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番外之大梦一场》干锅小洋芋

15、九霄

　　过了几日，陆绎再次约了蓝青玄。
　　这在蓝青玄的意料之中。毕竟是他的表妹，怎么也要过问一下的，或许还得为她出口气。
　　蓝青玄手握着茶杯静静喝茶，等着陆绎向他发难。可自从他进门，陆绎也只是坐在那喝茶，几次观察他的表情，蓝青玄也琢磨不透他的想法。
　　“陆兄……”蓝青玄正准备自我发难，就瞧见陆绎像是才回神般，向他举杯示意。
　　蓝青玄有点没反应过来，敢情他方才在神游，也不知在想什么。
　　“陆兄方才在想什么？”
　　“北镇抚司的一些事情。”陆绎神情淡淡的，突然想起来约蓝青玄的目的，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蓝青玄，“表妹给你的。”
　　蓝青玄有些激动，以为沈惜月有什么话要跟他讲，可等他将信拆开来，他有些无奈，只见上面灵动潇洒只四个大字：九霄云簇。
　　九霄云簇？！云簇中的极品？！
　　沈惜月竟然有吗？！
　　蓝青玄压下心中的震惊，看向陆绎，想要确定这封信的真实性。
　　陆绎似乎明白他的意思，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表妹说你看了便懂。”
　　他懂，他自然懂，云簇他在凤眠山见过，却是没想到她会给他一个震天雷。有了这九霄云簇，都用不上多做安排，只要把消息放出去，皇帝就会迫不及待召进宫里。
　　可是对于她进宫，他还是不愿的。
　　“就真的没法不让她进宫吗？”
　　听到他的话，陆绎并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瞥了他一眼才淡淡道：“你有办法？”
　　蓝青玄当然没有，可他不愿就这样死心，“她要找东西，我去找便是了，宫里不比外面。”接触到陆绎若有所指的表情，蓝青玄立马补充：“我是怕她惹了麻烦，把我也拖进去了。”
　　“这些话你亲自找她说比较好。”陆绎可拿他这位表妹没法，再看蓝青玄一脸心虚的样子，有些话他没有再问出口。
　　蓝青玄可不敢去找沈惜月说这些，说了也无用，她不会听他的，可能还会再揍他一顿。
　　最终还是得按照沈惜月的安排走，陆绎仿佛只充当了一下信使，但其实他是有打算问蓝青玄和沈惜月之间的事情的，不过他已经派了岑福去苏州，等岑福回来也是一样。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两人便各自散了。
　　第二日的日入时分，天空突现七彩祥云。蓝青玄站在观景台上，有些发愣，没想到连老天爷都站在她那边。
　　皇帝的突然到来打断了蓝青玄的神思，他略带激动地恭喜皇帝：“皇上大喜！”
　　皇帝听着他的话哈哈一笑，捋了捋灰白的胡子，望着那祥云问他：“爱卿，何喜之有啊？”
　　“天降祥瑞，皇上将得偿所愿，此乃大吉之大喜。”
　　帝王所愿自然不是简单的权利财富。想到这，皇帝也期待起来，“好，但愿如爱卿所言。”而后拍拍蓝青玄的肩膀离开了。
　　蓝青玄转身重新看着天边，心里叹息，看来沈惜月进宫的日子快了。
　　沈惜月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倒是比蓝青玄高兴，拉着铃儿就要出门。
　　可铃儿很为难，她毕竟细心，万一被人发现了行踪，那他们之前做的事就会功亏一篑，“小姐，我们真的要出去到处逛吗？”
　　“来了这么久都不曾出过门，今日正好去见识见识这京城的繁华热闹。”沈惜月不以为然，还对出门这件事兴致颇高。
　　铃儿急得不行，“可是万一被严家发现了怎么办？”
　　沈惜月从容一笑，拉着铃儿的手安抚道：“严世蕃是什么人，他狂妄自大，自认为掌控一切。若是我们做得天衣无缝，等到他发现了反而于我们不利。可若是我们做得漏洞百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跳梁小丑微不足道，他反而有兴致看看我们是如何垂死挣扎的。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机会。”
　　“我明白了，小姐，那要不要跟表少爷说一声？”
　　“我去跟舅舅说一声。”
　　等到沈惜月从陆廷的院子出来，管家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铃儿原以为自家小姐会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没成想沈惜月只是窝在马车上，时不时掀起帘子看上几眼，看到喜欢的铺子都跟做贼似的进去，完了又跟做贼似的出来。表面上看起来做得十足隐秘，实际上却还是处处漏出了马脚。为了迷惑严世蕃，可谓是煞费苦心啊！
　　几日后，消失了几百年的云簇在苏州城沈家现世，且这一株还是云簇中极难成活的珍贵品种九霄。
　　一时之间轰动全城。
　　消息很快传到宫里，皇帝大喜，得知沈家是当年的沈义之后，当即大加赏赐，并让陆绎亲自带人送去苏州，最重要的是要把九霄云簇迎回宫里。
　　皇帝如今真要得偿所愿了，对蓝青玄更加看重和信任。蓝青玄自然也得了赏，可惜这些对他无用，他担心的还是沈惜月，宫中步步凶险，他实在不想她涉险。
　　可是以他如今的处境和能力，他拦不住她。其实他也明白，他不该拦她。他们面对严家，实在是太过弱小，唯有将所有力量拧成一股绳，才有抗衡的可能。
　　既然拦不住，那便拼尽全力护住她吧。

　　陆绎到了苏州之后并没有多做停留。虽然沈义陆兰舍不得他走，可皇帝催得急，恨不得他能插翅飞回皇宫，当然最重要的是得带着那九霄云簇。
　　皇帝还赐了沈家与九霄一同进宫的恩典，不过沈义陆兰以身体不适路途遥远为由推托了，只让自己女儿跟随九霄进宫。
　　女儿自然不是沈惜月自己，她已经安排好了人假扮她，陆绎便带着她的替身和她的丫鬟香儿进京了。
　　一路平安来到京郊，沈惜月要在这里跟他碰头换人。蓝青玄为保万一，给皇帝算了一卦，说九霄云簇乃是神物，一路舟车劳顿沾了尘世气息，需在京郊为它设坛焚香，洗去铅尘后午时方可迎入宫中。
　　倒是给了沈惜月足够的时间。
　　蓝青玄开坛祈福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所以没人注意到马车旁离去的人。
　　密林里，沈惜月已经跟替她的女子换了衣裳，女子一身黑衣站在她面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让沈惜月心里发酸。
　　“师姐……”
　　“答应你的，我做了，不欠你了。”黑衣女子毫无感情地打断沈惜月的话，堵住了她在心里准备好的“千字文”。女子说完伸手替她戴上了帷帽。这一路，女子跟香儿一直戴着帷帽，其他人看不清面目，只能以服饰辨认，如今换了沈惜月回去也不会有人发现。
　　看着黑衣女子转身要离开，沈惜月急急拉住了她的手臂，“师姐真的不愿站在我这边吗？”声音里竟有些委屈，还带着点祈求。
　　黑衣女子不为所动，掰开她的手，看了她一眼，冷冷说了一句：“你自己保重。”
　　便转身离开了。
　　沈惜月心里难过，却也轻轻回了一句：“师姐保重。”
　　等她回到马车里，香儿就扑了过来，“小姐，我可见到你了。”
　　沈惜月见到香儿也高兴，抱了抱她才轻声说道：“小点声，让人发现我们就要脑袋搬家了。”
　　“哦。”吓得香儿立马捂住了嘴。
　　正好蓝青玄的祈福结束了，一众人进城往皇宫而去。
　　许是收到了消息，进了城之后街上围了很多百姓，都想一睹九霄的风采。可惜九霄虽换了华丽的轺车，四周却挂了纱帐，只隐隐约约看个大概，却也足够百姓激动。
　　沈惜月坐的辎车，看不见外面的百姓，却听得见他们兴奋激动的声音。她在心里想着，现在云簇既然已经现世，也许以后可以多栽种，给大夫入药，也算是物尽其用。
　　云簇现世，万民恭迎。帝王亲率文武百官迎其于宫门。
　　足见其风光。
　　沈惜月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皇帝能做到此。她下了马车同陆绎一起拜见了皇帝，便低头退到了一边。现在大家的视线都在九霄那边，没人会注意沈惜月，唯有严世蕃除外。
　　从沈惜月下马车的那一刻，严世蕃的视线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直到九霄的纱帐掀开来，他才移开了视线，不过也才看了几眼，他的视线又移回了沈惜月身上。
　　可真是个有趣的人，严世蕃笑得玩味。
　　那边皇帝将将让李芳去掀纱帐，众人翘首以盼，都等着看看传说中的神药是什么样子。等到李芳将四面纱帐都揭起，一株艳红亭亭玉立，傲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凝神望着，场面一下子无比安静。
　　云簇长得极美，花色艳丽，花瓣层层叠叠，花心嫩黄。与别的花种相比，云簇比较特别的地方，便是花心较长，两根嫩黄的花心长长伸出层叠的花瓣，微风一过，那花便犹如身着红衣裙的仙子翩翩起舞，诱人至极。
　　云簇的叶子呈海青色，而九霄云簇的叶却是澄澈的蓝青，是九霄之上的那种色，因而得名九霄。
　　就在众人都在欣赏九霄之际，蓝青玄却先跪了下来，朝着皇帝高声道：“恭贺皇上喜得神药！”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呼啦啦跪了一地，也跟着高声喊道：“恭贺皇上喜得神药！”
　　“都平身。”
　　“谢皇上。”
　　皇帝得了这么个世间难寻的宝贝，乐得合不拢嘴。转眼瞥见了站在陆绎身旁的沈惜月，这才想起她来，将她召到跟前。
　　沈惜月垂头走上前，正准备下跪行礼，皇帝便摆摆手，“免了免了。”
　　沈惜月连忙谢恩，“谢皇上恩典。”
　　却听皇帝又说道：“抬起头来朕瞧瞧。”沈惜月只得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复又垂眸而立。
　　皇帝似乎很是满意，若有所思道：“嗯，确有几分沈义的影子。当年你爹也是这京城有名的风流才子，这一晃眼都多少年过去了，不知他可好？”
　　“回皇上话，家父尚好。”
　　“好啊。”皇帝似乎是回忆起当年与沈义在棋盘上厮杀的日子，悠悠叹了一口气，“当年可是连朕都拦不住他。”
　　沈惜月没有答话，皇帝也不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回忆往西，正思考将沈惜月安排在哪个宫殿合适的时候，蓝青玄适时站了出来。
　　“皇上，神药入药时机很重要。”
　　意思是最好养在他的丹炉旁，免得错过了时机。
　　皇帝懂了他的意思，于是将沈惜月安排在了灵济宫，专门负责侍养九霄。
　　看时间差不多了，皇帝便叫百官散了。九霄乘着龙辇去灵济宫，沈惜月跟在一旁。蓝青玄被皇帝叫去了，大概商量着如何把九霄炼成丹吃了。
　　进宫这一步倒是异常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