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海医院精神科奇闻录》山色空梦

45、逃离地下空间（下） 不断涌上来

　　不断涌上来的恐惧感顿时让夫思雨冷汗直流，浑身僵硬，双腿沉重，难道自己要独自被困死在这个空旷的虚假世界里吗？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一比一，却空空如也的三千世界，比之前那个狭小的地下二层更让人惊悚崩溃。

　　转念一想，自己三番五次地要被淹死在浴缸里，看来都不是巧合，明显是什么人要用这种手段弄死自己来达到某个目的，那该来的迟早要来，说不定被弄死前还能问出原因，也好死得瞑目。

　　夫思雨自我嘲讽了下，还是赶紧回医院看看，大家在那里怎么样了，希望还能见到他们。

　　终于来到了熟悉的申海医院精神科大门前，红色的灯牌还矗立在医院大楼顶端，而两栋连体的医院楼里所有的病房和办公室窗户都透出了敞亮的灯光，和刚才一路大相径庭，不禁让夫思雨差点喜极而泣了。

　　狂喜的夫思雨刚要上前，又一次停下了脚步，脑中警钟大响，不对劲，现在是凌晨，平时这个点，病人早入睡了，病房的灯应该是熄灭的。

　　夫思雨无奈地冷笑一声，怪自己太天真，老是抱有侥幸心理，这里怎么可能会正常，只得一步步走向医院大楼，脚步沉重地进了B楼。

　　果然灯火通明的一楼悄无声息，前台空无一人，一路走向楼道，没敢坐电梯，便往五楼走去，梦里的安倍让他去五楼，看来得碰碰运气了，可笑的是自己只能寄希望于梦里，也可能是个陷阱，但他没有选择。

　　就在走到3楼时，走道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个不停掉落着脸皮的病人，正以诡异的姿势歪七扭八地朝夫思雨扑了过来。

　　夫思雨吓得一哆嗦，奋力向楼上跑去，经过刚才那个掉脸皮的陶骛后，他虽有了些心理准备，但同时看到那么一群，还穿着熟悉的精神科病号服和工作服，赫然就是那个精神科游戏里的一个场景，他每次都闯不了这关，吓得他腿不由得打着哆嗦，但使出吃奶的力气连滚带爬地往上逃窜。

　　就在接近五楼楼道口时，楼道的双重铁门拦住了去处，一摸口袋，坏了，钥匙和门禁卡在制服口袋里，自己穿着一身睡衣就出来了，眼见身后那群怪物越聚越多，露出狰狞的表情，一个个蓄势待发。

　　夫思雨都快吓尿了，脑子都快抽筋了，开始语无伦次：“你们别过来，你们的主人还要我这条命祭河呢！别坏了他的千秋大业呀！”

　　就在头脑发懵之际，身后的铁门被打开了，是柏晓宇和风平，两人将双脚发软的夫思雨搀扶进来后，迅速锁上门。

　　柏晓宇搂着夫思雨进入了5楼资料室，屋内并没有开灯，地上只点了零星几根蜡烛，旁边盘腿坐着的是一脸平静的安倍亚梦。

　　夫思雨的瘫软和淡定的安倍形成鲜明对比，夫思雨瞬间恢复了力气，不爽到极点，冲着安倍没好气地质问：“你和陶骛来我们医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眼见对方眼中闪现出少许的迟疑，夫思雨一鼓作气语不惊人死不休地继续道：“今晚你跑到我梦里提醒我，那个陶骛有诈，还让我赶紧回精神科5楼资料室，你是怎么做到的？”

　　安倍微微皱眉，眼神开始闪烁：“那是个巧合，你自己的梦境和我没有关系。”

　　“是吗？”夫思雨冷笑一声，仿佛要将刚才的狼狈一股脑儿发泄在安倍身上：“之前你不就能进入风平的梦境嘛，在梦里问他陶骛的下落，他早就告诉我了。你当我们是傻子吗？”

　　夫思雨对着风平和柏晓宇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都心领神会地逼近安倍，风平一脸惨白，但是手里不知何时抓起了资料室里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而柏晓宇也是一脸紧绷，像一头小野兽般杀气腾腾死盯着安倍。

　　夫思雨直接凑到对方跟前，面露凶光继续逼供：“我们现在可是坐在一条船上，你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们，别说你找不到你家陶骛，我们只能全在这里等死！难道你要他为你陪葬吗？”

　　“陶骛医生不是我家的。”

　　对方憋了半天突然来了这么句话，把夫思雨气的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居然还就这个话题又怼了回去：“我可是听你私下不止一次叫他陶少爷，还不是你家的？都什么年代了，还老爷少爷的，Cosplay民国剧啊！呸，都被你绕进去了，言归正传，话说你们两个来我们医院之后，鬼鬼祟祟地，你他妈以为我们眼瞎脑残吗？”

　　柏晓宇在一旁狂点头，他最喜欢夫思雨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会用异样眼神看待他们这些病人，连那些朝夕相处的同学都无法做到这点，这“我们”这称呼说得他内心很是温暖，虽然自己的确是有些脑残。

　　夫思雨这里见对方还是沉默不语，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彻底火了，将人拉了起来，吆喝另两人将安倍扔到外面喂怪物得了，正好试试外面的怪物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境，此时安倍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虽然他自认为以夫思雨善良的性格应该不会真的那么做，但谁也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夫思雨再加了把火：“对了，我虽然不知道你的陶少爷老是围着我转有什么目的，但是我大概明白我对这里有点用处，至少暂时还死不了，到时候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问问你家少爷的下落？你看怎么样呀？”

　　另外三人都狐疑地望向夫思雨，听他继续说着：“我不止一次差点被淹死在浴缸里，之前在现实世界，后来来到这诡异空间三番两次仍被人按在浴缸里。”

　　“阿思，怎么还有这种事啊！”柏晓宇心惊地也顾不上安倍，不禁拉住夫思雨左右查看，并信誓旦旦要跟随他左右才放心。

　　“别打断我。”

　　夫思雨平时一直温和的样子，但毕竟是能用约束带制服发疯病人的专业医护人员，关键时刻还是很有气场的，继续道：“所以那个幕后之人应该是要杀我，而且非要水淹的方式，因此对方迟早还会找上我，你要是告诉我们实情，我还能想办法和对方对峙，说不定能找到你的少爷。”

　　夫思雨一步步靠近安倍：“今晚那个冒牌陶骛原本也要把我按死在浴缸里，好在你提醒我了，所以明显你和你家陶骛应该和淹死我的那人不是一伙的，那请问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顿时现场一片安静，风平脸色依旧一片死灰，惊恐地抓紧了手中的文件夹，咽了咽口水，还思索着夫思雨的话，心想那个要淹死夫思雨的人该不会是梦里那个叫缙云的胖子吧？

　　柏晓宇则是紧张地听完夫思雨的话，回头狠狠地瞪着安倍。

　　安倍沉默片刻后，轻叹了口气，一副顾虑重重的模样但只能无奈道：“我说了你们可能也不会相信。”

　　夫思雨冷笑一声：“放心，现在我们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安倍心想如果以后遇到陶少爷，千万别怪他嘴碎，他也是迫于无奈，先把人救出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两个精神病人加一个护师，大不了到时候说他们精神失常，胡言乱语而已，便放宽心得向在场得三人娓娓道来。

　　作为陶氏制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陶骛，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再加上他自己也钟情于心理学，水到渠成地进了申城最好的医学院，学习精神医学，作为一直跟随在陶骛身边培养的的私人助理，远房表亲的安倍亚梦则很自然地随着陶骛一起进了同专业。

　　但就在最近几个月，安倍发现自己每次入睡后，都会清晰地记着自己反复做着同一个梦境，梦里的他，一身深蓝色古代便装跪在陶骛的面前，而眼前的表弟陶骛长发披肩，一根乌木金边发簪随性地将一小簇头发盘在脑后，身穿黑金华服，俨然一副古代人的装扮。

　　古装扮相的陶骛剑眉一挑，冷笑着：“所以他们是想将我们都驱赶出去咯？”

　　安倍跪在地上，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得随便点点头敷衍着，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继续道：“族里有多少人愿意留，多少人愿意走呀？”

　　“族里？他们陶氏家族吗？”安倍还在思索中，眼前出现了陶骛的黑色袍子，头顶上传来对方严厉的问话：“你是哪里溜进来的老鼠？”

　　吓得安倍瞬间睁开眼，原来又是那个梦，最近老做这个梦，搞得他经常半夜惊醒，再也无法入眠，结果第二天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在图书馆里差点就睡着了。

　　一旁看书的陶骛忍不住揶揄：“安倍，我也没看你有女朋友，怎么最近一副萎靡不振，严重缺觉的样子呢？”

　　安倍也不好意思说晚上总是梦到他，只得尴尬一笑，表示自己最近总是做噩梦半夜惊醒，陶骛哑然一笑：“说实话，我最近也没怎么睡好，还老梦到你，难不成你忙着来我梦里当群演来了。”

　　陶骛看到对方诧异地望着自己，补充道：“别误会，就是梦到我们两都穿着古装，老是在讨论什么族群的事情，莫名其妙，我又不看古装剧。”

　　“你也梦到这个了？！”安倍一脸震惊。

　　虽然两人对于做了同一个梦境感到有些匪夷所思，但毕竟两人都是学精神医学，并一笑了之，推论出这可能是两人生活环境完全重合，才导致做同一梦境吧。

　　可之后的某一晚上，安倍又沉沉睡去，这次总算是完全不一样的梦境，谢天谢地，不过他也没高兴多久，梦里的他在一个四壁如雪的病房里醒来，身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似乎从之前那些梦开始，安倍便能轻易地分辨出梦境和现实来。

　　他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才发现这不是陶氏集团的实验大楼吗？

　　之前来过几次，他来到了一间实验室门口，通过虚掩的大门，他窥视到里面一群白大褂围着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脸几乎和陶骛一个磨子刻出来的，区别只是岁月的沧桑给他额头上刻下了不少印记。

　　只见陶氏集团董事长，陶骛的父亲，陶置正说着什么，安倍心想反正是梦，就在门口蹲墙角了，现实中他完全不敢忤逆这位威严的长辈，梦里总可以难得叛逆一下吧。

　　“所以说你们研制的那个药，现在已经有成效了吗？那继续加大计量吧？”

　　“什么，怕有危险？放心吧，他的体制非比常人，听我的就是了。”

　　安倍也听不出所以然来，刚准备开溜，不小心撞到门，发出一阵声响，谁知还是被实验室里的人发现了，不过明知道是梦境，所以抱着无所谓看戏的状态，就那么大剌剌地站在原地一脸无所谓的态度，干脆叛逆到底。

　　果然陶置第一个来到了安倍的面前，表情居然是狂喜，扭曲中带着疯狂，把安倍吓醒了过来。

　　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还好是个梦，大口喘着气的安倍心有余悸，还是第一次见到一脸严肃的叔叔脸上出现那种疯癫的表情。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躺在花园里的安倍，顶着两个黑眼圈向看好戏的陶骛解释自己这次的梦和他完全没有关系，这次他梦到的是陶叔叔。

　　就在两人说话期间，陶叔叔正好下楼，满眼放光地望着安倍，那眼神简直要和梦境中的重合了，吓得安倍一时语塞。

　　安倍说到这里顿了顿，仿佛在做思想斗争般，急得旁人都催促他，静默了片刻，仿佛豁出去般道：“后来陶叔叔有单独把我叫去办公室，向我坦白，他是给我吃了某种刚研发出来的药，激发了我的潜能，那便是随意窜梭于你们梦境的能力。信不信由你们。”

　　风平震惊地长大了嘴，脑中开始快速回忆自己过去有没有吃过陶氏制药的药，怪不得自己会疯。

　　柏晓宇一副你当我们白痴的表情，但转念一想，又乐了，看来有精神病的不止他们，这里人人有份，得意完还心虚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夫思雨。

　　谁知夫思雨表情丝毫未动，冷静自若地问：“你们陶氏制药除了这药，还做不做起风带火，下雨带土之类其他功效的药呢？”

　　柏晓宇一时没反应过来，风平顿时两眼放光地望向安倍，安倍被问题震撼到，的确他之前和柏晓宇他们一路走来，也见证了柏晓宇吼声的威力，但完全没有想到这点，也并不知道这药除了做梦外的其他功效。

　　“那陶骛呢？他吃了吗？那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能力呢？”

　　“陶少爷应该没有吃什么药，我平时都在他身边，而且也没见他有什么异常。”

　　“呵呵，你们董事长倒是厚此薄彼呀，补药不给自己亲儿子，真是不在乎他人死活！”

　　“不许你这样说我叔叔！”

　　“愚忠，算了，那你们来了医院后，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真的不知道！”安倍一脸真诚地说：“之前陶少爷几次救你，我还以为他对你有意思，但不敢问。”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除了偶尔传来楼下怪物的响动外，在这静谧的夜晚，显得尤为清晰，夫思雨有种暴揍安倍的冲动，柏晓宇则是愤愤然地瞪了安倍一眼，不由自主地拉着夫思雨远离了些，只有风平暗想难道安倍入梦太深，看到了那次在异空间夫思雨和陶骛你侬我侬的诡异场景啦。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时，忽的一阵天摇地动，大家都是一个踉跄，不知谁把地上的两只蜡烛踩灭了，安倍的手机也被摔在地上。

　　夫思雨只得打开窗，想借着外面的月光，谁知窗外不知何时已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个星星都没有。

　　连顶楼那个灯牌的灯光也不见了，此时室内室外皆是混沌一片，仿佛一切都是虚无，只有大家急促的喘息声和挪动的脚步声让他们三人渐渐冷静下来。

　　柏晓宇靠近身旁的夫思雨结结巴巴安慰道：“阿思，你离我近些，万一有什么情况，我来保护你。”

　　而风平凭感觉不由自主地伸手拽住夫思雨的袖子，生怕被独自陷入这一团漆黑中，大家暂时也顾不上安倍了。

　　不知何时，不远处一道微光从地上溢了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柏晓宇凑近夫思雨低声说：“阿思，不会是外面的怪物闯过铁门，进来了吧？”

　　风平吓得一把抓紧夫思雨的手臂：“那怎么办？跳窗吗？外面什么也看不清，而且还是5楼，我们会摔死吧？”

　　“你们听，现在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而且那个方位并不是门的位置，而是墙壁呀！”夫思雨刚说完，一旁的柏晓宇倒是兴奋地一把拉起夫思雨就往前冲。

　　“阿思，如果那是墙的位置反而安全了，我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呢。我们之前就是被安倍医生带到这个资料室，也是在灯灭之后，顺着墙壁上的光束，和之前你和我在这里遇到的一样，后来我们几人来到了一个世外桃源，最后一路折腾才在那个申海旅馆地下二层见到你们的。如果顺着这个方向，我们说不定能再次见到车九一和那个讨厌鬼。”

　　“那你不怕我们可能还会遇到那个凭空出现在烟雾中的怪物呢？”

　　三人还在嘀咕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他们三人身边穿过，柏晓宇赶忙拖着夫思雨也跟上：“阿思，你看那家伙居然先开溜了，我们话还没问完呢。”

　　夫思雨则意识到这次他们居然不需要像第一次那样弯腰前行，三人并排都绰绰有余，只是自己被左右两大护法挤着有些难受。

　　就在夫思雨胡思乱想之际，双眼顿时被一片黄光刺痛，条件反射地闭上眼，耳边却听到安倍的一通惨叫，吓得后面三人脚步一顿，瞬间想往回跑。

　　就在此时，传来熟悉的声音，才止住了几人开溜的脚步，夫思雨缓缓睁开眼，眼前背光站立的三个身影，果然是水奕麒，毕博雅他们三人。

　　地上赫然躺着安倍，凑近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焦黑一片还湿哒哒的，伸手去扶，还摸了一手泥，这让夫思雨他们大惊失色，但还是赶紧将晕过去的安倍扶了进去。

　　再一次回到那个地下大厅内，这次倒是挺热闹，水奕麒上前各种包扎安倍的伤口，黎励和毕博雅则是一脸无措又尴尬地站在一旁，对面正盘坐着闭目养神的车九一，一脸冰山的滕螣则双手抱胸地倚靠在墙边冷眼旁观，柏晓宇一瞟到滕螣就没好气，也顾不上安倍，就虎视眈眈地瞪着对方。

　　环顾四周，这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存在，夫思雨悬着的心暂时落下了，不过安倍一身伤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