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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深夜的办公楼(上) 孟级作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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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级作为一个能留在申城打拼的程序员,还有了自己的小公寓,但自从父亲半年前查出癌症晚期时,他开始利用晚上和周末时间,不辞辛劳地送起了外卖,给父亲凑医药费,谁知父亲还是在一个月前离开了这个世界。
由于工作原因,他都没有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这让他悔恨不已,最近一直沉浸在无限悲哀中,一时之间,反而变本加厉地工作,也没有停下外卖工作,让自己完全没有任何空余时间去哀伤,活得犹如行尸走肉。
今晚刚加完班的孟级,随便吃了个面包,穿上外卖员的制服和头盔,打开手机送餐软件,离开公司大楼,匆匆开着他的电动车,给自己今晚的第一个客人送起了外卖。
说不清今天送了多少单,顶着磅礴大雨,还在马路中穿梭,不知不觉到了午夜,但仍不知疲倦的孟级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新的一单,居然是自己白天工作的公司,脚下丝毫没有停滞,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公司大楼前。
暗夜下,被雨水笼罩的大楼显得有些迷迷蒙蒙,就他们公司的那层楼还亮着光,透过夜雨的包裹显得朦胧晶莹,第一次这么细致平静得观察自己日常工作的地方,有种说不上来的陌生又熟悉感,不禁涌上丝感概。
天幕倾倒下的豆大雨珠劈里啪啦砸在孟级的头盔上,孟级才意识到自己在雨中站了有些久,大跨流星地步入熟悉的电梯,按了9楼,一路向上,来到了自己公司的楼层。
午夜十二点半,透过透明的玻璃大门,里面灯火通明,作为网络公司加班加点也是常事,但往里张望了下,此时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拨打了对方的电话,忙音。
如果留在外面的前台处,又有些不放心,犹豫片刻后,掏出公司门径卡,径直刷卡进入了白天才工作过的地方。
奇怪的是,他绕着熟悉的楼层,从敞开的员工办公室再到里面长长的走廊,一间间经理办公室和会议室,连茶水间和厕所门口都喊了一遍,居然空无一人。
再次掏出手机拨打对方的电话,仍是忙音,这算什么意思,点了外卖,人却不见了,看对方留的名字明显是个假名,也无法分清到底哪个同事,况且也不是每个同事都认识的。
外面的狂风暴雨呼啸地拍打着窗户,雨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形成了几块随意散落在各处的红黄朦胧光晕,肆意地像大自然的水彩画,忽闪忽现,让人捉摸不定,倒影在公司深色的地板上,有些光怪陆离。
一直等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孟级还是将手中的食物放在茶水间的桌子上,给对方的手机留了言,才离开了公司,回到了电梯中。
封闭的电梯瞬间阻绝了外面风雨交加的喧闹世界,只剩下电梯下降的声音,孟级丝毫没有困意,一旦处在安静狭小的空间里,心中的悲伤又迅速地向他席卷而来,最近一旦独处,眼前便浮现出父亲骨瘦如柴的脸颊,泪水顿时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呆滞地低头盯着地板发呆,泪水默不作声地滑落。
只听叮咚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他仍低垂着脑袋,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慢慢抬起手将脸上的泪擦干,重重地深吸了口气,才悠悠地抬起头,抬腿往前走。
可就在这时,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时呆愣在原地。
原本打开的电梯门前应该是一楼大堂,可现出现在他面前的居然是深褐色的墙,这样诡异的场景不禁让他瞠目结舌,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凑近一看,面前的墙居然是泥土。
伸出手摸了摸这泥土还黏糊糊的,十分潮湿阴冷,这是地震了吗?可是刚才即使自己沉浸在悲哀中,也不可能感受不到周遭的任何天摇地动。
他匪夷所思地再次退回到电梯按钮前,按上了关门键后,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他按了2楼,可灯并没有亮,再随机按了其他楼层,还是毫无反应。
这下有些慌张的孟级,赶忙掏出手机,可没有信号,他又忙不迭地按呼叫按钮,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孟级焦躁地来回踱步,脑子一片混乱,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淅沥嗦啰的声音,转头一看,这深褐色的泥土有一些滑落了下来,洒落在电梯里,孟级不禁又是一震,难道是泥石流?
好在泥土并没有继续掉落,他少许冷静了下,又凑近电梯门口的泥墙,从当中一块掉落的缺口细细观察,发现其中有个深黑的硬物。
他好奇地用手扒开泥土,泥土中黑色的东西显现了些,不管那么多了,摘下头盔,干脆用头盔挖起了眼前的泥土,一股泥土的潮湿腥味顿时充盈着整个狭小空间,渐渐地,原本还拼命挖土的孟级停下了动作。
此时完整呈现在他眼前的居然是口黑色的棺材,此时正竖立在泥土中,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孟级惊恐万分,背脊发麻之际,眼前竖立的棺木盖突然掉落了下来,吓得孟级本能地往旁边一躲,棺盖一下卡在电梯对面的墙上。
惊魂未定的孟级不由自主地朝着黑漆漆的棺木中望去,只见里面赫然是一具面容枯槁,骨瘦如柴的腐败尸体站立其中,此时正阴恻恻地望着孟级。
这具遗体看着有些眼熟,但巨大的恐惧让他头脑一片空白,跌落在地上半宿也没力气爬起来,那尸体瞬间抖动了下,居然向孟级伸出了一只腐烂的手,一阵低哑沉闷的声音自它胸腔传来。
“儿子,你不是很想我吗,到爸爸这里来,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届时你会领悟到一个崭新的世界!快过来呀!”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激得孟级浑身剧烈得颤抖,几行泪水忍不住得布满脸颊,虽然眼前的遗体早已面目全非,但耳边响起的却是他近日魂牵梦绕,老父亲的声音,双手不由自主地也抬了起来,缓缓靠近棺材。
蓦地一阵手机铃声将他唤醒了,抬眼一看,原来他自始至终还在自己办公室里,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楼层和窗外昏暗的天色,原来自己又加班加过头,昏睡了过去。
刚才只是个梦,那么多天都没梦到逝去的父亲,谁知刚才居然梦到那样一个惊悚的场景。
手机上显示晚上八点半,睡了一会的孟级顿时没了困意,如往常那样,他换上了衣服头盔,继续今晚的外卖工作。
快到午夜,天空洋洋洒洒地飘起了小雨,不多会儿雨越下越大,忙碌奔波送外卖的孟级顶着大雨,机械地根据指示送着外卖,忙碌的生活让他麻木,才能抑制他的胡思乱想。
不知不觉,他又来到了公司楼下。
“为什么加个又字?”孟级紧皱双眉,今晚这么巧,居然和刚才梦境里一样送外卖送到了自己公司。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站在公司电梯前,顿时有些举步维艰,但心想刚才只是个梦,还是踏进了电梯。
来到了9楼公司门口,这次公司的玻璃门是敞开着,这明显和刚才的梦里不一样,不由松了口气。
同时还收到对方的短信,让他直接进来。
一路跟着手机中的简单指示,居然来到了自己的工位,办公桌上的电脑亮着,但并没有人,奇怪,自己走之前,明明把电脑关了才对。
一脸狐疑的孟级几步上前,正准备关电脑时,见到桌上的摆设时,不由愣在了原地。
桌上他原本放的仙人掌不见了,还有他和父母的合照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白玉摆设,而相框里的照片是一片白雪皑皑,远处一个角落里似乎躺着一只雪白的动物。
孟级急得左顾右盼,在整个公司楼层转了一大圈,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随后再次确认那的确是他的办公桌。
掏出手机拨过去,这次居然不是忙音,倒是有人接听了起来。
“喂,你怎么让我送外卖到我的工位,我是软件部门的孟级,你是公司的哪位呀?”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那就是我的办公桌呀,你把外卖放桌上就行了!”
“你怎么回事呀,你占了我的办公桌,点了外卖又不露面,你到底是哪个同事来捉弄我?有本事你就出来当面说个清楚?”
“我现在暂时走不开,你放下东西就可以走了。”对方仍是不紧不慢地说着。
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孟级,在他的一再要求下,对方让他坐电梯到一楼见面,孟级气冲冲地转头就冲入电梯,按了一楼。
就在叮的一声,到达一楼时,孟级急不可耐地等着电梯门缓缓开合后,正准备往前冲时,眼前的场景让他傻了眼。
又是那堵泥墙,恐惧的尽头便是愤怒,气的浑身发抖的孟级戴着头盔,一头重重撞向前面的土墙,顿时一阵泥土倾斜,流入电梯内,可孟级揉着嗡嗡作响的脑袋,自己还停留在原地,难道这不是梦?
冷静了会儿后,掏出手机,居然有信号,他顿时松了口气,第一反应就是拨通了那客人的电话,谁知,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从面前传来。
凑近一听,居然是从那土堆深处传来一股闷闷的铃声,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向那松垮的土坑挖了几下,顿时又是一阵泥土倾斜而下,露出了刚才梦里同样的黑色棺木,竖立在面前。
此时铃声更清晰地从棺木中传来,孟级禁不住好奇将棺盖打开了一点,探头向里张望,忽地一只苍白的手从棺材里探了出来,一把捏住自己的手腕,吓得他用浑身的劲儿压上棺盖,可那手却死死抓住自己,慌乱中他无意间扫到了棺材里的人,顿时让他一怔,停下了挣扎。
那赫然是他自己的脸,怪不得他刚才一直觉得对方的声音特别熟悉,连这手机铃声都和自己一摸一样。
此时那个自己的另只手正捏着嗡嗡作响的手机,诡异地咧着嘴笑着说:“你不是要见我吗?见了我,为什么又要逃呢?你赶紧让我出来,我带你去看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鬼啊!”孟级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时,自己早已不在电梯里,而是在个一片雪白的房间里,猛地起了身,身旁居然坐着一个皮肤比自己还白的男人,翘着二郎腿,正低头看着手机。
“你醒了呀!”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里呀?”孟级一脸汗水,急切地问对方。
“我叫夫思雨,是这家精神科医院的护师。你。”
还没等对方说完,孟级惊恐万分地蹦了起来,叫嚷道:“难道我发疯了?变疯子被关了起来吗?”
夫思雨放下手机,有些好笑地安抚道:“你刚才过来送外卖,不知为何,突然晕倒了,我们便将你送到休息室来,医生给你检测了下,你血糖偏低,又疲劳过度。这个外卖,干脆给你吃了吧!”
孟级思绪混乱,一时想不起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匆匆道谢了,便魂不守舍地冲出了病房。
就在他走出休息室后,迎面撞上一个人,穿着病号服,那应该是这里的精神病人,孟级慌忙道歉,但当他抬起头时,不由惊呼一声:“耳梦之?你怎么会在这里?”
耳梦之是孟级的新房客,由于在一个公司送外卖,参加过几次活动,一来一往就熟悉了,正好之前对方急着找新房,而自己需要钱,就把一个卧室出租给了耳梦之。
可孟级记得明明前天晚上还看到耳梦之穿着外卖服回来,怎么一转眼就进了精神病院了?
只见耳梦之一脸惨白,面容惊恐地拉着孟级,神经质地左顾右盼后,才压低声道:“我被鬼缠上了,我才逃到这里,你怎么还有心思送外卖呀?你不怕那些妖魔鬼怪了吗?”
孟级闻言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公司做了那个恐怖的噩梦两次,再次醒来就在精神病院,遇到了穿着病号服的房客。
自己到底还没清醒,还是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