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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消失的室友们(上) 符添禄最近 ...

  •   符添禄最近发现自己那三个室友特别古怪。

      作为申城申海大学的在读研究生,主修建筑设计的他,与另三个学土木工程的室友住一个寝室,大家天南地北汇聚一堂,虽然生活习惯不一样,但有个共同的爱好那就是户外探险。

      这一年除了读书外,他们四人一到节假日便聚众出游,探访祖国名山湖泊,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兄弟。

      这次从寒假回来之后的两周,符添禄渐渐感到了些不对劲,就是一些细节让他有些不舒服。

      首先是对床的AK,平时大嗓门的他,咋咋呼呼,老爱外放着那些不着调的重金属音乐,还爱边晃着他那乱蓬蓬有些过长的头发,边写着论文。

      但最近他说话莫名地柔和低沉,头发也开始梳得一丝不苟,甚至开始听贝多芬的月光曲来了。

      而符添禄隔壁那床的阿赞,原本一身雷打不动的白色运动装,头上老是绑着个白色头带,活脱脱热血运动男孩,之前还被大家取笑说有点不吉利,最近却是一身黑色衬衫西裤,嫣然一副经管院校的精英模式。

      关键是他也不怎么出去打篮球了,却开始窝在寝室里安静地看书。

      至于和他关系最好,斜对床的黎励,曾经一个游戏宅,每天上课回来,就是在寝室埋头沉迷于打游戏的家伙,最近除了晚上睡觉外,几乎不见踪影。

      而他的外表似乎也慢慢有了变化,一改之前戴着厚厚的镜片,以及一身不合时宜的笨重土气衣服,现在居然戴上了隐形眼镜,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合身又亮丽了起来。

      关键是这三人的口味都有了明显的变化,原本爱吃辣的他们,最近却只吃清淡食物,黎励甚至开始吃起了他之前最嗤之以鼻的甜食来。

      符添禄虽觉得奇怪,好奇得问了他们几句,却都被搪塞了过去。

      这两天晚上,阿赞几乎每晚都去图书馆通宵看书,而黎励居然开始不回寝室睡觉了。

      只剩下符添禄和AK两人。

      可AK只要在寝室就无限循环播放古典乐,从西方古典到中国民乐。

      到了熄灯睡觉的时候,他都没有消停,仍是独自坐在黑暗中盯着电脑,而电脑里则传出了二胡的乐声,在这漆黑宁静的夜晚显得尤为期期艾艾。

      他们的床都是在自己书桌之上,上铺是床。

      符添禄早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再也受不了这缠绵凄惨的乐声,抬头往下张望,依稀可见黑暗中AK的背影和电脑屏幕的光。

      他压低嗓门冲下面喊了几声,但是对方没有一点反应,二月的天太冷,懒得下床理论,气的他也拿出了手机耳麦塞进了耳朵,听着流行歌曲就这样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质问AK,对方则是一脸茫然和敷衍了事的道歉,让符添禄更是不快。

      到了当天晚上,AK自然答应今晚早点睡,熄灯后,他还算守约直接关机,上了床,室内终于恢复一片寂静。

      符添禄睡到大半夜,恍惚中听到了弦乐声,有点彝族风情,声调时高时低,欢快中却伴着丝哀伤,在静谧的晚上显得格外诡异,这一下他彻底醒了过来。

      眼前是一片昏暗,下意识地侧头往音乐的来处望去,顿时吓得他一个激灵,只见黑暗中隐约看到一个人坐在AK书桌前,背对着自己看着电脑,但电脑是关机的状态,寝室内一片漆黑,可那乐声又明显是从AK电脑那里传来的。

      再往AK的床上瞄了一眼,那隆起的被子,也看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所以那坐着的人是AK?

      难道AK梦游了嘛?如果喊醒他会不会吓到他?但是那诡异的琴声从何而来?

      一时思绪万千,心跳加速,纠结了半天,最后以不想吓到对方为借口,缩在床上半梦半醒地熬到天亮。

      第二天,当符添禄拦住AK质问昨晚的事时,对方却一脸迷茫,非说符添禄自己睡糊涂做梦了吧,说完就去上课了。

      到了下午自习时间,符添禄居然在图书馆找到埋头苦读的阿赞,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把把他拉到图书馆外一个角落,将最近几晚AK这些古怪的行径一五一十描述了遍。

      谁知阿赞的表情随着符添禄的讲述越来越严肃了起来,最后露出讶异的表情道:“你没看我们寝室微信群吗?两周前,AK妈妈用AK的账号在群里说他儿子过年发生车祸,已经过世了!”

      符添禄脸色霎时煞白,不可思议地瞪着阿赞,可对方眉头紧蹙,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了片刻,符添禄才打破了沉默,故意转移话题道:“可能是我做梦做糊涂了,那你最近怎么老泡在图书馆,也不回来睡觉啊?”

      “我怎么可能天天不睡觉呢,就是回来有些晚,看你已经睡了,就不敢闹太大动静。”

      “那你今天早点回寝室吧,我一个人住的有些心慌!”

      到了晚上,阿赞这次并没有出去,而是安静地在寝室里看着书,熄灯之后,他们也各自爬上了床,两人床铺相邻,头对头地躺在床上。

      面对着AK那空荡荡的床铺,符添禄此时并没有睡意,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问道:“阿赞,怎么黎励最近都不见踪影,他去了哪里啦?”

      “你是明知故问吗?还是思念过甚?”

      “你什么意思呀?”

      “他上个学期就不在这个寝室住了呀!”

      “什么?可是我前几天还和他说话来着呀!”

      “你大半夜的吓唬谁呀?”

      符添禄听不下去了,不由自主地翻了身,半直起身严肃地对着阿赞说:“你有话直说,我真的上星期还和黎励以及AK在这里住了一周,反而是你却一到晚上就不见人影。”

      阿赞也被激地躺不住了,转身面向符添禄,一字一句道:“你怎么回事,一天开两个死人玩笑?”

      他接着道:“上个学期,黎励他们几个,去山里考察,遇到泥石流,就他一人不幸身亡,还死不见尸。他的床位都空了整整一学期了!”

      最后还补充了句就又躺了回去:“我最近忙着赶个项目,天天累的像条狗,在图书馆忙到半夜才回寝室,每次见你都睡得像只猪一样死,还打呼呢。”

      黑暗中,一阵凉意从脊背骤然涌上了头皮,符添禄只得尴尬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最近噩梦做多了。

      他只得躺了回去,瞪着头顶的天花板再也无法入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清楚地记得昨天还和AK说话,三天前还和黎励打招呼,怎么今天他们两就变成意外身亡了呢。

      从枕边掏出了手机,打开寝室群,2月15日那天,AK的微信赫然发了条以其母亲口吻通知他们其儿子过世的消息。

      可就那几天,他们四人明明一起还在青海格尔木昆仑山越野探险。

      记得2月14日,一大清早从四面八方过完年的四人齐齐汇聚于格尔木,先是租了辆越野车去了格尔木昆仑山国家地质公园。

      由于天寒地冻春节刚过没多久,格尔木的游客并不多,一路驱车过来,几乎只有他们一车人,他们一行四人走走停停,也是自在惬意。

      前方是笔直宽阔的无人公路,两侧是空旷苍茫的平坦草原,地上到处是黄土和冰霜,而草原的尽头则是飞驰向后奔去,高低起伏的雪山,绵绵长长,连绵不断,宛如在天际飞驰着的银光巨龙,荡气回肠又不失圣洁瑰丽。

      原本下午要赶去察尔汗盐湖,谁知今天那里恰巧关门,听当地人说附近有个未开发的昆仑山大峡谷,距离格尔木市70公里,由于距离国道较远,附近除了大峡谷外又没什么景点,几乎荒无人烟。

      这无人问津才好呢,正符合他们四人越野探险的目的,于是四人加满油,开启了这个地图上无标注,无信号,无导游的探险之旅。

      一路七拐八弯终于从平缓的草原,渐渐来到了跌宕起伏的山峦地带,驱车缓缓进入前方狭窄的峡谷入口后,里面别有洞天。

      两侧是高耸入云几乎遮盖大半天空的嶙峋崖壁,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石壁经过昆仑山亿万年的岁月变迁风化而成,静谧地耸立在那里。

      再往前开,随着头顶的天空越来越狭窄,地上的冰霜也渐渐变成了冰水,水位渐渐高了起来,此时开车的黎励稍许点了下油门,加速来减轻水的阻力。

      终于一路逆水而行又来到了一片石子路,两侧的石壁距离更近了,头顶的蓝天仿佛被裁掉了一半,大家也没停下,继续往前开。

      前面是个二叉路口,很明显车辆只能从右边比较宽的口通过,而左边是个更加狭小阴暗的通道,车是肯定过不去了。

      只有符添禄一人提议走大道,而其他三人却一脸兴致勃勃地坚持下车步行走小道。

      大家再三讨论之下,便暂时将车停在一边,四人背上行囊,阿赞甚至还拿出了登山杖,AK还戴上了头戴式电筒帽,众人一副跃跃欲试的兴奋样。

      符添禄当时还嘟哝了句,不就是去小道里逛一下,拍两张照就回来,你们需要如此全副武装嘛,说完也不甘示弱,背上了登山包,尾随大家而去。

      四人刚开始还能三三两两并排穿梭在石壁之间,再往前走,石壁缝隙越来越小,头上的天空也愈来愈窄,变成了一线天,甚至到后来头顶上的崖壁怪石嶙峋,彻底遮挡住全部天空,只有一点微光从石缝中挤进来。

      AK自夸有先见之明,带头灯是明智选择,打开了灯走在最前面。

      地上是高低不平的冰霜,越深入,周围的光线越暗,符添禄背着行囊,小心地看着脚下的路,还得不时地抬头注意头顶上的石头,随着空间越来越狭窄,空气中原本弥漫着万年石头的腥味也越来越重。

      这通道开始变的九曲十八弯,甚至有几个弯道连人正常通行都有些困难,需要大家侧着身才勉强过去。

      符添禄跟着大家艰难地前行,偶尔回头看了眼来时路,只见身后迂回曲折,幽暗一片,深不见底,突然一阵阴风吹过,顿时让他汗毛直立。

      符添禄思前想后,终于按耐不住地向大家提议:“额,我说,我们也走了挺久了,这里又黑又窄,我们也没有当地人带领,不如回去吧!”

      “阿禄,你要累你就自己回去吧!”阿赞故作关切地道,顿了一顿后才大笑地揶揄他:“怕是你不敢一个人走那么黑的小道吧!哈哈!”

      此时领队的AK这个大嗓门则慷慨激昂地大吼:“大家谁也别打退堂鼓,都给我继续往前冲!我们出来就是来冒险的,阳光沙滩就不是我们的风格!兄弟们,给我们继续前进!”

      无奈之下,符添禄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跟着大部队,顺着高低不平的石壁,爬上钻下,蹒跚前行。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符添禄腰背和腿脚都有点发麻,呼吸也开始急促,感觉身边寒意变浓,哈出来的气都是白色的,但已经抱怨过一次的他只能强行忍住,就在这时前方的光束蓦地一暗,大家不由得停了下来。

      只听到黎励的声音:“AK,你的灯坏了吗?”

      但没有得到答复,走在第三的阿赞也试探性地向前喊道:“AK,你还好吧?你倒是回句话呢?别开玩笑啦!”

      仍是一片静穆。

      大家边呼喊,边将手中的手电筒向前探去,三束光束齐齐聚焦在前方石壁上。

      此时三人都不禁脑袋发蒙,一股寒意游走全身。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块封闭的石壁,显然他们已经走到了这条小道的尽头,可前面左右都是山石,毫无藏身之处,AK怎么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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