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可是我还放不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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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很奇怪的，并没有传说中醉后的疼痛欲裂，只是有些昏沉，头脑还不大清楚。喝太多了，彩香虽好，莫要贪杯啊。也不知道昨晚出了什么丑没有。最好没有。
在小流儿帮助下，很快梳洗完毕。谢荪轩和叶非涵都派人送来了很精美的早点，还热乎着。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出现，有点奇怪，平时两个人都是一块来骚扰的。昨天光喝酒了，肚子里都是水，确实饿了。饱食了一顿。
这出游的几日天气总是好到让人想要尖叫。我闲来无事，平时总有叶非涵带着玩，热闹得很，现在他不在，谢荪轩也不在，其他的花草也没见冒个头。奇怪，人都到哪去了呢？我无所事事地在山庄里逛。
冷硬的石质建筑在亮丽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种类似于重金属的光，大概是温度比较暖的原因吧，感觉倒不怎么冷，竟出奇的有种淡漠的舒适感。
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想做，干脆就又找来了昨天未完工的毛绒玩具，在暖暖的阳光下继续作业。
有了昨天拉花的指导，果然技术上好很多。不一会儿，就完成了昨天的半成品。
恩，只做七仔太单调了，再做个什么吧。花花草草的太女气，鸟鸟虫虫的又太纨绔子弟，还是做人偶吧，可是这个很复杂啊。我支着下巴，边想边吃着糕点，嗯，味道不错，再吃一块。
哦，对了，有想法了。
我也不画草稿，直接就上阵。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平和无辜，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短胳膊短腿，头发是用黑丝绒弄的，先绑扎到一块才缝的，挺费劲，然后又是设计发型，又是穿衣搭配，忙活半天，终于大功告成。我看着眼前小小的人儿，心里涌现出一种为人父母的欣慰喜悦。
“凌公子。”
“拉花姑娘啊，你知道今天人都到哪去了吗？怪冷清的。”
“小女子不知。公子还是在做玩偶么？”
“嗯。”我有些不想让她看到刚才做的，想藏却被她拿走了。
“这个……”她沉吟半晌，低下头，额前刘海挡住眼睛，看不甚清，“是解公子？”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拿回那个q版谢荪轩，被卧得有些紧，肚子扁了扁。
“哈哈，做着玩的，怎么样，可爱不？”
“嗯，很有趣。”她蹙着眉，言不由衷。有事么？
“凌公子，嗯，小女子恐怕多有得罪，我，我想问个问题。”
她踟蹰不决，但还是定下心来问。对视着的眼睛，秋波点点。
“没关系，你问吧。”
“凌公子，你和解公子……”
海蝶的翻版吗？
“我喜欢谢荪轩，谢荪轩也喜欢我，”我干脆利落地回答，看到她眼中的震惊，我又补充道，“我们，是恋人。”
她有些慌神了，但仍是淡定地问：“可你们都是男子啊，虽然邵国贵族男风盛行，可是怎么可以……”男子？可笑，这种话从拉花这种见惯风月的人的嘴里说出，真是说不出的讽刺。
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话很不得体，她急忙说：“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解公子都是大有前途的人……”就要上演晚八点烂俗的肥皂剧了吗？
我不等她说完，放下手中的东西。
“拉花姑娘。”
她顿住了。
阳光变换着角度来来回回地照射，滞重的石头忽明忽暗，院子里的花仍旧富丽繁华一如春晓，明明艳艳，灼灼其华。往来的人不多，都是小厮奴婢。经过的时候会对着我行见面礼，很简单的点头致意。
“喜欢这种东西不是能用性别来衡量的，确实，刚开始，他告诉我，他喜欢我，我也很震惊，活了十几年，我的认知我的伦理道德观告诉我我应该喜欢女人，应该娶妻生子，过你们所认为的正常的生活，”我转过身面向她，“而事实上，我曾经喜欢的也是女人，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喜欢了她很多年，呵呵，但是一直都没敢告诉她，我总觉得还有很多时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要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她，我要给她最完满的爱情……
“可是后来，她告诉我，她有喜欢的人了。听到时，并没有觉得多难受，只是好压抑，过后心疼得厉害，我一直坚信不会失去的女孩离开了。你知道，这种感受吗？”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中盛满悲戚和莫名的愤懑。
“谢荪轩对我很好，我也相信他是真的爱我，”我笑笑，“虽然像老妈子一样啰啰嗦嗦，但是我觉得很幸福，真的。我不想失去这种幸福。”
“其实都是男子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论男女，爱人的心情是一样的，幸福就好。”
“幸福就好，你说的轻巧！”她刚才的悲戚早已烟消云散，眼中满是愤懑不平，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谢荪轩的事，她怎么那么有兴趣？还是……
“凌公子，据我说知，你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你在家中，虽不是长子，但也相当于长子，将来多半是要继承家族事业的，而且，你是少有的经商奇才，短短数月把凌家产业弄得是一天比一天大，想必你的家族你的父母都会以你为荣吧？”她看着我笑笑，很温柔，但绝对不怀好意，“可是你呢，两个男人在一块，有违伦理，违背纲常，你做出这等伤风败俗，大逆不道的事是想毁了凌家吗？你根本就是在使你的家族蒙羞，使你的父母难堪！龌龊啊，肮脏啊，难道你的父母把你生出来，就是为了让你自甘堕落，跟个男人鬼混，当人家的娈宠玩物的吗？……”
“闭嘴！”
“我和谢荪轩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我们在一起，就是大逆不道，就是伤风败俗，就是违背纲常伦理，就是龌龊肮脏吗？”过分，太过分了，说的话太难听了。我实在无法想象能做出“嫣然一笑竹篱间，桃李漫山总粗俗”的人能说出这样不计后果的话。饶是我脾性再好，也受不了别人这样侮辱荪轩，侮辱我，侮辱这段感情。我的骄傲我的自尊心怎么能忍受这种无理的践踏！
“拉花姑娘！你到底有了解到什么，你又到底知道什么，怎么有资格在这里妄意评断，怎么能够如此咄咄逼人，放肆无理？我们的事，不用你担心！”
她冷冷地笑笑，阳光绽放在嘴角，却让我觉得发冷。
“我是什么人，我有没有资格，你倒是问问他啊？”
谢荪轩！
对上我的视线，他有些惊诧，心疼，和一刹那的慌乱。但是，他没有像平常那样跑过来抱住我，没有叫我“翎儿”，他只是手伸了伸，却没有别的动作。我不知道谢荪轩是怎么了，拉花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了，一切都不正常了，不正常了。
突然间想逃，想逃得远远的。不想看到拉花，不想看到谢荪轩，不想看到！心里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
“不好说是吗？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怎么不告诉他你今天去干了什么，怎么不告诉他我是谁，告诉他我们的关系，告诉他我有了你的孩子，告诉他我们就要成亲……”
告诉他我有了你的孩子，告诉他我们就要成亲……
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们就要成亲……
孩子，成亲，孩子，成亲……
我突然觉得一阵失力，踉踉跄跄地倒退了好几步，撞上石桌子了，后腰有些疼。
“翎儿……”他的话语仍是温柔似水，仍是缱绻环绕，可是我却突然觉得如此冰冷，好像全身都被冻结。
他想走上前，却被拉花挽住。
我看了看他们，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觉得很无所谓，他们这样，是符合伦理纲常，是顺应自然法则，是合理的不能再合理，正当的不能再正当，而我，是犯贱，是死乞百赖纠缠人家老公的第三者，还是个男的，这到底算怎么回事！
我闭上眼睛，脑中一遍遍过滤谢荪轩，他的笑，他的眉眼，他的风流俊雅，他的体贴备至，他的真诚表白，他的……心里隐隐作痛。只是隐隐的，真的只是隐隐的。
“谢荪轩，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无视谢荪轩的惊讶与不甘，拉花诧异后的趾高气昂，我走过去，把那个玩偶递给他，“这是给你的。”
然后我转身，“你送的东西我会让人寄给你，骗骗，我很喜欢，你还要拿回去吗？不，算了，到时候一块还吧。”
“那么，再见。”
“不，我不要那些东西，你不要走……翎儿，都只是误会，都只是误会，不要走……”他从后死死环住我，紧到要窒息了。我浑身无力。
“谢荪轩！是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认识是误会，你喜欢我是误会，都是误会。现在，放手！”他仍是紧紧抱着，近乎暴虐地亲吻啃啮着我的脖子，脸颊。
“滚！谢荪轩！我都承认是误会了，你还想怎么样！滚，滚！”我使劲挣开他，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巴掌。
快步走开，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我害怕一回头，一看到他伤心难过，就会止不住泪流，就会忍不住回抱他跟他走，就会做我心里所不齿的所有的那些疯狂。
我不敢回头。
我怕我会放不开。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可是我还放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