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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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明月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风吹雨动，她看了一眼路旁随风轻晃的嫩绿青芽，不由裹紧了自己的衣服，这会儿应该是初春吧。
雨水淅淅沥沥，最原始的道路开始变得泥泞湿滑，一步一个脚印，深浅不一。
忽然，一个系着总角的小丫头从旁边的十字路口冲了出来，一下子就扑倒在了她面前。
“呀……”武明月根本来不及作反应去扶她，只能看着她一整个脸扑在了湿泞的土地里，惨兮兮的大哭。
随后，武明月赶紧把她拉了起来，安慰道：“妹妹不哭哈，姐姐摸摸头，都怪这路太滑，才害妹妹不小心摔倒！哦哦不哭啊，乖啊……”
看模样小丫头约莫七岁上下，正是贪玩好耍的年纪。
等小丫头哭了好一会儿，总算平复了心情，没再哭了。不过人却是哭岔气抽抽搭搭的。
武明月安慰性的轻轻捏了捏她瘦小的肩膀，然后伸手探向自己怀里，拿出了之前武子恭递给她的帕子，上面干干净净的，一点污迹也没有。
其实她之前用完就脏了，然后她立即就着盆里的水洗了洗，本以为这张帕子湿了要再干还需晾晒个半天，但没想到，这帕子材质特殊，拧一下水就完全干了。
索性换衣衫时她就顺手放到了怀里，本想出门时还给武子恭，只是当时竟没想起来。
此番却是正好派上了用场。
武明月替小丫头仔细擦了擦泪眼吧嗒满是污泥的脸，然后问道：“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孩子啊？这雨天湿滑的，该是好好和家人待在屋里才对。好了，不哭了啊，乖，快回家去吧。”
“呜呜，明月姐姐，我叫飞花，武飞花，住在你们隔壁不远处，就是……”小丫头随即伸手往武明月刚出来的方向指了指，说道：“就是那里，我阿娘是陈小娘！谢谢姐姐，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小丫头回答完总算开心了一些。
武明月闻言轻笑了一下：“是吗？谢谢飞花的夸奖啊，以后飞花长大了定会生得比明月姐姐还好看的。好了，快回家找你阿娘把衣衫换了，擦干头发吧，不然飞花可要生病哦！姐姐也有事要办，必须得走了。”
“嗯嗯，姐姐再见。”飞花点头就往回跑了。
“哎哎飞花别跑，慢点！小心路滑！”武明月失笑，无忧无虑的年纪就是好啊。
等等，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对了，飞花，你知道杨大夫家在哪里吗？”
“杨大夫家？在那个方向，从这里一直往南走，出了村不远的山脚下就是……”
＊
武明月按着飞花指的方向，一路蜿蜒曲折的走了大概一刻钟，果然在村南头的山脚下看到了一处开阔的院子。
她抬脚正准备进去，不想看到了两个熟悉的人从那院子里走出来，左右一看，四周光秃一片，根本没有能躲的地方。
来不及原路折返，十七便看到了她，他有些惊讶：“明月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啊？明月？”原本被十七搀扶着垂头丧气的十五连忙抬起头来，脸色看起来十分虚弱，他愣愣的看着她，表情有些复杂：“我就离开一会儿，你倒也不必追我追到这里来吧？”
武明月一时无语：“什么啊！有病！我是来请杨大夫去给阿娘瞧看的，阿娘……”
未等武明月说完，两人便情急的异口同声打断她：“阿娘怎么了？！”
等三人带着杨大夫急冲冲的一齐赶回武家时，武子恭已经将灶房的残渣断木收拾得差不多了，那些烦人的妇人也都已经离开了。
“十七，明月，你们俩赶紧带杨大夫进去瞧瞧阿娘。”武子进说话时目不斜视，甚至是带着怒气的盯着院里正在清扫烧的一塌糊涂的仓库的武子恭。
武明月奇怪道：“你不进去吗？”
武子进脸色难看的坚持：“你们先进去，我随后就来。”
“哦。”
看着几人进了李氏的屋子后，武子进才半歪不倒的撑着疼痛的身子转身朝武子恭走去，上前就是朝他挥了重重的一拳：“武子恭，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居然纵火烧屋，有什么事冲我来啊，伤害软弱的女人算什么本事！”
武子恭一个下腰，便轻松的避开了他挥过来的拳头，顺手钳制住了他的手腕，说道：“十五，住手！此事与我无关，你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松手，放开我！”武子进被他钳制动弹不得，只能愤懑的吼道：“武子恭，你不就是觉得我碰了明月，所以心生报复的想放火烧死阿娘！我告诉你，要是阿娘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是拼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住口！我没这么做！是阿娘自己不小心烧火发生了爆炸，才引起了这场火灾。”武子恭解释道。
说完，他便放开了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武子进还是不满的瞪着他。
武子恭带着释然的一抹笑：“因为，我已经知道你没有碰过明月，是她故意冤枉你的。”
“什么？那你，那我……”
“上午的事，大哥向你道歉。”
＊
“十七，你去屋里找些钉子和铁丝或者是链条，哦，还有锤子。”武明月摆弄着收拾出来堆在院里的一些木头，从中挑出了三根长短差不多，令她满意的。
“哦，好的。”武子从有些不解：“但明月姐姐，你打算做什么啊？”
“我打算在院里搭两个简单的三角架锅，方便咱们这几天烧水熬粥。”武明月解释。
“原来如此，我怎么没想到呢，明月姐姐就是聪颖过人。”武子从点头，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满眼都是温柔欣慕。
逐渐地，两颊露出梨涡浅笑。
“呃。”武明月避开他直白的眼神，说道：“十七你过奖了，快去吧，趁阿娘还没醒来咱们赶紧熬锅粥。”
“可是，仓库都烧没了，我们现在怕是没有余粮来熬粥了。”他泄气似的说。
正在不远处清理仓库残渣的武子恭闻言停下动作，回头朝两人说道：“我房里还有些存粮，我去拿！”
武明月：“啊？”
“大哥，我房里也有些。”这时，武子进也从李氏房里走了出来，微微朝他一躬。
“好。”武子恭颔首以回应。
闻言，十七神色兴奋：“是啊，我倒是忘了，每回大哥出远地打猎、二哥出远门送信，阿娘都会给他们准备一些粮食来着。”
“是。”武子恭、武子进两人同时点头回应。
等等，似乎有哪里不对？
她刚才看到的这一幕是，兄友弟恭？
“?”武明月奇怪的来回看了一下两人。
唉，男人心，海底针，武明月表示看不懂，毕竟早上两人还剑拔弩张来着。
莫非？
武明月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等武明月指挥十七找来材料架好锅，已经是下午申时了，大家饥肠辘辘。
李氏还没醒，武子进则拿了粮食出来又进屋躺下了，说是身上疼，先进屋休息会儿。
雨虽然早就停了，但外边不时风来风过。
十七取了些石头在架锅的四周砌了一道“墙”，避免风吹火熄。
“还是十七想的周到，这样火烧起来就好很多了。”武明月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十七腼腆的笑道：“哪里，是明月姐姐给了我启发，咳咳咳……”
话未完，少年便突然猛咳了起来。
“十七，你没事吧？”武明月不由担心的看着对面，那个脸色几乎瞬间变得惨白的少年。
十七勉强扯出一抹笑：“我没事，许是今日在外面待的时间太久了。”
“我就说我自己动手吧，你非要帮忙。”闻言，武明月带着三分责备和七分关切：“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就不该逞能，下不为例，我先扶你进屋吧。”
“不用，我自己能……啊。”武子从执拗的要坚持自己起身，只是刚起身走了没两步，他便站不稳的就要倒下。
“哎，小心！”
眼看心急，武明月立即将他一把捞进怀里，扶好。
慌乱间，少年的耳畔微重的擦过她微隆的胸侧，顿时馨香入鼻，十七瞬间燥了脸，红了耳，身体不由开始发烫。
“哎呀，你发烧了！”武明月感觉到她握住的手腕很烫，随即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不，我……大哥？”
十七刚想解释，注意到他们亲密举措的武子恭，连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十七拉到了自己身前，扶着，语气微冷：“明月，你继续熬粥吧，我扶他进屋休息。”
肉眼可见，他刚才的动作毫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鲁。
不过，她没有理由去责问武子恭为什么做出这般像吃了枪药似的粗鲁举动，只能向他身前的温柔小可怜投去目光，慰道：“那十七，你先进屋好好休息，等粥好了明月姐姐再进屋看你。”
“嗯。”十七乖巧又害羞的点了点头。
似乎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武子恭扶着十七快速转过身。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武明月将院里扫了一圈，内心崩溃的暗叹：得，五个病了三，就快大满贯了！
她还是熬粥吧。
垂头捡起刚刚十七拿出来的打火石，擦了一下，没燃，再来几下，还是没燃。
正在武明月抓耳捞腮的研究这气人的打火石时，一双男人的脚出现在了她眼前，她连忙抬头，是武子恭。
“你这么擦是没用的。”武子恭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伸手：“把它给我吧。”
伸来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哦。”武明月赶紧把打火石递给了他，并小心的避免了和他肢体接触，哪怕是手指。
然后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手上的动作，果然分人啊，人家一下就打燃了，不过吧，这双手实在是太好看了，作为一个颜控和资深手控，她决定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看它几眼，不然以后就没机会了。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看，武子恭觉得莫名其妙，不禁问道：“怎么？我的手有问题？”
“呃，不是，就是它很好……”看，看字没出口，武明月就立即反应了过来，赶紧将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很好面子，很简单嘛。”
“什么话？好了，我去打水淘米，你先看着火。”武子恭说罢便起身了。
“嗯好，你多打点水，我准备同时在另一口锅烧点热水。”
“好。”
淘好的米很快下了锅，除了“噼里啪啦”的火声，院里一时陷入了沉静。
武明月想了想，还是问道：“那个，恭哥哥，你明天还走吗？”
“你很想我走？”武子恭抬头注视着她。
“呃，不是，我只是觉得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或许可以多待一段时间再离开。”武明月私心认为，像他这种身为男主的人，肯定不会一直待在这穷乡僻壤的，总该是会出去闯荡一番自己的事业才对。
话落，空气瞬间陷入了一片无言的沉默，只剩“噼噼啪啪”的木柴燃烧声。
脚前的火焰不断蹦出细小的火熠，看着明亮生辉。
她倒是不曾注意到身边的男人瞬间沉了脸，神色很是难看。
“喂……，你干嘛？”
突然，武子恭生硬的一把握住武明月的手腕，不管不顾的拉起她就大步朝堂屋走去。
他语气十分冷硬：“你跟我来！”
“哎，你放开我！”
武明月不满的抗诉，男人当没听见。
到了堂屋，武子恭强硬的牵着她跪在了对面的牌位前，说道：“爹父在上，孩儿恭，今日就要娶妻姜氏，特来在您老面前见礼！”
“你在胡说什么？放开我！”武明月感觉到事态的不妙，开始不满的挣扎起来。
可武子恭依旧紧紧的钳制着她，强迫她跪着。
“明月……”他似乎叹了口气，而后道：“不，宁儿，我们现在就拜堂成亲吧。”
“你疯了吗？快放开我！我不要！”武明月震了个大惊。
“宁儿，既然如此，那我就只能……得罪了！”
话落，“咔咔”两声，武明月就觉得自己身子一软，眼看就要倒下：“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感受到自己现在说话也瞬间变得有气无力了。
武子恭一把将她倾倒的身子揽入怀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宁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为了让拜礼顺利完成罢了，等我们拜完堂，我便立即给你解穴。”
“你…无耻！放开我……”武明月抬手想推开他，可那手就像灌了千斤坠，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我不会放开的！这一辈子都不会放开！”武子恭一只手扶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强行按压着她的脖子，对着上头的牌位就是一齐连磕了三个头。
而后他扶正武明月的身子，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掷地有声的说道：“事急从简，宁儿，我们这便算是礼成了，以后你就是我长孙恭的发妻——姜氏，此生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护你一世周全！”
他到底在说什么鬼话？真的疯了吧！
武明月简直无语到了极点，她刚想错开脸不去看这个虚有其表却偏执己欲的人，却没想到，对方说完话就朝她倾身靠了过来……
真是卧了个大靠，他到底想要干嘛？
该不会是……救命！
直到额间温热的触感传来，武明月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想躲，可根本就没有力气躲，武明月现在才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武功被人控制着有多么可怕，尤其对面还是个具有各种天时地利人和的男人。
得机她一定要远离他才是！
武明月由最初的抗拒变成一脸麻木，说道：“你现在可以……”
只是又是一句话刚软飘飘的开了个头，她就被对方一把子紧紧拥进了怀里。
武明月：？
哥，咱就是说，前后的一整个大动作，能不能就是说，在发生前有个事前预警先，这太吓人了！
幸好她心脏功能尚健全。
武子恭抱着她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开始自说自话：“宁儿，我知道这样做委屈你了，但上午发生的事，让我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了。我知道你在骗我，你跟十五之间是清白的，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但你为何要这么做，我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唯一说的通的解释：你担心自己若是嫁我，日后定会拖累于我，所以想早早的便斩断我们的关系，好让我心无牵挂的离开，对吗？”
“我觉得…你可能想多了。”武明月没力气的跪得实在难受，只能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感受到她的动作，武子恭心下一动，觉得自己是猜对了，便坚持己见道：“宁儿，我知道你现在是口是心非，嘴硬心软。你不必再装作不在乎我了，我知道你向来对我的情意，不管是哪种，以后，我就是你唯一能依靠的夫君。我会爱你，敬你，疼你一辈子。等到了颂京，我再许你一场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敬她？确定不是在反讽吗？她怀疑他在睁眼说瞎话。
“……好，你先解开我行吗？粥好像…糊了！”事急从权，武明月只能昧着良心敷衍的回他。
她担心自己若是再不向他“低头”答应他，武子恭会这般抱着她一直不依不饶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