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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巷里的餐厅(下) 孟级用力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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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级用力抽了自己两巴掌,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倒是让一旁的耳梦之愣了愣,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低声道:“我看你也留在这里吧,这里比较安全。”
“我又不是神经病!留在这里干嘛?”孟级说完才后悔,不禁喃喃道:“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就在孟级尴尬地道歉之际,身旁的耳梦之却发现了什么似的脸色骤变,神色惊恐地硬拽着他往楼道处跑。
“你怎么回事,拉着我往楼道里跑干嘛,我要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精神病院!”
就在两人拉扯中,孟级彻底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环顾四周,自己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窗外的天色已经微亮,昨天送完外卖回来后,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原来昨晚那个连续两次去自己公司送外卖遇到棺材,以及最后在精神病院遇到房客的场景,都只是个噩梦而已,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但是感觉却好真实,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当孟级在沙发上长吁短叹时,房客耳梦之揉着一头乱发,睡眼惺忪地也来到了客厅,见到同样一脸睡意朦胧的孟级,不由得乐道:“昨天见你在沙发上睡着了,就帮你把电视关了,也没好意思吵醒你。”
正当孟级道了声谢后,后面耳梦之随口说的话不由让他有些讶异。
“什么,你昨晚也梦到我和你在精神病院了?”孟级问道。
“什么叫也?难道?”耳梦之闻言也一下子彻底清醒了过来,好奇得再三确认:“那么巧?我们昨天晚上,确切的说,应该是今天清晨,我们都梦到一起在精神病院?”
可当孟级将这个梦原原本本都讲述了一遍,双方不由得震惊不已,所有的情节都对上了,甚至连细节,包括申海精神科,以及里面出现的男护师,夫思雨都一样。
“我的确有去那里给个叫夫思雨的护师送过餐,如果只有我梦到这个,倒也不足为奇,但你根本就没有去过申海精神科,更不可能知道里面有个叫夫思雨的护师!你也梦到,这也太离奇了吧!”耳梦之啧啧称奇。
孟级也是不禁感叹道:“这简直就是像是我去了你梦里的感觉。”
“确实有这个感觉,也可能我们两住在一起,磁场同频了呢!”耳梦之一直觉得这个孟级最近很抑郁,便开玩笑缓和气氛:“那看看我们接下来会不会再做同一个梦吧,事先约法三章,千万别在梦里和我抢美女哦!”
谁知还被他一语成谶,只是接下来两人共同的梦里并没有什么美女,而是更阴森恐怖的东西,而这都只是开始。
当天晚上,他俩真的做了同一个梦,但这次的梦里只有耳梦之,没有孟级的身影,倒像是孟级进入耳梦之的梦里,全程旁观了整个场景。
只见耳梦之如往常一样大街小巷奔波,送着外卖,直到晚上十点多,他还在孜孜不倦得接着单。
这家餐厅的地址有些陌生,由于手快,已经被他抢了下来,他便跟着手机定位,来到了个老城区的巷子口,头上是黯淡无光的新月,两旁是昏黄路灯,前方是幽深见不到尽头的小巷。
但定位的地址就在前方不到几百米的距离,由于街道过于狭窄昏暗,耳梦之只得将电动车停到巷口,一路快步往前走去。
头上乌云遮月,街道两旁的住户似乎都早早入睡,大部分漆黑一片,偶有几家住户里面透出隐隐灯光,远远看去,几盏摇曳的微光倒是像星星点点的鬼火,忽明忽暗,走在踢踏作响的石子路上,居然还有回声。
“奇怪,这一路看着都是民宅,里面居然会有餐厅?”耳梦之有些不确定得看了看定位,于是他边走边打起了餐厅电话。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让他继续往前走,就这样绕过一路错综复杂的小径,终于来到了巷子的尽头,一栋仍是漆黑一团的平房,只有门口处的小灯牌闪烁着微弱的灯光,红红绿绿看着有些渗人。
虽然处于巷子深处,这餐馆仍是昏暗一片,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狭窄的门口进进出出了不少人,与寂静的整条巷子形成鲜明对比。
走近才看清小门侧边那个简陋的灯牌上闪着四个小字:“鬼田之家”。
“鬼田?”这是什么鬼名字,耳梦之先是一惊,自从那次大楼送餐夜惊魂后,现在一见“鬼”字就条件反射得发慌。
冷静下来,想起了手机上显示的餐厅是“傀儡之家”,再细细辨别,原来是灯牌太过老旧,“傀儡”的一半灯管坏了,只打出了字体的一部分。
真是人吓人要吓死人,这种招牌,能有客人才有鬼吧,耳梦之犹豫了下,还是一步踏进了这个黑漆漆的屋子。
里面倒是亮堂得一览无余,不大的大堂里居然坐满了低着头的食客,再往里走去,便是厨房小窗口和收银台。
整个餐厅平淡无奇,也没有看到任何傀儡木偶之类的摆设,真不知为什么起那样一个餐厅名。
耳梦之和一个面无表情的柜台小哥确认后,拿了餐,心想这服务员板着脸冷淡的模样倒挺像个人偶的,但也不敢多停留,便转身穿过了满座的大堂,离开了这个平平无奇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的餐厅。
总感觉这里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
终于离开这个阴暗狭小的小巷后,骑上了自己的电动车,送到了客人那里。
谁知那客人没多会儿,打电话投诉他送的外卖是馊的,更恶心的是里面还有驱虫,他让客户去投诉餐厅,可客户却表示餐馆的人早把今晚外卖照片发过来是新鲜正常的,那明显是他这个送外卖的问题了。
这可把他气炸了,直接一个电话拨过去,谁知餐厅电话那头传来的是生硬的机械语音:“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该不会看到他的电话就把他屏蔽了吧,一想到这里更是怒火中烧,第二天起了一大早,耳梦之便骑着他的电动车去找那家餐厅算账。
可奇怪的是,根据手机定位上的显示,查无此地址,既然他拨不通餐厅的电话,那就打去昨晚订餐的客人,可对方却是关机状态,这次给他的差评,基本让他昨晚都白干了,遇到这种莫名的投诉,自己还真是无处伸冤。
就这样他也只能继续今天的送餐工作,到了晚上十点,他根据手机上的地址,来到了个黑漆漆的小巷口,这熟悉的街道,不禁让他打开手机再次查看,果然又是昨晚那家,傀儡之家。
还真是白天寻它千百度,谁知夜晚它就在鬼火闪烁处,怎么最近老爱提“鬼”这个字,呸,晦气,耳梦之心中吐槽了会,便加快步伐过去兴师问罪。
还是昨晚那无人幽静的狭窄老街,只有临近餐厅才见到三三两两进出的客人,耳梦之推开闪着破旧灯牌的餐厅门,里面仍是宾客满座,他径直走向收银台,怒气冲冲地先是将昨晚送馊饭的事向服务员投诉。
仍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服务员表示他们从未卖过馊饭,随即无论耳梦之怎么大声斥责,对方便像个木头人般一言不发。
这可把耳梦之当傻子了,他见人家丝毫不搭理他,半响打不出个闷屁来,头脑一热的耳梦之,干脆退到大堂中间,开始动用群众的力量,来向这家黑心店家索要公道。
可当他愤慨万分地将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向众人大声讲述完毕,此时他突然领悟到他从昨天到今天一直觉得违和感的原因所在。
从他进入这个餐厅以后,这里敞亮的灯光,人声鼎沸的大堂,饭菜飘香的后厨,以及冷淡的服务员,这所有的人都木讷的没有任何表情。
他一开始只以为服务员是那样,但当他在大堂中央慷慨激昂地演讲完,环顾四周后,才赫然发现所有的人都一样的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他们各自碗里的饭菜。
这个场景顿时让他不知所措起来,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整个人僵硬地矗立在原地,顿时屋内一片寂静,刚才的人声鼎沸声瞬间消失了,仿佛置身于蜡像馆,诡异到极点。
就在耳梦之怀疑人生之际,身后传来了刚才那个服务员的声音,只见对方仍是一脸木讷地将一份外卖递给了他。
茫然地接过那个外卖,耳梦之头脑发懵,也不知这一路是如何跌跌撞撞地离开餐厅,穿过漆黑的小巷,回到了自己电动车旁。
依稀还记得自己离开餐厅时,原本悄无声息的餐厅里面,忽的传来了哄堂大笑,想到这里,一股怨气油然而生,如鲠在喉,耳梦之可咽不下这口气,这两天大不了算他白干好了。
他将饭盒往地上一扔,直接和客人表示今晚送不了了,便一屁股席地而坐,静坐等天亮,再回去找餐厅算账,毕竟大半夜的诡异气氛还是让耳梦之有些怂。
迷蒙中传来了阵突兀的铃声,睁眼一看,是自己的闹钟,而此时耳梦之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原来那个诡异送餐也只是个梦而已。
但更诡异的是,他将昨晚的怪梦和房东孟级讲述后,孟级脸色也是骤变,不由惊叹昨晚他居然也做到了这个梦,唯一不同的是孟级全程只是个观众而已。
耳梦之也是一脸吃惊,但又忍不住调侃:“你会盗梦呀!居然能偷窥我的梦境呀!”
孟级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两人会在连续这两天做了同样的两个梦。但时间不等人,也没有太多时间感慨,两人都匆匆出门上班了。
到了晚上十点多,耳梦之忙着送餐,等他根据手机上的地址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小巷,将车停在巷口,匆匆往里赶时,一股不详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动。
果然在巷子尽头,出现了那个和昨晚梦境里一模一样的餐厅,一团漆黑中,就门口一个陈旧的小灯牌闪烁着红红绿绿的几个字“鬼田之家”。
耳梦之这时只觉得脑内一阵嗡嗡作响,一时竟然有些进退两难,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才是傻子。
事实证明耳梦之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他的好奇心足以杀死他自己。
他犹豫片刻后,还是步入了餐厅,而餐厅里的一切场景就和梦境里如出一辙,他硬着头皮走向收银台,这次他特意打开了外卖盒,里面的饭菜并没什么异样。
这突兀的举动倒是惹得那个木讷的服务员一下子露出愤愤的眼神,表示不能接受耳梦之的行为。
耳梦之情商低地直接表示以防饭菜有问题,可这说辞却更激怒了店家,等他从那怒目圆睁的服务员手中夺过外卖后,头也不回地夺路而逃。
边跑边欣慰道:“你看,那服务员也是有表情的,而这情节和昨晚梦里的不太一样,看来这也只是个巧合而已。”
可谁知等他送完这餐后,他还是收到了投诉,说是他的外卖里有驱虫,而对方和店家确认过,是耳梦之取餐时,私自打开了餐盒的缘故。
这可把耳梦之气炸了,这明显是在耍他,就在他气势汹汹地打开手机搜索地址准备冲过去理论时,才发现又是查无此地址。
一股寒意涌上心头,等他回家委屈又后怕地向房东孟级倾诉时,孟级却是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觉得他是累糊涂了,之前就听他说过半夜歌声见鬼经历,就觉得他有点神神叨叨。
“做同样的梦是有听说过,你这噩梦成真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还是早点洗洗睡吧!”孟级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说完便留下一脸郁闷的耳梦之。
好在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晚上老时间,耳梦之抢着单,一看果然是那“傀儡之家”,他虽然紧张,但心底居然还有股兴奋感,一到晚上他又轻松地找到了那个巷子口。
这次他干脆不进去拿餐了,而是跑去巷子对面的小旅馆住一晚,来个守株待兔,等天一亮就去里面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谁在戏耍他。
当他和小旅馆前台打听对面弄堂里那餐馆时,前台沉思了半天才说道:“哦,你说那个餐馆呀,那都好几年前的事了,你居然还记得。”
“什么叫好多几年前?我昨晚还刚去过,餐厅里一堆人。”
“昨天?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前台惊讶地张大嘴,一脸不可置信道:“那个餐厅在好多年前因为一场火灾而荒废了,那个巷子里的居民早被拆迁搬走了,那里都废弃好多年了,就等着拆掉重建商务楼呢。”
耳梦之听了脸都白了,拉着前台走到街上,再三确认马路对面那个幽黑的巷子后,才罢休。
一晚没睡熬到天亮,耳梦之一见窗外天空微亮,便迫不及待地退了房,直往对面巷子里冲。
清晨的小巷里,仍是寂静无人,在朝霞的映照下,将整个破败老旧的街道一览无余地呈现在耳梦之的眼前,两边的低矮平房是申城典型的老式建筑,但视线所到之处皆是颓垣断壁,残墙破瓦,一户户空洞的入户门,里面是空无一物的昏暗空间。
在大白天里,这个空荡荡的废弃狭长小巷,仿佛阻断了外面的繁华世界,静谧无声,只有他走在陈旧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一股厚重的荒凉和悲伤感,都让他不由地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了沉睡的幽灵似的。
终于来到了巷子的尽头,此时的耳梦之在凉爽的初夏清晨居然起了一身冷汗,面前是长期被风吹雨淋的腐坏房子,只有残墙上的黑色留下了被焚烧过的痕迹,门口边并没有之前见过的简陋灯牌。
深吸了口气后,耳梦之还是头脑发热地踏入了这个破旧房子,屋内一缕缕光束从头顶破碎的屋顶上笔直倾泻而下,将暗淡的室内分割出一块块光影交加的碎块,可以看出这里一片狼藉,到处是残破不堪的桌椅,经过火和水的洗礼,早已面目全非。
耳梦之浑身僵硬,头脑一片空白地矗立在原地,明明前天晚上这里还热闹非凡,怎么一个晚上就是一片废墟。
这样的情景不由得让他回想起一个月前那几次诡异的19层,似乎有种异曲同工之处,他越想越心慌,便朝更为幽暗的内厨走去,四下打量着每个角落。
“帅哥你在找我吗?”身后一个女声响起,惊得耳梦之一个猛然转身。
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正直挺挺地站在厨房的最深处,他不由地往后一退,可随着耳梦之的脚步,眼前的女人也向前跨了一步。
“所以你觉得你又看到了那次19楼让你送餐的女子?”夫思雨看着面前惊魂不定的耳梦之问道。
“不是我觉得,是千真万确就是它!”
耳梦之一大早穿着一身外卖制服,还带着外卖头盔,脸色死灰地冲进了申海精神科,将自己这两个月来多次遇到的灵异事件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急不可耐地要求给他病号服穿,仿佛在躲瘟神般。
“因为那个餐厅的女人额头上有着和我之前在19楼,那个掉落脑袋的额头上有着一个完全类似的复杂黑色图案。”
夫思雨听到这里不由眉头皱起,正想问细节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便让耳梦之暂时在这里等他回来。
耳梦之向来是闲不住的人,他等了夫思雨半天都没回来,便自说自话地走出了病房,被人撞个满怀,定睛一看,居然是孟级,两人俱是一惊。
就在两人都无比震惊,他们目前的场景真的和梦里重叠时,耳梦之突然惊恐地一把拽起孟级就往电梯方向冲。
“耳梦之,你拽着我干嘛,我要离开这个莫名的精神病院!”说到这里的孟级自己也不禁住了口,喃喃自语道:“怎么此情此景,连我说的话都和梦里一样?看来你没骗我,可到底是我仍在梦里,还是我疯了!”
耳梦之同样一脸惨白低声道:“我觉得最近两个月特别不对劲,你先回去吧,我刚才看到个人,我得去调查下!”
耳梦之好不容易打发了同样焦虑不安的孟级,让他先回去,保持联系。
随即他便去寻找那个抱着娃娃的病人,因为刚才自己无意间看到那个脸长得雌雄莫辨的男人,可他怀里娃娃额头上居然有着他前两次看到灵异事件里类似的黑色图案,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再不行,他就只能缠着还在这里所谓养病的白漉问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