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21梦》六月神鸦

15、十日游之船上谈马

　　翘首以盼苦苦等候的人不来，我有些气闷。
　　一阵淡雅的香风袭来，呃，这味道特别，混合在清晨清新的空气中，格外好闻。是海蝶，她依然美得惊人，散发着冷冽的气质，却被温暖的阳光柔和了好几份，冰，而暖，很矛盾，也很适合。她径直走来，停在我的面前，要和我单独谈谈。我同意了，美人当道，身为绅士，焉有拒绝之礼？

　　上了船。不可避免地毋庸置疑地。
　　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我看着身边的莺莺燕燕，花花草草，完全没有了最初看到那群仪仗队时的感觉，只觉得，嗯，很复杂。骗骗也貌似是有同感，鼻子哼哼地四处乱凑。这头色猪……
　　“翎。”低沉暗哑的声音。来人很自觉地扶肩搂腰，对我。
　　我轻轻挣开，懒得转头看他，刚才的谈话仍让我有些难以接受，真的，简直是莫名其妙。唐突地上错台，选错人，我不怪他们主办方工作人员眼力不佳，他们却要我帮忙。你问，为什么帮忙？因为真正的拉花来不了了。为什么来不了了，海蝶姑娘当时羞羞答答含蓄笑道是腹疾而拉花本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人家腹疾为什么轮到你来？你算是问对了。我也满心疑惑，也问了，可是人家大美人手绢轻掩面颊，婉转悲哀地叙述拉花惨绝人寰的人生露水一春楼门可罗雀的惨淡……于是鬼迷了心窍般，个人意识不清晰外加太怜香惜玉，就不知不觉地在海蝶姑娘泫然欲泣的花容月貌中背叛了我自己，等到幡然醒悟过来已来到花船，悔之晚矣。可算明白当年殷素素为什么要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这海蝶是女人中的人精，那骗人的技术……唉……
　　重重叹一口气，我理理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继续看嬉笑玩闹的众人。本来的两人十日游何以成集体观光了呢？要说也是我的问题，根本在参与游戏前连规则都不知道，可是谁曾想我要参与其中呢？这些细枝末节就在那天的花魁争霸赛最后主持人罗罗嗦嗦的一通我认为又假又空的废话里，幸运观众不光有花魁作陪，还可坐拥那天台上的另外七人一同把酒言欢。怪不得这姓叶的要准备这么多船。可是姓解的呢？怎么也来了？难道说一般不在早上来找我的解荪轩今天突然来了个不一般，却刚好看到一院子的狼藉？如果是，那这真是巧得不能再巧狗血得不能再狗血了。
　　“翎，在想什么？”他扳过我的身子，对上我的眼睛，“我们要一起游玩十日，你想看什么玩什么？告诉我。我会让你满意。”
　　“没什么特别要求，只是让我安静会儿吧。”我敷衍地说，想到前几日还和明仁堂有了生意，约定今天早上详谈的，想起了我花圃里的那些宝贝，想到了昨天研究小组新试染的布匹，想到了总是絮絮叨叨念叨我关心我的老管家凌伯，想到了凌府里那个堆满奇怪石头的开阔院子……

　　“翎！”
　　“翎儿！”
　　同时响起的声音让我回了神。我看看面前的两人，有些不满的叶非涵，和急切的解荪轩。解荪轩更是二话不说，直直走上前，一把围起我，温柔问道。
　　“翎儿，早上没伤到哪儿吧。”他捧着我的脸，细细端详着。被人这样看，我有些脸红了。挣扎着。
　　“荪轩!”他宠溺地笑笑，松手了。
　　“翎儿，本来早上找你，是要带你去骑马的。可是，”他头一偏，貌似温和地看了一眼叶非涵，“叶公子，今日之事你要如何解释？”
　　叶非涵挑衅地看着他，也不答话。有时无言的对峙比爆烈的厮杀更能让人感到压迫，更能让人心理紧张，他们就这样平静对视，但是底下是怎样的暗潮汹涌就不得而知了，良久良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山无棱天地合的时候，叶非涵突然开腔了，他说：“我乐意。”哦，老天，我情愿他不要开口也不要听到这个狂放不羁的答案，太伤感情了。眼看解荪轩风流韵雅的公子样要裂缝，爱好和平的我不想看到任何争斗，兼之又突然想到海蝶当时的嘱托，赶紧拉住姓解的，迅速转移话题。
　　“荪轩，你说骑马？是早上你骑的那匹吗？”果然，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又或者，他本也无意和谁起冲突。
　　“是啊，那匹是我的，叫隐雪，早上还给你准备了一匹，是隐雪的孩子，才6个月大，名字叫什么，就还交给你起，怎么样？”
　　我听得眼都直了。之前看他骑的时候，我虽没有怎么仔细观察那匹马，但是它毛色的纯白如雪，身材的高大挺拔，体型的健硕优美，姿态的傲慢不可一世却是很吸引人的。每个男孩子都有个江湖梦，都有个骑士梦，我也不例外。我幻想着自己骑在那帅气骄傲的大马上，在广阔的原野上尽情奔驰，高远的一碧如洗的天空，四顾无际的旷野，点缀其间若隐若现星星点点的不知名的小花，头顶上方盘旋的雄鹰，成群成群奔驰的骏马，还有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我，风驰电掣，无拘无束，睥睨群雄……我迫不及待要见我的坐骑，要放马飞奔……

　　解荪轩和叶非涵看着此时露出向往之情的凌翎，心里一惊，喉头发紧。完全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少年美好得不似凡人，有些凌乱的发被风吹开，露出光洁的额头，露出阳光下精神奕奕地闪着醉人的光的小小黑曜石耳钉，此时的他眼神清澈明亮的惊人，里面热切的光灼烧人心，微启的嘴唇丰润饱满，偶尔伸出小小的粉红的舌头舔两下，看得这两位又是一阵心悸……少年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两个看得入迷的人一阵揪心。解荪轩离凌翎最近，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轻轻搂住凌翎，温言细语。
　　“凌翎，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是，很喜欢。只是……”
　　“只是？”叶非涵不甘被冷落，接着问道。
　　“嗯，怎么说呢？马是很喜欢啦，可是我怎么骑啊，”颇有些头疼地皱皱眉，想了想措辞，“荪轩，要不，你教我吧。”实在不想麻烦别人的，但是确实很想潇洒自在地骑马。
　　解荪轩当然求之不得。
　　“好！”
　　“我教你！”
　　别怀疑，别奇怪，前一声是解荪轩，后一声是叶非涵。
　　“既然这十日翎都要陪我，骑马这件事就交给我吧。等我们上了岸，到了西岩山庄，我就教你，我那里也是有很多名马的哦。”叶非涵诱惑地开口。
　　“真的吗？那太好了。”凌翎笑着说。笑容在阳光下，带着透明的味道，很亮，很耀眼。
　　解荪轩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