的人还真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而袁今夏已经顾不上看美人委屈了,她此刻脑子里只不断回想着那句沈惜月要嫁给陆绎的话,人也一下子呆了,怔怔地看着陆绎。
反观陆绎就显得云淡风轻了,要说她第一天到陆府说这样的话他还有一丝相信的可能,如今再说这话他可是半分也不会信的。
“这件事情,姑姑知道吗?”
陆绎轻飘飘丢过来一句话,把沈惜月砸得不轻。
“要不要我请姑姑来问问?”这下能把沈惜月砸死,于是她直接举手投降了。
“不要了不要了,我就是逗你玩的。”沈惜月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立马乖乖认错:“我错了,表哥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就不要告诉我娘亲了。”
然后立马跑到袁今夏身边,拉着她的手,“对不起表嫂,您别生气啊,我刚才是逗着玩的。”
“啊,好好好吧。”今夏还在混乱中,说话也磕磕巴巴,心情已经起起落落了好几次,眼泪都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沈惜月也知道了这次有点玩大了,立马指天发誓宁愿孤独终老也绝不嫁给陆绎,发完了誓又要请今夏去吃一个月好吃的当做赔罪,今夏这才缓了过来。
“好了,别胡闹了。”陆绎扶了扶额,表示有点头疼,“先说正事吧。”
“……”
哪有比吃还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