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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随风去的往事(下) 驳自己也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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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自己也未搞清状况,只感觉身后一阵风呼啸而过,等回过神来,自己居然被人搂在怀中,吓得她欲要挣扎,一个温柔清亮的磁性嗓音在耳边响起。
“阿驳,是我。”
这陌生的声音淡淡的,却让她瞬间安心,正觉奇怪,抬眼一看,一时有些晃神,眼前这柔和的五官轮廓,单个虽不出彩,但组合在一起却奇妙地清雅脱俗,明明是那么熟悉,却又特别陌生,原本失明的双眼,此时却炯炯有神,带着无限柔情望着自己,仿佛天地间只在乎一样东西。
这不是阿墩,是谁?
“阿墩?是你?你怎么可以说话了?你的眼睛也看得见了?天啊,你竟然有两双翅膀!”
驳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轻柔地抚摸了下对方神采奕奕的眼眸,等她意识到自己已然将手上的血迹不小心擦到了阿墩的眉毛上,忙道了句抱歉。
原本总是茫然的脸,此时从容自若,一边眉角一抹红,直至他眼角的泪痣都隐隐发光,竟带了丝妖异气质,一脸似笑非笑的陌生表情却摄人心神:“我的小阿驳,等下慢慢回答你哦!”
这宠溺的口吻,这淡然仿佛看透世间一切的表情,把驳看的如痴如醉,身上的伤痛都荡然无存,只剩下浑身酥麻地沉醉在对方温暖宽阔的怀抱中,什么悬棺,什么妖孽,统统抛于脑后。
阿墩,这个双目失明,双耳失聪,无法言语,脆弱又单纯的凡人,甚至都要依赖她为生,但又和她由乐结缘,不知面却知心之人,现在居然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神族,原来她心爱之人,也不是凡人。
虽然不知对方为何有如此大的转变,但她能感受到他的心并没有变化。
“阿墩,你先别管我,先去把棺木中的村民救出来吧!”
驳惊喜了半天,才想起正事,虽然还不知道眼前的阿墩能否和那两妖人抗衡,但拯救黎明百姓还是最重要的。
但阿墩却抱着驳要往村外方向飞去,惹得驳疾呼:“阿墩,怎么了?如果你打不过那两妖物,那你先放我下来,你快去搬救兵。”
“今天他们是怎么对我的,还要我以德报怨嘛!现在对于我来说,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虽说着抱怨的话语,但阿墩的语气不咸不淡,最后还是温柔且坚定地宣示,要保护自己最重要的爱人。
那么多年,爱慕驳的人前仆后继,但唯独眼前这人,是由乐结识,因情生爱,却被眼疾所碍,阴差阳错地忽略了驳娇媚美艳皮囊的第一人,驳按耐住心中的感动之情,耐心地规劝阿墩,毕竟她也有她神族的使命。
“那是大家都受了那两妖人蛊惑而已,之前村里的大妈大叔热心地给我们饭吃,孩子们围着我们嬉笑玩耍,这些都是真心实意的美好呀!”
“真心实意?”
阿墩喃喃地重复了这四个字,脸上流露出了丝茫然,倒是有之前残疾时的模样,看在眼里的驳怜爱之情油然而生,又情不自禁伸出手像往常那样,温柔地摸了摸对方的额头,无声地安慰。
两人亲密地悬于空中,但崖壁上那两妖物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几根藤曼和影子触手瞬间朝着空中的两人飞了过去。
阿墩巨大羽翼灵敏地将那些攻击轻松抵挡之外,正欲飞走,但腿上一紧,被这些锲而不舍的东西缠住了。
藤蔓女瞬间闪到两人面前,此时她脚踩源源不断生成的藤条,一脸嫉恨地瞪着亲昵的两人:“哎呀呀,都快没命了,还有闲工夫在这里亲亲我我,也不害臊!”
阿墩懒得搭理,一脚狠狠踹开脚上的死缠烂打,带着怀里的人,毫无犹豫地飞离了这个是非之地,直至森林通往外面世界的入口处,被驳强烈要求,才将人放了下来。
“阿墩,我前几日就已经搬了救兵,我密友有识别百鬼妖怪,甚至神仙的能力!”
“你还是要去救人?”
驳拉起对方的双手刚想撒娇时,忽地听到旁边树丛有动静,第一反应还是像之前那样一个转身挡在阿墩的身前,呈保护之姿,习惯成自然到,让墩不由得顿了顿后,才一把搂过身前的人,互换了姿势。
这普天之下,可能自己第一次被人,还是女子如此守护,之前三感全无的他还好,此刻亲眼目睹尤为震动。
驳被树丛中几个人影吓一跳,定睛一瞧,居然是几个村民带着村里几个孩子,只见他们个个浑身狼狈,一脸邋遢,正惊喜得要扑过来。
阿墩仍是警觉得将驳拉了回来,询问了才知,他们几人乘乱从村里逃了出来,也没时间细说,驳便率领着大家一同往森林外走去。
就在一眨眼功夫,不知哪里来的一根黑色触手猛地冲向驳,被墩一挥手打开了去,随即从四面八方无数根藤条再次涌向驳,被驳一阵剑雨隔开。
但当她眼见那根触手朝一个孩子扑去时,一个箭步上前用剑挡开,谁知就在她脚刚落地时,自己的影子一把缠住她的四肢,瞬间无数尖锐的藤条向她袭来,她无力挣脱,只得本能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一片漆黑的静谧无声,随即一滴滴滚烫的液体从她身上滴落了下来,可奇怪的是,她并未感到疼痛。
慢慢睁开眼,抬起头才赫然发现自己头顶上方,那张淡然的熟悉面孔,此时眼中充满痛苦之色,嘴角一条映红,而那些流淌下的血液正是墩身上被刺穿所造成的。
驳一把抱住混身染血的墩,显然对方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了自己,那些罪恶的藤条此时从墩的身体和翅膀抽离,惹得墩闷哼了几声,倒了下来。
环顾四周,刚才还惊恐万分的村民此时一脸木讷地踮脚站在原地。
扑通几声,一个个如断了线的傀儡倒在地上,姿势扭曲怪异,还有几个被几根藤条从头顶处拉起,零零散散地被吊在了旁边一棵大树上,在泛白的月色下,仿佛一群被丢弃的木偶随风摇曳,场面尤其血腥惊悚。
得意的笑声从上方传来,抬头一看,只见那妖女靠坐在根树杈上,脚下便是那些晃晃悠悠的尸体,但驳已无心理会这些,她忙低头焦急地查看墩的伤势。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仍止不住对方伤口的血,眼见墩的脸色渐渐泛白发青,此时驳后悔地无以复加,如果她听从墩,先离开这里,他就不会危在旦夕,现在她神力微弱,根本无法拯救自己心心念念找寻来的爱人。
这漫长的孤独才换来了短暂的相知相守,却被自己的心软毁于一旦,顿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撕心裂肺地痛苦让驳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来。
随即驳做了一个决定,她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神力聚集在一切,源源不断输入对方的体内,她这种自杀式的做法,也是对于爱人最残酷的决定,因为她擅自作主地准备将生的希望只留给对方。
可谁知,当她的神力输出没多久,猛地一股阴冷刺痛,与她大相径庭的力量从阿墩的体内与之抗衡了起来,两人虽然都很虚弱,但这两股力量却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得碰撞了起来,将两人都是震得一个踉跄,反而加重了两人的伤势。
“魔族!”
驳难以置信得望着怀里之人,两人由于刚才相克的两股力量对冲,嘴角都渗出了鲜血,驳非常了解魔族之人乖张的性格和狠辣的手段,但她实在无法将眼前之人和魔族联系在一起。
阿墩苍白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不但是身上的伤痛,更是面对爱人眼中质疑的痛楚,他自知命不久矣,心中除了与爱人分别的痛苦外,便是怕被挚爱嫌弃的恐惧。
“哈哈,原来你们才知道呀?你们一神,一魔,都在这个人类村子苟且偷生,阴差阳错地相爱了,哈哈,真是讽刺呀!”
妖女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面前,满脸泪水的驳见状一把抱紧了怀里的人,而墩还强撑着口气,挣扎地要释放力量最后一搏,可惜已是油尽灯枯,颓然地又倒回到驳的怀里,重重地喘着粗气。
“哈哈,我们居然能将四大魔王之一,最为超俗淡漠,藐视凡尘的帝鸿君撂倒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还真是谢谢这位神女的帮助呀!”
“魔王?帝鸿君?”
沉浸在悲痛中的驳,喃喃自语地重复着对方的话,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只是心痛地望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爱人。
“要不是他之前和另外三位魔王,合力镇压我们24鬼族,导致重伤躲在这里养伤,不少神族重伤者都爱来这里苟且偷生,魔族也亦然,所以我们这位向来最为清高神秘的凶族首领之一的帝鸿君,混沌,也大驾光临,哈哈!”
“混沌!”
驳无意识地念着怀里爱人的真实名字,这么陌生,又是那么熟悉,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神族甚至整个天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没想到被人口口相传,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混沌,但在短短相处的日子里,她亲身感受到对方安静陪在她身旁一起守护孩子们时那颗温柔的心。
混沌,大魔王之一,魔族部落最高首领之一,最为洒脱神秘的存在,除了另三位魔王外,几乎没什么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此时在奄奄一息之际,他却像个犯错的孩子般,用最后一口气努力瞪大双眼深深望着自己的爱人,静静又彷徨地等待着挚爱的末日审判。
驳虽然僵硬了一会儿,最终她双眼如头顶的苍穹般,乌云消散,缀满点点星光,原本的怀疑恐慌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又是熟悉的满满怜爱和柔情。
此时此刻,混沌第一次体会到了被爱的幸福,无论神族魔族,还是普通人,都不重要,他何其有幸,嘴角微微上扬,颤巍巍的将怀里祖传的琴塞入爱人的手里后,紧紧搂住了眼前之人。
“一个为了个女人,居然忍住本性不吸收这些将死人类的负面情绪,尤其这些孩子临死前的恐惧和绝望,多么美味的精神补药,原本可以让你彻底恢复力量。另一个,居然要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给对方,几乎和自杀无疑,哈哈,什么神族魔族,一群蠢货!”
拥抱在一起的两人,在对方恋恋不舍的眼神中,相视而笑,直至全身力量散去,慢慢停止了呼吸,周遭的一切,时间空间都融为了一体,直到长长久久。
不知何时,圆月慢慢拨开了遮掩的乌云,皎洁的月光徐徐洒在昏黑的大地上,定格了大树下永恒的一幕,那是相拥而眠的一对恋人,柔和的月光仿佛在他们身上抹了层温柔,没人会想象这样的两人,曾经都是他们各自族群的骁勇战神。
“愚蠢!”
还是晚了一步,梼杌站在树前微微皱眉,不过他们四人本来感情淡薄,来往甚少,尤其混沌更是四处游荡,鲜有出现,但没想到堂堂魔族之王,居然会死在那不入流的24鬼手里,可笑。
刚准备离开,却被黑暗中出现的另个白色身影一把拦住,其实他刚才早有察觉,只是懒得搭理而已,谁知对方居然还往他身上撞,他可和经常游山玩水的混沌截然不同,冷哼了一声。
只见眼前是个女子,皮肤在月色下都白的发光,满头拖地长的白发,被随意地批撒在肩上,对方的双眼饱含泪水,悲痛地怒吼一声:“站住!是你杀了他们吗?”
梼杌生性傲慢,对于陌生人,根本不屑搭理,但对方尤为难缠,悲愤交加的模样让他觉得既可笑,又无法理解,生死离别原本便很自然的事。
“一定是你杀了我的挚友阿驳,身上一股戾气,满眼杀气,你倒是答话呀!”
“夫诸,魔族之一,看在同族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
梼杌说完便要离开,谁知那夫诸冲动地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是认定眼前阴冷之人便是罪魁祸人,一掌劈了过去,和魔族之王正面冲突,结局只有一个字。
“你突然给我们讲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神魔爱情故事,连晋江网文都没这么狗血老土的剧情,神魔相爱?还那么多逻辑错误!”
夫思雨听了半天,真没想到面前这个乖张的缙云君会给他们讲了这么个不入流的爱情故事,不是说要把背后的真相告诉他们,怎么听了半天都没听出什么关系来,忍不住一一吐槽道。
“首先,你文的背景是什么?现代文?还是古代文?还村庄部落?”
“其次你胡编乱造地把我们古代神兽,混沌,梼杌,驳这些搞成神魔,还什么鬼,您是当我们没看过山海经吗?”
“就算他们被分成两派,夫诸是灾兽,和驳这个吉兽怎么变朋友了?还不分青红皂白地逮着人就攻击,逻辑上就说不通啊!”
一旁的风平看夫思雨居然敢在终极大BOSS面前滔滔不绝地各种批判,吓得只敢偷偷扯了扯夫思雨的袖子,暗示他别在刺激对方,万一人家发起疯来,可是会杀人的。
“哈哈,真是伶牙俐齿呀。”
缙云笑起来,一双眼睛如月牙般,倒也没有动气,他一手漫不经心地揉搓着下巴,另只手打了个响指,只见一个身影瞬间从门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进了房间。
“柏晓宇,我不是让你去院子里等吗?你怎么也跑来这里了?”
“我就是在楼下,突然眼前一黑,就来到五楼了。”
夫思雨冲过去扶住对方,柏晓宇也是一脸惊恐地拉着夫思雨尽可能远离缙云,夫思雨见对方隔空拉人的举动才忽然意识到刚才自己的鲁莽,只得警惕地瞪着那人。
缙云笑起来像只狐狸,随手一指地上的柏晓宇说:“驳,神女转世。”
“夫诸,魔族转世。”
夫思雨先是四下望了望,才意识到对方手指指着自己,不紧不慢地吐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