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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神秘图案频现 夫思雨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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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思雨此时再也无法保持脸上公式化的笑脸了,他眉头紧蹙,边走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郁闷地想这次新来的医生一个个是来整自己的嘛?
他在这里做了快十年了,都没有这两周遇到的怪事多。
自从两周前在新来的医生陶鹜身上看到这个异象后,没想到今天在另一位新人医生水奕麒身上也看到了,这是自己要发疯的前兆嘛!
不过对方刚才那副见鬼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但工作还是要继续,他暂时管不了这些,匆匆赶去四楼康复治疗室,去接做完常规治疗的病人回病房。
来到康复治疗室,他要接的病人林二此时已经顺利完成了电休克治疗,双手叉腰地站在走廊里,魁梧的身形背对着夫思雨。
渐渐走近林二时,才看清林二正面对着另个病人。
他是年仅17岁的朱彦,由于两个体格相差过大,娇小的朱彦完全被高大壮硕的林二挡住了整个身躯。
由于背着光,暂时看不清朱彦的表情,但就在夫思雨准备上前招呼林二时,只见林二猛地扑向前,一把捏住朱彦纤细的脖子,一副要把对方大卸八块的疯狂举动。
夫思雨不假思索地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扣住林二的脖颈,一手拉扯他行凶的手,低声呵斥林二让先他住手。
奈何林二一脸癫狂的表情,死活不松手,甚至还将手中的朱彦牢牢捏住,还慢慢提了起来,只见朱彦双眼圆睁,大张着嘴呼吸急促,脸色红里发青,双脚挣扎地踮起渐渐被拉离了地面。
比起肌肉发达的林二,夫思雨单凭徒手完全动弹不了林二,他只得一手锁喉,一手摸了模口袋居然没有带麻醉针。
此时,治疗室内的同事们听到动静终于闻言赶了过来,三个医生加上夫思雨合力才将发狂的林二制住,按在了地上。
陶骛虽是新人,动作倒是利落干净,和两位前辈分别扭住林二的手和脖子。
而脱离魔爪的朱彦则浑身颤抖地蜷缩在墙根,大口地喘着粗气,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一串串地从他娇小发红的脸蛋上掉落了下来,白皙纤细的脖颈上带有手指勒痕,根根分明,一副被人蹂躏,楚楚可怜的模样。
夫思雨赶忙过去单膝跪在朱彦身侧,拍了拍他瘦小的肩膀,柔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已经没事了!”
闻言,朱彦整个人猛地扑进了夫思雨的怀中轻声抽泣着,轻咬朱唇,梨花带泪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夫思雨只得继续轻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先哭个够,等情绪稳定下来再送他回病房。
而另一边三位医生将暴怒的林二按在地上后,见他表情从刚才的狂暴趋于平静后,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就在众人准备遣送他回病房时,本来稳定下来的林二霎那间一个急转身,一下挣脱了左右两边医生的挟持,向着朱彦的方向疾驰而来。
朱彦见状哪还有站起来的勇气,顿时吓得大惊失色,反而更用力地抱住身侧的夫思雨,一头埋进对方的怀里不松手。
夫思雨被怀里的人如八爪鱼般一把紧紧搂住,一时竟挣脱不开,眼睁睁地望着林二一脸狰狞地冲向他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的陶骛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林二背后猛力扣住他喉咙,一个抬腿,膝盖撞到对方的膝关节内侧,才将对方一只手反扣于身后,单膝跪于地,此时被制服的林二离夫思雨也就半步之遥。
可还没等身后另两位医生走上前,那原本跪地低着头的林二,空着的另只手蓦地向后一抓,一把捏住陶骛的手,一个低头转身,轻松地挣脱了对方的钳制,还大手一挥,手中不知哪里来的锐器,在陶骛的手背上狠狠地划出一道口子。
一股鲜血如井喷般瞬间向前喷射,好巧不巧地喷进了夫思雨的眼里。
顿时一股浓稠炙热的血水全数冲入他的眼睛,世界倏地模糊成一片血红,突如其来的酸楚感让他本能地闭上了眼,能感觉到眼中的液体不断低落到脸颊,但他双手仍不忘搂紧了朱彦,甚至怕对方被伤到,还下意识地微转过身,将自己的后背对着扑过来的林二。
预计的拳脚和疼痛并没有到来,只听到身后林二的咆哮声弱了下去,和一群人拖着重物离开的动静,而自己肩上一热,有人将自己轻轻扶起,一个磁性的声音在耳侧响起。
“我扶你去里面洗下眼睛吧!你可以放手了,安倍医生会将朱彦安全送回病房,你尽可放心!”
那是陶骛医生的声音。
就这样夫思雨被扶进了康复室,先被清水清洗了双眼,又被滴了些消毒眼药水,接着一条毛巾被递了过来。
“没事吧?”
夫思雨缓缓地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明,眼前是陶骛的脸,因为背着光看不太清,夫思雨不禁眯了眯眼,避开了刺眼的阳光,退到了一边。
“真是太感谢你了!”
终于看清对方的脸,只见陶骛一脸悠哉的微笑,勾起的眉梢唇角,让人赏心悦目,却又透着丝捉摸不定的狡黠,这要是换了那几个迷妹护士们,估计要两眼冒心,大声尖叫。
夫思雨看着看着,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此刻他死死地盯住对方漂亮光洁的额头,他如此近距离且清晰无误地再次看到了上次出现过的那个黑金图案。
正中是个醒目的黑点,被一层金边包裹着,以它为中心是个繁杂迂回的线条组成的对称图腾,还有一条从黑点左上方行云流水般地划出一道弧线从左到右,由上而下,直至左下方收尾,最后外面是六条羽毛状的线条组成整个图案。
细细打量了半天,夫思雨的视线才从对方的额头下移到了眼睛,才意识到两人离得太近了,陶鹜的眼中都倒影出自己惊愕的双眸。
对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黑曜石的双眼闪烁出危险的光。
此时,陶骛身上的白大褂因为刚才的打斗被扯掉了大半纽扣,领带松了,衬衫领口也大大敞开着,一改以往优雅肃穆的高贵气质,倒是增添了份狂野性感,只见他一手插兜,一手随性地靠着窗台。
陶鹜凑近夫思雨,仔细端详了对方双眼后,才不紧不慢揶揄道:“你眼睛好了吧?还是看我看傻了?”
“我傻你大爷!”
第一次见到暴怒骂脏话的夫思雨,陶鹜非但不感稀奇,反而了然地挑了挑眉,倒也不再出言不逊。
夫思雨被对方唐突的话语刺激到,暂时也顾不上那图案,刚想推开对方,猛然发现陶鹜手上那刺眼的一道鲜红,才反应过来那是刚才被林二伤到的。
可见陶鹜光顾着照顾夫思雨,却还没来得及给他自己的伤口包扎。
夫思雨的怒火倒是瞬间降了下来,推对方的动作改成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立刻消毒,以免感染。
手上那么大道伤口,陶骛却是一脸惬意,由着夫思雨给自己消毒包扎,还不忘调侃眼前忙碌的人:“啧啧,没想到平时温和亲切对待病人的思雨护师居然骂我骂得这么顺口。”
“那你也疯一次,我保证给你温柔地擦鼻涕喂饭!一条龙五星服务,包你满意!”夫思雨的反击只换来对方低低的笑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之后又是一通抽气声,只见护士小佳手中拿着纱布消毒剂,脸上通红,扭捏得站在门口,讪笑道:“呵呵,不好意思,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夫思雨立马像见到救星似的,一下窜到门口,一把将欲开溜的小佳抓了回来,往陶骛那里一推,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康复室。
临走前交代道:“你来的正是时候,赶快帮陶医生看下,他手受伤了!”
最后还不忘轻声嘟哝了句:“对了,别忘了再检查下脑子。”
紧接着夫思雨来到了朱彦的病房,只见他背靠着墙角,双手抱膝蜷缩在病床上。
从手臂中隐约能看到朱彦白皙粉嫩的侧脸,而那双原本水灵灵的大眼睛此时正痛苦得紧闭着。
这个时候并不是询问情况的好时机,以免让病人再次回想可怕的场景而情绪崩溃,夫思雨柔和地喊了朱彦的名字后,才轻轻地坐在他身旁,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说起了一些琐事,分散他的注意力。
虽说不少病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环境和遭遇,导致他们精神奔溃得了精神疾病,更多的是家族遗传史,发病之后又被周遭人排挤歧视,促使病情加重,恶循环。
朱彦的身世在这么多病人中都算的上悲惨至极。
他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从来没有见过亲生父亲,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嫁给了个赌鬼,输了钱整天家暴母子两,之后母亲便开始酗酒,经常歇斯底里得责骂和嫌弃他这个拖油瓶。
在八岁那年的一晚,赌鬼继父终于失手将酒鬼母亲打死了,无家可归的他被好心的姨夫姨妈收留了下来,将他当亲儿子照顾。
但好景不长,十一岁的那年,姨夫和姨妈也因车祸过世了,又留下他孤独一人。
其他远方亲戚看到这样的他,哪还敢接收,未成年的他只得被送去了孤儿院。
期间也有过一些好心人领养过他,但无独有偶,仿佛死神一直在他周遭徘徊,那两对收养他的夫妻,都相继发生意外而亡,此后他便一直在孤儿院生活。
直到上个月,他被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发现手上有不少自残的痕迹,甚至还有自杀的倾向才被送到这里进行治疗。
夫思雨一个人不紧不慢地唠叨了一会,朱彦虽然始终将头埋在双膝的姿势,但全身已经不再颤抖,才放心地拍了拍朱彦的肩膀后,又去了林二的病房。
此时的林二被约束带捆绑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一脸阴沉地瞪着前方,完全无视进入病房的夫思雨。
夫思雨坐到床边,平视林二道:“本来你的病情越来越稳定了,怎么今天会突然失控?”
见对方不说话,又道:“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就是比较冲动鲁莽,虽说是狂躁症,但是我能感觉你太过于爱憎分明,但性格过刚易折,冲动是魔鬼,强势的人未必就是强者,光靠暴力是无法真正让人信服的。一个成熟的人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以理服人,别老是用拳头代表正义。”
一声闷笑从林二的喉咙深处传了过来,夫思雨闻声停了下来,见他仍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算了,可能我太多嘴了,你既然已经冷静下来,那我先帮你松绑,希望你好好配合治疗。”
他并没有像其他医护人员那样用防备的眼神警惕地盯着林二,松绑后,便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背后传来林二的声音。
“所以用拳头的都是邪恶,而楚楚可怜的就一定是正义吗?”
夫思雨顿住了脚步,转身问道:“你想说明什么?”
见对方干脆在床上闭目养神,完全不搭理自己,转身离开之际,夫思雨猛然被林二额头上一闪而过的深蓝色图案怔住了。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图案赫然出现在对方的额头中央,清晰可见,还暗暗泛着光,惊得夫思雨脸色煞白,一个踉跄转身离开了病房。
之前几次见到有人额头显现这些图案都是近距离,怎么这次远距离都能被自己捕捉到,难道自己病入膏肓了吗?
回到护士站的夫思雨惊魂未定,强忍住心中的恐惧,偷偷地盯着三个小护士们的额头,打量了半天,好在什么都没有出现。
正暗自松了口气,只听一旁护士小愉揶揄道:“我说夫思雨,你今天那么色眯眯地盯着我们三看了半天,是动了什么坏心思呀!”
夫思雨闻言一时哭笑不得,正在几人玩闹之际,他口袋中的对讲机响了,让他赶紧去迎接新病人。
被这些突发事件搞得他差点忘记四点要去接待一位新来的病人,记得病例上病人的名字叫符添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