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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以身相许 顾衍离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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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越醒来最先入目的便是繁复华丽的月白色长袍,衣襟上细密的绣纹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软的色泽再往上瞅瞅——顾衍。
兮越一脸惊恐怒骂道:“顾衍,你要死啊!”
“这话要让旁人听到,可是要诛九族的。”
“这是哪儿?我要回家。”
“恐怕不行,”顾衍无赖似的摊了摊手。
“为什么?我爹爹娘亲知道我不见了,一定会派人找我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已派人去兮府知会你父亲。”
“那你到底又想对我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呀。”兮越很是心累。
顾衍也被她问的一愣,突然笑了,“这个山庄是本宫前些日子买来准备送你的,山顶桃苑的桃花林挺美的,要去看看吗?”
“那你直说便好了,干嘛打晕我啊!”
“你不提本宫还忘了,私定终身?天造地设?小情趣?你眼里只有本宫?”
兮越脸红道:“你…你…都听见了哈,还不都是被你害的。”
顾衍揉了揉兮越毛茸茸的发顶,宠溺道:“行吧,记你一功。”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
“陪本宫小住一段时间。”
“男未婚女未嫁,成何体统!”兮越炸毛。
“我们小兮越竟还知道体统?”顾衍一脸吃惊。
兮越一巴掌拍到顾衍后脑勺上,“还去不去看花了?”
桃苑有个很高的亭子,山风吹起顾衍的衣袂,站在亭上看向远方,天际辽阔,放眼望去,被晚霞染成暖色的云海成片成片缠绵在一起。
远处山峦,山形起伏,群峰中起伏的云海,在曦光中瞬间喷涌,依稀还能看到京城的万家灯火,白雪皑皑桃林成片。
此时此景,我忍不住对顾衍说:“殿下,我想出家。”
顾衍瞧都没瞧我一眼,平淡开口:“你想不想出殡。”
“…………”
回到房里,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还是去找顾衍玩吧。
“顾衍!顾衍?”兮越一如既往的自顾自破门而入。
顾衍正在更衣,见来人是兮越便也没责罚,冲她挑了挑眉示意她自便。
这个差点被看光的好似丝毫不曾感到羞涩,倒是兮越有些脸红。
但随即就调整好了心态,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想通后便细细打量起眼前的美男来,衣冠不整也掩不住他君临天下的气势,里衣胜雪,长发简单的束起,眉眼好似一直都带着笑意,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粉色的唇,好似翩翩浊世里浑然天成的白衣公子……
“看够了吗?”顾衍倚在软榻上神态慵懒。
“没呢,怎么看都看不够。”
顾衍笑了,似乎是很满意这个回答,“你不睡觉瞎跑什么?”
“我睡不着呀。”兮越无奈道,整个人趴在顾衍的嵌螺钿紫檀玫瑰广榻上。
顾衍没好气道:“回你自己房里玩去。”
“下棋吧,下棋总行了吧。”
——
说要下棋,也只是兮越随口一言,不然她也找不到别的理由赖在这了。
顾衍对琴棋书画造诣极深,七局皆以兮越惨败为结果,迟疑一下道:“你这不是找虐吗?”
“纸上谈兵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兮越哭丧着脸维护自己最后的倔强。
咚咚敲门声响起,侍卫恭敬道:“殿下 ,陛下宣您入宫。”
顾衍有些不悦却还是应下了。
顾衍:“那我走了?”
兮越:“去吧去吧。”
顾衍:“很快回来。”
顾衍走后没多久,外面便下雨了,兮越把玩着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雨停,亦没等到顾衍回来。
……
顾衍深夜回来入目的便是兮越趴在紫檀木桌上,手里还提着梅花银酒壶。眉头紧皱,不同于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倒像是心事重重很是疲惫,嘴里依稀嘟囔着什么……
这蠢丫头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顾衍觉得稀奇,倒是从未见过她这般有点小忧郁的样子。
顾衍揽过兮越,打横抱起放在榻上,又拿起一旁的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给她盖上,转而离开,吩咐小厮明日送兮越回府。
兮越正午才醒,醒来发现自己睡在顾衍榻上,环视四周没见着他,便叫来丫鬟。“你们太子殿下哪儿去了?”
“洛阳洪涝,殿下天微亮便离京去洛阳治理水患了。”
“那你安排马车送我回兮府吧。”
“殿下一早儿便吩咐过了送您回府,另外,还给您准备了八宝簇珠白玉衩,白玉凤纹衩,和田玉衩,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珍珠衩,白银垂心凤簪,白玉响铃簪,碧玺雕花簪……”
“停停停,我都要被你绕晕了!”
丫鬟顿了顿道:“共两箱首饰,待会儿给您一并送回兮府……”半晌没头没尾的来了句:“殿下对您可真好。”
兮越似笑非笑摆了摆手让她下去安排了。
——
入了城,兮越让车夫把那些个首饰送回府,自己在街上逛了起来,一路上许多花花绿绿的有趣玩意儿,却也没什么新鲜的。
直到在一家酒楼前,一个小女孩在卖兔子,那小崽子软软的,倒挺可爱。
她抱在怀里便爱不释手,时不时逗弄一番。
“姐姐,要不要买一只?”小女孩站在一旁,见她这般喜欢便问道。
……
兮越给了银子道了谢后又去买街口的糖人,现做现卖,排队的人很多。
兮越想着反正也没什么具体安排,索性守株待兔便抱着兔子排了。
……
一旁,酒楼之上。
一名绯衣男子倚在窗边,随意张望着。
排了好一会儿,排到兮越时却又刚好卖完了。
要说人也是奇怪,之前也不过是闲着无聊想吃糖人罢了,也没有多想吃,更别说非它不可了。可眼下被人一说卖光了,又难免心生失落。
街头街尾大同小异,看了一会儿,她便兴致缺缺了,朝着兮府方向走着,脚步慢悠悠的。
身侧一阵脚步忙乱之声,兮越心不在焉,起初未曾察觉到什么。
“前面怎么回事?”周围有人远远站在街边,低声询问。
“好像是马匹受惊了”,有人应着。
“什么受惊,还不是……”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没看见那匹马车吗?大抵是公主又出宫了吧……”
“这次怎的闹得动静这般大?”
议论之声不绝于耳,兮越想问问清楚。
还没等有人回应,她已经察觉到异样,身后一阵马匹疾驰之声以及车轮滚滚而来的声音。
扭头望去,正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拉着一个罩着粉色帷幔的马车徐徐而来,当真是艳俗不堪,最让人无语的是,那马车……没有车夫,只有一根缰绳伸到帷幔里,却松松垮垮的,显然里面那人并未拉着它。
兮越低咒了一声,眼见那马匹已经跑到自己跟前,却并未闪躲。
“嘶——”马匹长嘶一声。
她眼睁睁望着那马蹄便要朝自己践踏下来,眼中闪过杀意,心中并无畏惧却装做慌乱。
那艳俗张扬的马车也跟着微微一震,马蹄高高抬起。
有点悬……
兮越思绪万千想着要不要躲,再不躲闪的话自己这次可能不残也要破相了。
却在此刻——
那本松垮垮的缰绳,蓦然绷紧,一袭暗红色人影从天而降,那人手中攥着缰绳,衣摆微扬便坐在了马背上,他低斥一声,竟生生将马匹安抚了下来。
马车骤然停下,剧烈晃动着,轿撵内一阵女子惊呼之声。
兮越一顿,嘴角微扬。
反应过来后才感到一阵后怕,心有余悸的抬头望着眼前安分下来的马匹,它胸腹处被勒出了一道红痕,急躁的在原地打转。
此刻,她方才有机会看向那马背上的人,在看清那人相貌时,抚了抚腕上的镂空莲纹羊脂白玉镯,又将鬓角垂下的一缕青丝别于耳后。
她从未见过……能将绯红色袍服穿的这般好看的……男子。
他的美同顾衍有些相似之处,可能美人都是有些相似的吧——
这人生的眉目如画,墨色的头发散在耳边,肤色极白,白的近乎透明,眼尾那梢红很潋滟,柔化了原本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美是惊心动魄的,祸国殃民的。
不同于顾衍时而儒雅,时而带有攻击性的美,他的美有些许妖艳,便是女子见了也难免自愧不如。
普天之下,约莫无人能及。
他刚才好像是从酒楼上飞身一跃救了自己吧!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天赐良缘!
是的,这位美人一定就是神明大人派来拯救自己的夫君!
想到这儿,她粲然一笑道:“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还未等到美人回答,那娇惯公主便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原来是你这狗皮膏药在此处惊了本公主的马儿。”
兮越连连冷笑,目光锐利道:“公主殿下别的不会,这颠倒黑白的本领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放肆……”顾瑶欲责怪兮越无礼。
祁泽冷眸微转,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清冽的直视顾遥,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位公主,是你在街市上放纵马车扰了众人,如今又对受害者出言相辱,这便是你们王室的教养?”淡淡的语气,却似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华贵之气。
顾瑶听到此言正欲发火,却在睹清祁泽容貌时方才心中的不悦登时消失,望着眼前天仙般的男子露出了微微意外而迷茫的神色。
甜甜一笑,娇俏道:“公子说笑了,本宫与兮越姐姐乃是故交,方才不过是调笑罢了。”
兮越不由感叹模样俊俏的重要性。
祁泽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淡淡道:“既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语毕便牵着兮越离开了。
“祁泽公子竟也还会英雄救美……”周围,有人窃窃私语。
这美人竟是祁泽?
兮越错愕,抬头望着他,汐月阁的主子兼头牌?倒是极为有名,不过……可惜了……
汐月阁,乃是欢阁,寻欢作乐之处。之前兮越倒是去过一次只不过……很快便被顾衍抓回来了。
没想到这美人便是祁泽,听闻……他鲜少出面,便是皇亲国戚来了,也得要看他心情。
“这位……”兮越神情专注,望着祁泽那张倾城的脸“是你救了我,俗言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祁泽驻足,眯了眯眸,上下打量兮越片刻,一脸真诚的说到:“姑娘还是…涌泉相报吧…”
兮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