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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暗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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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林子,越发察觉冷意森然。
时已入冬许久,朔风凛然,才探出头就冷得身子直发抖。
果然是山中才数日,世上已千年啊。
本来还打算教教小孩子们骑车子,现在看,还是作罢。于是就成天介窝在暖和和的马车里冬眠。
“小哥哥,小哥哥,你怎么跟骗骗似的,老是睡觉啊。”我被晃荡得头晕晕,睡眼朦胧中看见贴近的一张放大的脸。
叶非涵!
电光火石间,我一掌劈了过去。
敌人受到重创,倒下身亡!
我又重新蜗居起来。
谁成想又被唤起。
然后就被抱住。一件黑色大髦紧紧包住我。还带着暖气。
“凌,看雪了。”
雪?竟然下雪了。
下得不很大,细细密密,零零碎碎的,听那声音,细细簌簌,格外清脆。外面已经积了层薄薄的白岑岑,还没有被人踩踏,看起来很是鲜灵,纯洁。
我伸出手接过来,触手即化。
我笑道:“好漂亮。”
文说:“嗯。”
他又问:“想玩么?”
我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对底下的人交代了一两句,就抱起我落到一片雪地上。
我像撒了笼的鸟高高兴兴地就要奔到地上,他急忙拦着我,将大髦系好后,放开手:“玩吧。”
雪天么,要玩的无外乎堆雪人,打雪仗之类的,现在雪不大,积雪也不厚,雪的黏性也不甚好,这些都不太适合玩。我团起一团雪,握在手里攥紧。然后我面向文,冲他灿烂地笑,见他一阵失神,就勾勾手,等他靠近了,一把抱过他,说:“文,难得雪天哎,不玩点什么怎么行?”他笑着应是。然后我就很不客气地把小雪球顺着他的脖颈塞了下去。我发誓,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他一瞬间的颤动。
“不好意思,手滑,手滑。我给你掏出来吧。”然后我的冰爪子就不老实地往他衣服里钻。他尴尬道:“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我捏着嗓子,奶声奶气,再接再厉:“怎么不用?我们不是都快回宫了么?你怎么还说这种话?都快成一家人么,为什么不让我拿出来,你嫌弃我啊?”
我觉得文有点哭笑不得,他嘴角趔趄着,却满眼宠溺:“嗯,都快成一家人了,再不坦诚相待就不好了。凌果然识大体。既如此,就……”他解开腰带,顺过我的冰手直接就往他衣襟里探。我吓得赶紧缩回。
他迅速捉住,不依不饶:“怎么,不愿意了?”
我连连摇头。
天啊,开了玩笑怎么就变成坦诚相看了。
是我太色,是我太色。
罪过罪过。
这边正忏悔呢,那边又是哼哼唧唧的吵嚷声不断。
“哼!”
“你哼什么!”
“我哼什么关你事!”
“切,看人家甜蜜了心里不自在了呗,连说话都是酸溜溜的。”
“哥哥,我们带醋了吗?怎么酸溜溜的啊?我都没闻到啊?”
“傻,那是吃醋,不是平常的醋!”
“那这醋比平常的醋还酸么?”
“呵,何止啊,比着镇江陈醋有过之而不及啊,嗯?你说是不是?”
“芩杉,你活到头了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是了就让我帮着解决你!”
“哼,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
“流哥哥,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他们吃醋了。”
“哦,太可怕了,那我以后都不敢吃醋了。不过将来我要是卖醋,就找叶哥哥来酿。”
“……”
“傻瓜!”
“……”
“嗯?文哥哥的雪球出来了吗?”
“……”
我从开始的赧颜到现在是目瞪口呆,我想我是太冷了,神经都冻掉了,反应不过来。
“凌,冷了?上车吧。”
“哦。”
上了车,重新上路。
我掀开帘子,往后看,就见两个身影,蹦来跳去,树上好不容易积起来的毛绒团花也被吓得呼啦啦地泼面,粉粉碎碎,渐渐模糊了那两个年轻美好的新鲜生命。
晚上投宿到一家客栈。客栈很小,好在是冬天,人不多,所以我们这么多人也还可以住下。
简单吃完晚饭,回房去睡。
这些天我一直和文睡一块。单纯的睡觉。
只是我们两个都是正常的男性,血气方刚,容易冲动,更何况还互有好感。所以不是没有失控的时候,有一次,他都已经跨坐在我身上,手都摸到我下边了。但是被我一个惊呼硬生生止住。接下来就比较尴尬了,他对我说了声抱歉就急匆匆地出去了。然后一觉醒来我感觉他还搂着我,我侧身动动,他醒过来,睫毛扑簌,我注意到,眼下的淡淡的青色不是睫影。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暗发酸。
他一打开房门,我立马奔进去,就要扑到床上,他拉住我:“先洗澡。”
嗯。我懒懒散散地步入小屏风后面的木桶。嗯,冬天里泡澡,果然享受。我舒舒服服地窝着,直到水快要凉了才起来。
穿好一旁准备好的亵服,走出来。
我倒了两杯水,一杯自己喝,一杯递给他。他接过来,慢慢喝完。
“睡么?”
“嗯。好累了。”
兴许是一天来都在赶路,风尘仆仆的,我很快入睡。
早上起来。
下楼时觉得不对劲。方向。我记得昨天是从面朝南的楼梯上的,怎么今天就从东了?我方位弄错了?不对啊,我方位感一向很好的。
我问文会不会觉得奇怪。他神秘一笑,说,今晚请我看好戏。
于是我们又在这逗留了一天一夜。
我一直以为武侠小说中那些用到滥用到烦的经典道具我这一辈子都不太可能接触到了。没想到,今天还真让我看到了。毒药,袖镖,飞刀,飞爪,袖里箭,迷烟……还真是轮番上演,层出不穷。有意思是有意思,但是比较累。比如,我刚要喝水,文一把夺过,银针一试,乌色浸淫,比如,我刚要睡觉,文先行一步,抖落一把蜈蚣,比如,在我憋屈的不行的时候,他突然间拉我一起起夜,顺便欣赏夜景……
此时我正埋头在文胸前,不要以为我在干什么猥琐事。只是文说,外面有个刺客。
我静静屏息着(六月:装也要装的自然,你不打呼噜屏什么息啊?),心里紧紧的,随时准备着。至于准备什么,还不太明了。
“凌,放心,我决不让你出事。”他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哑哑地说。
“嗯。”鼻头有点酸酸的,是堵太久了不太适应吧。
四下静寂如死水,入夜已深,连夜里的小生物都不舍得出来扰人清梦了。
像是感觉有人靠近,文抱紧了我。我又是一阵紧张。
不可预料的死亡,像是头顶上有把头发丝悬着的利剑一样,岌岌可危,千钧一发。
心跳,呼吸,像是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激越起来,我抓紧了文,轻蹭了蹭,装作熟睡之人满足的喟叹。
那人好像顿了顿,片刻又小心迈进。
然后在我心跳极快,简直就要跳出嗓子眼的时候,“铿铿”的兵器对垒声音四处迸溅。而文更是一跃而起,抱着我在空中旋转着,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兵器在空中连击,每一击似乎都很有准头。很让人满意的,我听到了那人在我们落地一刹那闷哼出声。听声音,柔柔弱弱,倒像是女子。
那人迅速站起,抛出些小东西(抱歉,屋里太黑,我看不清楚)后,转身就跑。文立刻回击之后,带上我一块儿追。快要到楼下时,碰见叶非涵芩杉那也是在追赶黑衣人。想来他们也是早有防备了。这下也才明白,原来来的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只是有些隐患在我不知不觉间就给消除了,而对于他们来说,我只消好好享受旅行的愉快就好了。这个猜想让我有些懊恼。
我不觉搂紧了文。他低头轻吻我发心,说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就在他说话的同时,那人又抛过来些东西,这一次,我看清了,是针。文即刻反应过来,转过我的头,微微倾侧,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向那人,觑的进了,一掌劈去。那人也扑来对上这一掌。鼻间,突然闻到一种芳香。好熟悉的香味。就在我惶惑间,那人却不知被什么人给救走了。
回到店里,我们这些大人(六月:话说你算吗?)就聚在我和文的屋子里。我看着眼前的杂七杂八的暗器说不出话来。
这伙人,真的是锲而不舍。一晚上的功夫能使出这么多下作手段。被发现了仍是有恃无恐地继续。
我无限同情地对着文说:“文,原来皇家儿郎真的不好当啊。”
他但笑不语。
“嘿嘿,你看到的算什么,都是明面上的,还有更恶毒的呢?”芩杉笑嘻嘻地拎起一把飞刀,研究了一番,继续开口,“那些人,是一帮子的有组织有目的的,不要命,受了人家恩惠,就傻了吧唧的给人家卖命。有些个不听话的,上头人也有办法让你束手就范。小凌翎,想知道他们怎么做么?”
看到他阴测测的笑,我浑身发寒,不开口,只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而他以为我感兴趣,就要滔滔不绝:“我听说啊,在南月山一带,有个特别隐蔽的地方,专门训练这种杀手,训练之前都会先吃一颗药丸,忘记以前的所有事,全心全意只为了一个什么教主效命。那些人,丧心病狂,在正式训练前,都会让他们和猪狗一类畜生一块生活……还有什么药丸……”
“好了,芩杉,不要再讲了。”
“好嘛好嘛,才讲这么点就害怕受不住了?好好好,就你护短。嘿嘿。”
“从这些东西里,发现什么线索了么?”
“目前还不能。不过,已经有了些眉目。只是还不太深入。我会派人继续调查的。”
“对了,刚才交手的那人武功路子看不明白,不像是邵国人。”
“是吗?说到这儿,倒有点……”
“文……”
“怎么了?”
“没什么。我困了。”
“那先去睡吧。我们再商量商量。”
“嗯。”
我躺在床上,心里老是想着那个暗杀的人。总觉得熟悉,但又不知道熟悉到了哪。或许是我没睡好,多想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