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雨》霜江是也

8、第 8 章

　　放假前的一天，学校里蔓延着即将冲出牢笼的躁动。物理课上到一半的时候，站在台上的林言叫课代表去数中秋卷子去了。
　　“一群小崽子，手上都在写着啥？数学卷子啊？”林言走下来，顺手拿起旁边学生桌上的卷子捧读，“你这卷子让你们郝老师看了之后血压直飙。物理卷子不可以这样的哦，下节语文课你们不可以写物理卷子哦，你们语文老师可是我上司哈。”
　　下面的同学都笑了笑。语文课不写作业，那不是傻子吗？
　　然而，语文老师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杨光一上来就给他们布了两篇议论文阅读。“不想听课那就做题！”
　　好不容易拖到了放学，夏悦贼兮兮地碰了碰方星疏的手肘，“哥，炸鸡否？”
　　旁边的司文也贼兮兮地挑了挑眉。
　　方星疏无语地瘪了嘴，“你们不害怕被杨光抓？”
　　夏悦摆摆手指头，咂咂嘴说：“阿鲁曾经说过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方同学，你是个勇士。”
　　方星疏翻了个白眼：“我要藤......”
　　“你胃还没有完全好吧？方、星、疏？”前面整理好桌面的钟度转过头来，冲方星疏笑了一下。
　　方星疏一时语塞。
　　“嗯？”钟度撑着头，温柔地看着方星疏，满眼都是奸邪的笑意。
　　方星疏被钟度盯得不自然，转过头看向夏悦和司文义正言辞地说：“我要到食堂喝粥，喝粥养胃，不和你们这些吃炸鸡的同流合污。”
　　夏悦&司文“......”
　　晚上回到教室闻到座位附近一股炸鸡味的方星疏憋屈死了。晚餐的时候被钟度连哄带骗喝了一大碗绿豆粥，他脸都要绿了。
　　放假当天就更没什么人拥有学习的心思了，更何况下午的时间都用于社团招新。昨天表演的舞台和社团的摊位就已经布置好了。就在操场上，全开放式蹦迪场。
　　方星疏一共有两个表演，先是和宅舞社联合的开场舞表演，穿的是日式的校服，然后是街舞社的表演，要换衣服。这次选服装的妹子不知道受什么影响，每个人除了服装之外还有些小饰品。方星疏与她几轮交战之后终于把他自己的饰品降到了只有一个choker。天知道他看到最初给他准备的饰品中又有耳饰又有腰链啥的，他有多震惊。不过程楗好像挺满意的，试装的时候，像个花孔雀一样晃来晃去。
　　不过，天杀的，这破玩意咋就扣不上了？方星疏暴躁地看着手里的choker。
　　“我来帮你吧。”一只手伸过来从他的手里拿走choker。方星疏抬眼看向来人，是钟度。
　　钟度今天穿了一件蓝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配上白色的球鞋。干净又帅气。
　　“你来干嘛？你不去准备？”方星疏转过身，方便钟度佩戴。
　　“上厕所啊，哥哥，人有三急的，好不好？”钟度将choker环着方星疏脖子比划着，“紧吗？”
　　不得不说挑服装的女生很有眼光，黑色的choker透着紫色的暗纹，清冷中带着妩媚。衬得方星疏很......
　　诱人。
　　钟度的眼神暗了暗，他轻轻地抚摸了下方星疏的后颈。像丝绸一样，光滑、柔软。
　　“你、你搞好没啊？”前面低着头的方星疏不是没感觉到钟度的动作。他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但凡钟度还有下一步动作，他可能就要不当个正人君子，和钟度同流合污了。
　　不过好在钟度及时止住了动作，“好了。”他冲镜子里的方星疏笑了笑，“很好看。”
　　一句话砸得方星疏心跳加速，头昏脑涨。上了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听台下人的反应，估计是蛮帅的。
　　帅就好，至少开屏了，他能看到。方星疏下台还刻意撩了撩头发耍帅。
　　他离开舞台，往篮球场那边走去。夏悦在那，拿着他的书包和衣服。
　　“我靠！！！方哥，你刚刚帅炸了！！！”夏悦看到他，一兴奋一巴掌拍到他背上，“别说下面的学妹了，我看到都心动！！”
　　“滚滚滚！”方星疏接过他递来的水杯。你心动有什么用，我想让他心动的那个人他心动了吗？他在心里小声嘀咕。
　　“接下来是音乐社的表演——《稻香》，准备好你们的嗓子一起来合唱吧！！”台上的主持人报着幕。
　　要到钟度了啊。方星疏看向舞台。
　　钟度坐在木椅上，抱着把吉他，浅扫了几下。然后冲台下笑了笑。
　　笑屁啊，开屏给谁看？方星疏在心里唾弃了一下。
　　紫粉色的晚霞泼墨一般蔓延整个天空，人群之中男孩和女孩的声音混着吉他肆意流窜。有胆子的大学生拿出了手机当作荧光棒随着节奏摇摆像萤火虫一样，也有人在小声跟唱，小声地回应着远方的稻香。
　　台上男孩的视线穿过人群，定格在一个靠在篮球架下面的男孩身上。他刚跳完舞，衣服黏在身上，勾勒出完美线条。他怔怔地望着台上唱歌的男孩。
　　他看到台上的弹着吉他的少年将视线聚在他一人身上。他们隔着人群四目相对。台上的男孩对着他唱歌。男孩的声音含着晚风的清凉与舒缓，藏着晚霞的绚丽与温暖。
　　这是我喜欢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