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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
      武明月按着书里的记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在东边,有点暗也有点儿小,屋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有点破的二层衣柜外,别无其他,连张桌子和板凳都没有。

      看着床上不太厚的破旧被子,武明月皱了下眉,记忆里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棉被,而是李氏帮着她塞了些较软的干草和亚麻布包裹在一起放进被罩里套成的“被盖”。

      不是说武家欺负她,而是自武父(武六文,上代行六)五年前去世后,武家的日子过得那就一年不如一年,况且家里还有武十七这个长期“药罐子书生”,就更难了。

      就算有武子恭这个男主时不时的利用他师父暗地里教给他的武功打猎补给吃食和家用,亦或是十五偶尔进城替人跑腿送信赚点银子,却仍是入不抵出。

      当然武子恭的师父和他一样,也是隐姓埋名的逃到了此处,为了不惹人注目,他藏在了镇上,给一户人家做看家护卫,挣的钱大多都拿去给武子恭请了个才华出众的教书先生。

      武明月打开衣柜看了下,衣柜里就只有两三套换洗的旧衣服和一套换洗的床单被罩,上面大大小小的有不少补丁,不过缝纫的手法却是极好,一套稍薄,两套稍厚,再加上她身上穿着的这套稍薄的,总共四套,估计到了冬天,她得把四套全穿身上再裹个床单被罩方能开门出去。

      除开这些,她记得这个屋子是紧挨着武子恭那间稍大的,原本是武家的长女武如意(武絮娘)的闺房,她远嫁时李氏把她房里原来的大多物件都收拾了作为嫁妆让絮娘带过去。

      絮娘远嫁后,李氏才让原本和她同住在主屋侧榻的武明月搬了进来。

      说是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她虽然是武家买来的童养媳,但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女儿家,过两年满了十六便要嫁作人妇,能在出嫁前有个自己的闺房总是好的。

      这点儿其实书里的武明月和她倒都很感激李氏。

      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其实武六家是个不错的地方,大家都十分温厚良善,守着五亩三分地,遇上年岁收成好时,家里卖了部分粮还能留点儿余钱过个好冬,制点布匹或是换点好盐。

      一家人住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合院里,虽是泥墙青瓦,茅草棚顶,篱笆木门,但总归没出过什么“鸡飞狗跳”的糟心事。

      当然,这下确确实实的是出了,不仅出了,还出得特别糟心。

      尽管武六家是在乡邻稀少的村西,但武明月早上的那几声尖叫,还是让和他们住的不远的陈小娘子听见了。

      这可不得了,大大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当即就悄悄跑去扒在了人家院子外,偷听了满满一耳朵。

      回来时神色那叫一个兴奋,恨不得立马敲锣打鼓、奔走相告。

      *

      武子恭从山上下来时,便听到了地里锄草的两人正议论这事。

      “哎,你听说了吗?村西武六那家出大事了!”

      “娶个童养媳也能算大事?而且李氏不是说了吗,他们家不办宴,等俩孩子圆了房,二日一早,就领着喜盘去祠堂拜会一遍族老宗亲。”

      “长子的婚事也这么办?那她还真会省事,唉,到底不是亲生的。但不是这个,是……”那稍年轻的妇人似乎有点儿难为情,几步凑近另一边年纪稍长的妇人,贴耳在她旁边细语起来。

      “啊?真的见血了?你听谁说的?”年纪稍长的妇人惊讶。

      “还能有谁?陈小娘子呗,她今早在河边的洗衣塘那儿可是当着众人的面,绘声绘色的说了一大嘴,那架势,恨不能立马带着大家都过去亲眼瞧瞧呢。”

      “啧啧,她这人就是这样东家长西家短的,不过要是她说的是真的,这两兄弟争一女,可真是家门不幸啊,啧啧啧。”

      “你还别说,我倒是见过他们家那童养媳几面,长的那叫一个标志哟,根本不像咱们这旮旯的,要不是李氏早说了那是她家十二的媳妇儿,我看这两年提亲的人得把他家门槛踩烂。”

      “哎,可不是,李氏这遭倒好,养儿媳一夜变亲儿媳,这可省下好大一笔彩礼钱呢。”

      “谁说不是呢?这帮丈夫养大一个私生子不说,还得帮私生子同时养着一个童养媳,这十多年来怕是心里有苦说不出,这下好了,她亲儿子一下就两全其美,不得不说,这个算盘打得实在是漂亮。”

      “如果这么说起来,那这件事可能是李氏指使的也说不定。”

      “哈哈,对啊,你说的有道理,看不出来,她一个寡妇居然心机这么深,以后咱们还是避着点儿她走吧。”

      “哈哈哈,你又哪里知道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说不定李氏早就已经相中了村里的某个男人呢?”

      “哈哈哈,你咋越说越离谱!”

      “……”

      武子恭因为有武功傍身,她们的轻声细语他倒是一字不差的听了个全。

      他不由握紧了拳头,眸色沉沉。

      这两个议论的妇人是村里除了陈小娘子的“八卦嘴”外,最爱搬弄是非的刘氏和冯氏,按礼,他还得叫她们一声三堂伯母和七堂叔母。

      不过眼下,并不是理会她们的好时机。

      他得赶快回去看看。

      等他快步回到家时,武子进正端端的傲着头跪在主屋里,对面供奉的是武父的牌位。

      看来,这事到底不是空穴来风!

      “十五。”武子恭压下心头怒火走了进去。

      “大…大哥?”看到他,武子进竟莫名有些心虚,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啊。

      该死!

      他也不知为何,明明自己和他差不多大,只比他小上一岁罢了,而且村里人都知道武子恭是他爹在外的私生子,十年前才被接回来,按理说他这个名正言顺的“长子”是不会怕他的,可只要每次一看到他那双凤勾欺凌般的眼睛,他都会有种想要“臣服”的错觉。

      他有时候不禁在想,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由于父亲在世时总让他们几兄弟敬重武子恭这个大哥的缘故吧,也或许是他不止一次在父亲和大哥之间,很意外的觉察出了一种超过寻常父子的关系,不似父子,更似君臣?

      “你紧张什么?”武子恭敛下戾色,眸子微眯。

      被他一眼洞穿,武子进当即郁闷:“我没有啊!”

      “听说你做错了事?嗯?”武子恭继续问。

      “什么事?”武子进装作不知,其实也不是装作不知,是他本来就没做过啊。

      为什么没有人相信他!

      武子恭沉着脸静静的看着他,眸色深深:“不知错?”

      “大哥,我到底何错之有?难道就因为她不知怎么的跑到了我的床上,便是我的错了,我没错!你跟阿娘一样,根本不分青红皂白,糊涂!”武子进“噌”的站了起来,直视他:“你们怎么不去问问她呢?说不定她这么做就是不想嫁给你呢!”

      武子恭闻言失笑,只是笑意却不曾达眼底,甚至寒眸中还带着“嗖嗖”凉意:“哦?不想嫁给我,那莫非是想嫁给你?”

      “这…也不是不可能!”武子进不加思考的只想逞一时之快。

      武子恭道:“哦,如此,你便是承认了?”

      出口的话是一个字比一个字冷。

      “承认什么?我没这么说!”武子进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话很是不妥,可是为时已晚。

      武子恭扫了一眼上方端严的牌位:义父,对不起了。

      就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根藤鞭,扬了起来。

      武子进忙叫道:“武十二!你要干什么?”

      “啪——!”的一声,一鞭直接就落在了少年略微单薄的后背上。

      “啊——!”

      鞭落,少年倒在地上痛呼出声,武子进根本就来不及躲闪,只十分恼怒的看着他:“武子恭!你不要以为自己仗着点儿破功夫我就怕你!”

      “啪——!”

      “啪——!”

      又是两鞭落下,武子恭方才停手,他扔下鞭子,掷地寒声的开口:“武子进,你不遵父愿,不敬兄长,欺辱他妻,这三鞭你可给我好好记住了!”

      话落,他又蹲下身,一把捏起他的下颚,眼里带着从来都不曾表现过的阴鸷戾气:“还有,今日我是看在爹的面上只用了三分力,记住了,不要试图染指我的东西!”

      “你!......”武子进躺在地上怒极,可身上的伤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额......”

      刚醒来还来不及穿好衣衫的武子从听到声响,连忙披上衣衫就跑了过来,看到主屋里的这一幕,当即吓了一大跳。

      他连忙过去扶起地上伤痕累累的二哥,担忧的问道:“大哥,二哥,这是怎么了?阿娘呢?”

      没等武子恭答话,武子进便打断了他。

      “好,武子恭,是你逼我的!”武子进抬袖狠狠抹掉嘴上沾着的血迹,扬声道:“我这就带你去亲眼看看事实的真相!”

      说罢,他一把推开身旁的武子从,飞快冲了出去。

      “你想做什么?”武子恭面色微变,不会是......

      他连忙追了出去。

      “哎......”武子从赶紧穿好衣服,也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嘭——!”

      就见武子进怒气冲冲的一把推开武明月的房门,跨步冲了进去。

      房里娇小的身影缩在被子下,看起来那人正在睡觉。

      好吧,事实上床上的武明月根本没睡,她倒是想休息会儿,但许是由于突然的陌生环境让她心生排斥,她躺下后就一直没睡着,只能一边回忆过往一边整理思绪,再加上没多久外边就传来了两兄弟的争吵声,她就更睡不着了。

      本来听到武子恭打倒霉的十五时,她是有想过出去阻拦的,但她到底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男主。

      毕竟男主“前世”这个时候好像对武明月应该有点意思,当然是不是因为她那张绝色的脸和青梅竹马情另说,不然在明知自己是孤立无援的皇子的情形下,却为何还执意娶她一个罪臣孤女。

      听到声响,武明月立马闭上眼睛,装睡,她不知道武子进突然冲进来要做什么。

      结果刚闭上眼睛,武明月就感受到自己盖着的被子被人一把大力的掀开了,对方有些粗暴的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武明月便被迫起了床。

      他嚷道:“武明月,你不是说我欺负了你吗?好啊,你现在就跟我去找蔡稳婆验身!看我到底有没有碰过你!走!”

      “呃嗯……”武明月被他扯得一个不稳的扑到了床底下,她吃疼的闷哼一声。

      验身,她哪敢,这若被验,她才是真的就清白不保了。

      于是就看到武明月连忙抓紧床墩子,边往回扯边朝他哭诉:“我不去!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到底还要怎样?若你非要我验,那我就去跳桃源江!”

      桃源江是武家村边的一条大江,因两岸种满了桃树而得名,如今四月,桃花芳菲,开的正好。

      “武子进,放开她!”武子恭脸色十分难看的走了进来。

      他追出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是想看看武子进到底如何给他看事实的真相,却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验身。

      要知道对被验身的女子来说,不管结果如何,都是名节受损的奇耻大辱,很多受不了的女子回去后就自缢了。

      “明月姐姐……”站在武子恭身后的武子从仿佛一觉起来村通网,他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结合方才大哥动手的场面,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

      武子进现在全然失了理智,他只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他拖着武明月朝门口的人走去:“武十二,你不是不相信我吗?那就验身啊,马上就能真相大……呃。”

      只是未等他说完,武子恭就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住嘴!看来是我刚才下手得不够重,才让你这般的没记性!”

      “哎,别打!”武明月出声想阻止。

      顿时,三人神色各异的看向她。

      十五武子进:她居然会为我说话?

      十七武子从:明月姐姐她怎么了?

      十二武子恭:她居然会为他说话?

      要知道,在武家武明月向来是“温婉娴静”的化身,一般很少开口说话,除了面对武子恭时,她才会看起来像个正常人一样,大家都默认她是把武子恭看做了自己栖身的唯一依靠,没有人为两人那时几乎一见如故的表现而感到奇怪,毕竟她是他的童养媳,她待他不同,似乎也十分合情合理。

      武明月还是第一次和男主对视,只觉他虽年纪不大,但英姿挺拔,气质不凡,穿着藏青色的粗布麻衣也掩盖不了他俊朗如玉的矜贵气息,和旁边的两人一比,简直神仙下凡,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当然,不是说武子进和武子从就长的难看了,其实他们也长的不错,一个俊,一个秀,只是在男主光环的降维打击下,就显得过于平凡了。

      武明月只略微打量了下,便移开了目光,男主再帅,她也不敢苟想啊。

      但武子恭偏偏误会了她这一瞬的动作,以为她不敢看自己是因为事发后难为情的缘故,不禁心下一紧,只用了半分力,他便从武子进手里夺过武明月,一把护在了自己身后。

      “呃?”武明月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换了个站位,被迫躲在了男主略显单薄但依然高大挺拔的背后。

      不愧是男主,流弊!

      接着就听他寒声朝武子进喝道:“出去!”

      “我不!你们如此遮遮掩掩的不肯去验身,莫非是想诚心羞辱于我,好让我背上这弟欺兄妻的骂名,一辈子也抬不起头来?”武子进如未听见他的话,只红着眼痛恨的看着他们二人。

      武明月终于忍不住道:“你别说了!是我的错,让你难堪了,等阿娘回来,我自会如实相告,不会让你感到为难。”

      武明月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

      她没想到自己这次真的失算了,武子进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一根筋,当然,既然他如此不愿意,她也没有道理硬要强人所难。

      不过还好,不管此事最终结果如何,她都算是赢了第一步,有了不和武子恭成亲圆房的借口。

      等彻底摆脱男主,她自会找机会告诉武家人真相,当时不过是“姨妈血”的一场闹剧罢了。

      至于声名被她所累的武子进,她会找机会把欠他的还给他的。

      “弟欺兄妻……”如今亲耳证实,武子从神色大变,不由喃喃自语的后退了半步。

      只是此时却没人去注意他。

      听到少女似乎故作坚强的话,武子进微愣,仿佛他之前的种种行径就如那东闯西撞又乱吼乱叫的疯子一般,人家根本就没有非要赖上他的意思,看着少女姣好的容颜,他如鲠在喉的地方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温柔的疏通了一般,似一片娇软的鹅毛落在了清潭之上,泛起阵阵涟漪:她刚才,是对自己失望了吗?

      他不由闷声回她:“……明月,我也并非是这个意思,倘若我真做了那等荒唐之事,我自然是要对你负责,但如此不明不白的,你叫我如何娶你?我只是希望……”

      “希望什么?我再说一遍,出去!”武子恭再次冷声提醒他,似乎下一刻,他就要忍不住动手了。

      武子进咬咬牙,想再说点什么,还是武子从看不过眼,将他硬拉出了房间:“……二哥,我们还是先走吧。”

      两人离开后,武子恭才关上门,关切问道:“明月,他刚才没伤着你吧?”

      “没事。”武明月暗暗揉了揉自己刚刚被武子进生拉硬扯得微微发红的手腕,摇了摇头。

      无语,这粗莽的小子,力气倒是不小。

      闻言,武子恭才终于展露出了自己的半分温暖:“明月,你和我的亲事是那个人十一年前就赐婚定下的,不论发生了什么,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娶你。”

      “可是……”

      武子恭郑重慰道:“没有什么好可是的,若你怕继续留在这里尴尬,今晚成亲过后,我便带你去我师父那儿暂住,等事成之后,我再接你去颂京。”

      闻言,武明月微微失神。

      成亲什么的首先不用考虑。

      颂京,那也不行,皇城且不说九步偶遇一皇子,那也差不多是百米偶遇一贵公子的地方,就凭她如今这张脸,那还不是走老路嘛,说什么都不能去。

      至于他的师父,其实也就是他的亲舅舅——卫勉大将军,当年因他娘卫贵妃(卫洛)与敌国前来的使臣私通育下一子,而致使他全族遭难,这些年来,他处心积虑的培养男主,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助他夺得皇位,为卫家九族上下二百三十二口报仇雪恨。

      而且当年,据说那个孩子刚至五岁,便被无意知晓此事的皇帝长孙祁活活掐死并扔到宫墙下,喂了野狗。

      似乎就此杀死那孽种还是难消长孙祁的心头之恨,他又一杯慢性毒酒将卫贵妃绑于城墙之上,令人将其万箭穿心,并对其母族连下株连九族的死令。

      确实有些事一做便容易让人上头,长孙祁可能真的是彻底被激昏了头,连带刚被与五皇子(长孙恭)赐婚的姻亲姜家也遭了毒手。

      那时长孙恭已有七岁,自是懂了些事,知晓是自己母妃的过错,便一路磕破头的向长孙祁求情宽恕,但此时长孙祁正在气头上,看到他立马就想起了他那让他、让国蒙羞的母妃,甚至疑心起他也未必是自己的骨血来,带着怒火当场就刺向了他,还好身旁的老宫人舍命将他护住,长孙祁一剑刺歪到了他肩甲,怒不可遏,当即追着他砍,扬言要杀了他。

      长孙恭大跑不慎跌进了宫里的暗河,幸而卫家人擅水,卫洛闲时曾教过他如何凫水,他趁机一路逃出了皇宫。

      正巧这时,九死一生从战场逃回来的卫勉带着其死侍武六文,正准备沿着护城河潜进皇宫刺杀长孙祁,两方端端在半道遇上。

      一番过问,知其“夜游暗河”的原因后,卫勉心生不忍,长姐向来最疼爱的儿子如今有危,说什么他都应护他长大,何况今夜刺杀一事未必能成,势必还得徐徐图之,所以卫勉便让武六文先送长孙恭返回武六文的祖籍符阴郡武家村,暂且避难。

      自己则去营救明日即将被押赴刑场的姜家上下,他也是在回来的路上听闻姜家与五皇子结姻亲而遭此灭门大祸,出于愧疚和怜惜,他便趁机救下了姜家一幼子(姜晏)和幼女(姜宁)。

      后来卫勉带着姜家幼子幼女追上了先行一步的他们,长孙恭一眼便认出卫勉怀中的女孩儿正是和他定亲的五皇子妃——姜家嫡长女姜宁,卫勉怜悯的看了眼怀中的女孩儿,心下立即就有了打算。

      他让长孙恭拜武六文为义父,对外谎称长孙恭为武六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等安顿好后,再伺机将姜家幼女以武子恭童养媳的身份接回武家。

      待女十六时,便让他们俩成婚,也不枉姜家被波及而灭门一场。

      至于姜家幼子,他自会替姜家好生养着,且让他无忧无虑的活着。

      只是后来,天不遂人愿。

      奔马逃难途中,姜晏不幸坠马跌下了悬崖,至今不知所踪。

      恐怕已是……

      思绪不过片刻,武明月便立即摇了摇头,仿着书里原主的语气:“恭哥哥,对不起,我不会和你成亲了,更不会去颂京。”

      “为何?”武子恭蹙眉不解。

      “明月,你我相依为命一起长大,情分早已超出了一般人,我自是不会因为你发生了什么就心存芥蒂,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这些天耽于正事忽略了你,才让你在成婚前……明月,我能说出这些话就证明我根本不在意那些,你明白吗?”他以为这辈子他们的命从被赐婚的那一刻起就注定绑在了一起,他生,则她生。

      武明月听完他的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该说他是心大还是真的不介意呢?

      当然也有可能是是现在的武子恭确实还一心扑在自己的事业上,毕竟姜家旧部的力量确实不容小觑。

      不过,不管怎样,男主不愧是男主,确实有比常人令人佩服的地方,毕竟不是谁都能在明知自己“被绿”的情形下,还能如此深情的宽慰对方。

      但难缠也是真的难缠!

      只听武明月十分冷静道:“恭哥哥,我身份卑微,你不在意,未必站在你身后的人就不在意。如今听说皇上对当年的事已幡然悔悟,对你甚是思念,想来不久便会派人来接你回去,京里贵女良多,家世背景庞大的更是不在少数。恭哥哥,我想比起身为罪臣孤女的我,你更需要一个能助你谋得大事的岳家,不是吗?”

      武家只有他们两人在时,武明月才会显露出真实的自己,毕竟是大臣之女,再加上这几年来男主学后归家的“言传身教”,虽比不上穿越女的“聪明才智”,但也蕙质兰心,平常在李氏和武家其他人面前,多会唯诺谦卑的刻意隐藏,以此来应对她“买来的童养媳”这个身份。

      “……对不起,宁儿,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但他是义父的孩子,武家于我们有恩,我不能杀了他为你雪耻,给我点儿时间好吗,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儿的。”武子恭想过来抱她,他亲切的喊她宁儿。

      武明月知道他此时更多的是出于亏欠,对姜家和她现在的歉疚,而非爱。

      她躲开他:“恭哥哥,你不必再劝了,我已决心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一辈子。皇城暗流涌动,并不适合我。”

      “你是真心的?难道你心里就一点儿也不怨他?”武子恭眼里带了点凄楚。

      武明月朝他福了福身:“五皇子殿下,我本就是个随遇而安的小女子,你我的婚事早在姜家被灭门的那日就已经烟消云散了,如今我和他的事已然发生,那我会试着去接受他。”

      “你就那么肯定他会娶你吗?”或许是一种多年的执念,武子恭不想轻易放弃。

      武明月将话说得彻底:“恭哥哥,我说了,我已决心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过一辈子,哪怕……他不肯娶我。”

      “宁儿,若是如此,你有想过自己日后的处境吗?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武子恭微红了双眼,他有些哽咽的晦涩道:“宁儿,听话,跟我走,忘掉这些事,我会给你一个更好的归宿。”

      武明月决绝:“我不会后悔的!”

      话落,武明月侧过了头,刚刚有那么一瞬,她真的被武子恭的话感动了,这样一个只在乎你,只想你过的好,且又长得十分好看的人,她多想跟他点头啊。

      可是她不能,她在心里忍不住安慰自己,他将来值得更好的人。她刚刚和武子进对视了一眼,她明显看到武子进的态度变了,想来是她这无敌吸引征霸体的功劳了,她实在是不想走老路啊。

      所以,长孙恭,只有对不起了。

      “宁儿?”武子恭心下一钝,眼里落下一层失望的痛色:“你……,好,既然如此,我想武家也没有什么值得我再留恋的了,我明日一早便会拜别义母离开,如果你想通了,就到老地方找我,山影没过枝头那刻,我便离开。你可听清了?”

      “……好。”武明月本想说不用了,你赶紧走吧,但看到对面的人如此消沉的神色,她心里忽然冒出了种说不清的滋味,好像是,难过。

      可为什么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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