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21梦》六月神鸦

47、告别离别

　　早上起来的时候太阳高照，文已经不在了。我梳洗完毕，就要出门。
　　刚开了门，就见文直愣愣地站着，一脸煞气，看见我，嘴角扯了扯，那诡异的幅度吓得我眼珠子睁得老大。
　　末了，抚抚胸口，还没静下来，就被他拉下手，下楼去了。
　　走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还要死不活的，今天怎么就又生龙活虎了。是我太通达了？一觉醒来就能烦恼光光？

　　我们去楼下用了餐。这是文太子的楼，清清静静的，没有太多人。不过我知道守卫觉得不清净。
　　吃完。他就把我拉出去，外面有不少守卫。看到我们出来，恭敬地躬身唱喏。斜眼一看文，面无表情。好吧，我也不好再不好意思了。回握住了他的手。他微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文，我们要去哪？”
　　他不答话，只拉着我走，然后停住。嗯？我的自行车？有了些许的改良。座椅加高了，还加上了软垫。
　　他跨上车子，扭过头：“坐上。”
　　我愣忪地坐上。他搭起我的手，伏在他的腰上，说：“走了。”
　　然后，骑开了。我下意识下紧了紧环在他腰上的手。
　　直到风有些凌厉，直到他的发丝拂在脸上麻麻痒痒，直到我的侧脸亲吻到他背上，直到他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搭在我手上，直到我感觉身心荡涤，直到他说，凌，开心吗，我才幡然醒悟，我坐的竟然是女生式坐法。

　　屈曲回环，我们不断更换小道，越走越远，越走路越是逼仄。不知道是他天赋异禀，还是习武之人对这玩意的驾驭能力比较强，反正是即使路再狭隘，他也能稳扎扎的。说实话，刚开始我还战战兢兢，随时做好跳车的准备，后来也就放开了，尽情欣赏青山绿水共为邻，野草杂花同做仙的美景。

　　他把车子停下来。我也跟着跳下来。
　　他踏入了一处生长旺盛繁密能及人腰的杂草丛中，稍稍隐身，不见了。我吓了一跳。就要往前跃。身下一空，我惊叫一声。
　　“凌！”还好被好好接住了。
　　他戏谑地看着我，促狭地笑道：“吓住了？”
　　我不理他。
　　他放下我，纵身一跃，跳到上面，将自行车轻轻放下，我接住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这是个极大的隧道。不是特别幽暗，还有一洞洞的光细细地射下来。想是上面通了孔。突然间想起那荒草的长势，一下子明了。我了然地笑笑。
　　“不问为什么？”
　　“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他坏笑道：“哦？凌真聪明。”
　　随后他又加了一句:“不愧是我老婆。”气得我想揍他。
　　接下来又选了几个岔道。他带着我又绕了好几个回环。
　　我们到了一个潭水边。潭口有些像井口，看起来极深，翻着粼粼泛泛的黑亮明光。我看他走向潭水，身子微躬，心里突然一阵恐慌，赶紧上前抱住他：“不要！”
　　他身子愣住一下，下一秒就转过身，圈住我，在我嘴上亲一口，笑着说：“乖。”然后拉着我一块蹲下。手探入水中，摸索一番，就只见那潭水突然间洞开。一潭水好像瞬间隐没掉一般，无声无息。下面，是，呃，洞。不深。很亮。跳进去，自行车也能进去。我仰头看，发现那洞口已经堵上，黑黝黝的一片。转过头看看，赫然对上好几张脸。呃，青鸾，芩杉，小流儿，泉泉，骗骗，还有叶非涵，那张挂彩的脸。文过来，冲他们挥挥手，散开了。他抱着我跃上去。然后青鸾用绳子把车子也吊上去了。其实我挺奇怪，文似乎对那车子有着奇异的执着。呃，都忘记问了，他什么学会骑车的？
　　我们上去之后，发现这也是片荒草丛。我们一出来，就有人拿着片荒草盖上。咋看，是荒草丛。仔细看，还是荒草丛。

　　“小哥哥，你们怎么才来啊，都等了好久了。”泉泉自腿好了之后，就显得活泼了很多，整天跟着小流儿绿儿跑。本来带他来是想陪他玩的，谁知反而忽略了他，心里有些愧疚。我抚抚小孩儿的头，笑笑：“泉泉生气了？哥哥对不起啊。这样吧，等回去了，哥哥给你做好吃的好吧？”
　　“嗯，哥哥真好！”
　　“哥哥好，我就不好了吗？是谁把你背出来的不记得了？好个忘恩负义的小坏蛋……”芩杉一个狐狸摆出一副怨妇相，还真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森冷味道。不过这好像也是叶非涵的武器之一吧。我看向他，他看看我，又不自在地转过脸。脸上的青青紫紫有点，呃，搞笑。原谅我用这个词吧，实在是。
　　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他狠狠瞪我。
　　我耸耸肩。
　　“啊？……”

　　“好了，好了，不是急着走么，怎么又开始啰啰嗦嗦起来了，”邵姨轻轻拉过我的手，“翎儿，不要怪文文，要怪怪我。我不顾你的想法，就把你们关到石屋里三天，出来后连个解释都没有。文文他，应该给你说了些什么吧。哎，那三天，受苦了吧。孩子，你出来的时候，就软塌塌地躺在文文怀里，光出气不进气，我看着都有些后悔了……”
　　“母后？”
　　“好，好，不后悔，不后悔。孩子，我知道现在是你们是一头热，文文，他，是真的对你好。你们回宫后……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的事，我不管了。你要是受了委屈，就不要客气，找到杉杉，他自有办法接你来此。知道了么？”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总之你们好走。文文啊，沿路小心点。暗卫都安排妥当了吧？好好对翎儿，他是个好孩子。”我看着她把我和文的手放一块，有些痴愣，随即脸上红艳艳。这怎么这么像托闺女嫁女娃啊……我对上文的视线，证实自己的猜想不错，脸上又红上一层。
　　“哼！”
　　“哈！”
　　“啊？”

　　上路了，我看着邵姨，挥挥手，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
　　帘子放下了。
　　我们也终于是离开了。

　　邵姨，再见。
　　米纳西族，再见。
　　假花假草们，再见。
　　曲径通幽回廊，再见。
　　约定一生相守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