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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迷宫中的怪物 夫思雨被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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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思雨被陶骛硬拽着一路跑到前头,一时有些发懵,边踉踉跄跄得被拖着走,边回头张望,才看清一个似马似牛的东西在后面四处乱撞,还伴随着诡异的婴儿啼哭,惊得众人抱头乱串。
看到身后的怪物让夫思雨瞬间心脏发颤,手脚冰凉,人的求生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加快逃离的脚步,可当他扫视到自己几个病人惊恐万分的表情时,一股内疚之情涌上心头。
咬了咬牙,打算挣脱陶骛的钳制,却被对方一把搂住,自己平时力气不算小,还能制服一堆发疯的病人,竟一时无法摆脱对方,气的他挣扎道:“我要回去救我的病人!快放手!”
“你先顾好自己吧!”
“难道让我见死不救,作为一个医护人员,怎么可以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独自脱逃?再说能逃到哪里去?”
“至少现在离那中心位挺近了,我们先过去看看?”
“不行,我不会丢下我的病人不管的!”
“那我先送你过去,再回来接他们!”
听到这话,夫思雨一时停止了挣扎,深深审视起对方的双眼道:“这里又不是你家,干嘛要你送,还是说你知道什么?”
陶鹜仍是没做任何辩解,反而趁对方松懈之际,义无反顾地拽着就往前方拖去。
就在拉扯之际,忽然一个黑影猛地朝他们飞速冲了过来。
夫思雨眼前赫然出现一张诡异的人脸,双目圆睁,狰狞地瞪着他俩,嘴里呼哧出的便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婴儿哭声,最可怕的是这张人脸连接着是一头牛的身体,就这样在这昏暗拥挤的通道中,近在咫尺的距离间,甚至都能闻到怪物呼吸出来的腥臭气息,顿时让他一阵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四目相对之际,强烈的晕眩感让他有股呕吐的冲动。
眼见那怪物刹那间四肢扬起,僵硬的夫思雨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他眼前忽的一黑,被陶鹜转身一挡,只听对方一声闷哼,夫思雨虽然躲过一劫,但后背重重地朝身后的石壁撞去,紧接着一通眼冒金星,自己又被陶鹜拉拽着向前方疾驰而去。
“你没事吧!”
此刻夫思雨胡乱地摇头表示没事后,便不再挣扎,更顾不上身后的病人,只得伸手一把扶着对方的腰,两人互相扶持着一同向前跑去。
对应着天幕中央位的五帝星的方位,两人终于来到了迷宫的尽头。
出口处居然是个渡口。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蜿蜒绵长的河流,直通昏暗的远方,整个河道才几人宽,两旁仍是类似于迷宫那般的斑驳石壁,上空却更为昏黑,没有一颗星星,让人完全看不清远处的景象,乍一看感觉像是一个通往幽深山洞里的暗河。
渡口处停着一艘破败的木船,夫思雨气喘吁吁地指着那船破口大骂,仿佛要将刚才恐慌的情绪发泄一空:“妈的,这是什么玩意?激流勇进吗?什么时候才是头呀?是谁他妈在耍我们呀?”
咒骂了几句后,一个场景从脑中一闪而过,刚才他要是没有看错的话,那怪物虎视眈眈地瞪着自己后,毫不留情地扬起前肢要踢,被陶骛拉扯了过去躲过了一劫。
随即当那怪物再要向他们补上一脚时,他注意到怪物一面对陶骛的正脸后,便莫名地节节后退,向后逃串而去。
对,是逃串。
怪物的眼中当时流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就在它看清陶骛的脸后,但自己当时正被陶骛扯着手臂往前狂奔。
想到这里的夫思雨,回头质问:“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鬼地方,又很淡定地带着我们一路走?还有刚才那个牛身人脸的嘤嘤怪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看到你就逃?”
陶鹜倒是神色镇定,丝毫不见慌乱,耐心地听完夫思雨一连四问后还有心思调笑:“你看我像淡定的样子吗?还是说你更希望看到我痛哭流涕的模样?”
还打算调节下气氛的陶鹜眼见夫思雨更为阴沉的脸,只得收起戏谑的眼神道:“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里的情况,等我们出去再做讨论吧。”
这种柔和的口吻,仿佛自己平时对待精神病人似的,却更让夫思雨反感,立马揪住对方小辫子不放:“出去?我们真的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嘛?不是很清楚,那就是有点清楚咯?你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明白好了?啊呀对了,你不是说你会回去救他们的吗!”
陶鹜眼见夫思雨越说越激动,伸手安抚地拍拍他肩膀,谁知手上一痛,不禁低声呻吟了下,这倒让情绪激动的夫思雨冷静了些,才意识到无论真相是什么,至少刚才,在关键时刻是陶鹜替自己挡了一脚。
夫思雨原本就是个心软之人,这样一想愤慨之情褪去了一半,担心地上前查看:“你手臂怎么啦?要不要紧?”
说话间,夫思雨一把抓住对方的右手,只见陶骛右手手臂上的白大褂裂开了一道口子,正要扒开衣服查看伤口时,陶骛却一反常态,表情严肃地推开自己,一丝慌乱从他眼中稍纵即逝,但还是被夫思雨捕捉到了。
这还真是破天荒了,自从几个月前陶鹜加入他们医院以来,哪怕遇到病人突发情况,对方都能镇定地应付,即使刚才他从电梯出来见到这诡异的场景,也就是脸色阴沉了些,一路走来,都充分显示了他临危不惧的应变能力,但刚才那抹慌乱又是怎么回事?还是第一次见呢。
此时陶鹜忙不迭地将自己的衣袖拉了下来,遮住了伤口,这欲盖弥彰的举动反而让夫思雨疑心重重,但他又不能扑上去硬来。
“你这是被怪物踢到,中毒了?要咬人的节凑才不让我看嘛?”
陶鹜没想到夫思雨居然没有再次发飙,反过来调侃了自己一把,望进对方略带笑意的双眸,还有他今日里一直紧闭的唇角,此刻终于扬起了一抹似有若无的促狭笑意,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又刚想解释,只听身后一阵喧闹,很自然地转身将夫思雨挡在了身后。
原来是水奕麒带着几个病人也赶来了。
众人皆是一身狼狈,仿佛从狂风暴雨中死里逃生般,头发凌乱,衣冠不整,浑身湿漉漉的,甚至还有人连鞋子都丢了。
水奕麒,身上的白大褂和眼镜都不翼而飞,身后的毕博雅原本一丝不苟的发型,此时怒发冲冠,彰显了他此时的心情,几根纷乱的刘海还滴着水。
灰头土脸的黎励身上只穿了件白色背心,灰色病号服还有一只球鞋估计也拉在了迷宫里,走路一瘸一拐的,满脸愁容取代了他之前的活力满满。
细看大家身上都有着深浅不一的伤痕和淤青,显然刚才他们经历了一场激烈地输死搏斗。
至于最后一个到来的风平,虽然也是一身狼狈,披头散发,身上倒是完好无损,甚至还一脸愉悦,喘着粗气的脸上不再有痛楚颓废之色。
夫思雨一眼就分辨出风平脸上展露出的居然是真心舒畅的笑容,并不是“假性延髓麻痹”导致的假笑,难道刚才在迷宫里,治好了他的心理疾病?
而那喜悦之中还洋溢着股兴奋劲是怎么回事?就因为大家都能看到他所看的风嘛?
反观其他人,怎么一个个都苦大仇深,伤痕累累的模样?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那迷宫的地上渗水也不至于把他们都搞得浑身湿透,仿佛从河里捞出来似的,还是说他们和那只人脸怪物缠斗了一地?
正想到这里的夫思雨,猛然发现少了一个人,焦急地问:“长佑呢?”
众人才从刚才的迷宫中逃脱,纷纷平复着呼吸,经由夫思雨提醒才回过神四下张望,的确没有长佑的身影。
“我们以为他早到了,因为他比我们先行逃离了迷宫的呀!”众人嘀咕了起来。
“水医生,长佑是不是还在迷宫里?你们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夫思雨只能询问一直若有所思的水奕麒。
还不等水奕麒作声,一旁虽然很丧的黎励还是忍不住跳出来绘声绘色得讲述了起来:“刚才那四不像怪物在我们队伍里一通乱窜,后来我看它朝你和陶医生袭来后,又回头朝我们这里一通乱吼乱撞,我们几人急中生智一起脱下外套打算合力套在它的头上,谁知它力大如牛,那张诡异的人脸着实吓人,没一会儿便被它挣脱,一跃而起,翻越到另一侧石壁,不知去向。就在大家以为逃过一劫后,谁知从四面八方涌来了好几个那样的怪物。我们瞬间被这群人脸怪物,前后包围,它们一个个用发亮的双眼,凶神恶煞地牢牢盯着大家,那场景简直就让人窒息,头皮发麻,腿脚发软,根本无处躲藏,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只听到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黎励说到关键的地方却支支吾吾了起来,甚至停了下来,顾左右而言他,听得正紧张得夫思雨不由催促他继续说重点,可黎励的眼神却偷偷地瞟向离大家最远的风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其实就在刚才他们被这群面目狰狞且蠢蠢欲动的人脸怪物包围之际,这一路情绪压抑到极限的风平顿时失控了起来,双手抱头,崩溃地蹲下身,大声吼叫了起来,这凄厉的叫声显然无法止住怪物的行动,反而更刺激到对方从四面八方向众人猛扑了过来。
水奕麒绝望地深呼吸,毫无章法地出拳抵御向自己迎面而来的怪物,黎励,毕博雅也没有选择地舍命一搏,大家一时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可当一只怪物扑向缩成一团惨叫的风平时,却被他周遭的一股凛冽气流猛然席卷到高空,又瞬间被狠狠抛甩到远处。
紧接着,一股强劲的风力向正在奋力搏斗的众人袭来,同时那些行凶的怪物被突如其来的风撞击地嘤嘤惨叫,身上还被割裂出了几道伤口,不多会儿这风开始夹杂着暴雨,演变成风雨利剑,仿佛长了眼睛似的,避开其他人,更为凶狠地朝怪物身上刺去。
伴随着怪物嘤嘤哭泣声,只听到一声癫狂的笑声从风平处传来,只见他满头乱发下是张狂喜的脸,之前的惊恐忧郁一扫而空,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毫无惧意地瞪着那些哀嚎的怪物。
伸出右手朝它们挥了挥,凭空而至的风刀更为精准地划破它们毛茸茸的身躯,一道道褐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痛得这群怪物只得四处逃窜,最终只剩下这漫天风雨。
随着风平一挥手,平地而起的大风居然嘎然而止,只有那雨还在唏哩哗啦地下着。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朝仍一脸兴奋的风平望去,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只剩下雨滴落的声音,很明显那风随着风平产生,又随着他消失,甚至击退了那些恐怖的怪物。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风平敏锐地捕捉到众人眼中的俱意甚至还有厌恶,那些眼神和当时他们看到迷宫中的怪物如出一辙,也让他回想起他以前每次发病狂笑时,周遭人,认识的也好,陌生人也罢,对自己绕道而行,退避三舍的嫌弃眼神,甚至还有人在背后嘲讽他是怪物。
黎励看到风平向自己看来时,下意识后退一步的举动也被敏感的风平尽收眼底,他仿佛看到黎励脑中在呐喊,怪物,走了一群,又来一个,走开走开!离我远点!
自己拯救了大家,没有得来感谢,却又一次像之前在工作中,哪怕再兢兢业业,哪怕再刻意讨好,却仍旧因为自己的疾病和不合群的性格被人视为怪物另类。
一想到这里,风平渐渐收敛了眼中的笑意,一丝嘲讽和愤恨涌上心头,他冷哼了声,仿佛泄愤般用力地将脸上源源不断的雨水抹掉,又一把揪起躺倒在一旁瑟瑟发抖的长佑。
“你可以把你那该死的雨收起来了!”
众人听到这里皆是一怔,都将目光从风平身上转移到地上的长佑,只见长佑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哆哆嗦嗦地嘟囔着:“我不知道什么雨,发大水啦!发大水啦!”
猝不及防地挣脱了风平,穿越过众人,一人向前狂奔而去,他前脚刚走,头顶上的雨水瞬间停了。
黎励根本不敢当着风平的面将刚才离奇的经历描述出来,这一路从迷宫出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默默赶路,即便满腹疑问,可谁也不敢挑起话题。
一时之间,气氛尤为尴尬,大家不由自主地挤在一起,并远离风平地走在前面,水奕麒走在最前,一副心事重重地低着头,毕博雅再也没敢看风平一眼,只有黎励边走边斜着脑袋偷瞄后面的人。
风平冷笑地默默跟在最后,在这个古怪的地方,刚才他以为他剥离了世俗给他的压力,有种如释重负重生的感觉。
之前世人觉得他是异类,排挤,奚落,觉得他是精神病人,没想到在这里,还是被认为是怪物一样的存在,不过大家也别得意,在这么个不可思议的地方,有缘聚在一起,说不定人人有份,一个都逃不掉!
水奕麒接着扭捏的黎励的话,简短地一笔带过道他们运气好,和怪物一通搏斗,乘乱逃了出来,以为长佑先他们一步离开了迷宫,谁知他居然没有在出口处。
“所以我们不如一起回去找找,总不能留长佑一个人在那阴森恐怖的迷宫里吧!”夫思雨显然不了解此时众人各怀心思地提议。
原以为大家会积极响应,谁知一时之间居然无人应答,毕博雅向来寡言少语,连之前一直爱捉弄长佑的黎励脸上顿时浮现出怯意,闪烁其词的模样。
但此时风平居然露出讥讽的表情,夫思雨还是第一次见,这更让他好奇发生了什么。
水奕麒作为他们的主治实习医生,当仁不让地有义务担起病人的安全,他眉头紧锁思考片刻后,还是表示可以一起过去。
此刻陶鹜倒是自告奋勇:“我刚才答应你会回去救他们,这次还是我去吧!不过你和水医生可以留在这里照顾大家,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也要去!”还没等夫思雨说完,水奕麒也出声道:“我也一起去!长佑毕竟是我的病人!还是说你知道些什么?不方便我们一起?”
夫思雨见水奕麒言语中又有了火药味,联想到刚才陶鹜刻意遮盖伤口,也不甘示弱地表示加入。
这几位医护人员的一通阴阳怪气,连其他三个病人都感受到了,不由带着好奇地目光或正视或偷瞄向陶鹜他们,再结合这段诡异的经历,有恐惧有哀怨有探究。
就在一通唇枪舌战之际,身后的迷宫猛然发生了坍塌,瞬间把出口处堵上了,夫思雨惊呼长佑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