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海医院精神科奇闻录》山色空梦

16、申城的守护者（上） 毕邛邛觉得

　　毕邛邛觉得自己不是普通人，他体内的某种神性在觉醒，那种要守护人类的重责需要他一人来扛，他是个被上天选中的申城守护者。

　　事情还得才从一个多月前讲起。

　　当时他刚从外省搬到申城，他的双亲在家乡的大洪水中遇难，只剩下一人的他来申城投奔年迈的外婆，奈何没多久外婆也撒手人寰，他独自一人住在这个外婆留下的两室一厅的公寓里。

　　外婆的葬礼上，他遇到了许久不联系的堂弟毕蛩蛩，两人相谈甚欢，一拍即合，随后没几天，堂弟就搬来和他一起住，颓废了很久的他，终于打算重新开始。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几天住户群里发了张血腥的照片，有住户在楼道里被人袭击毙命，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毕邛邛原本因为失去亲人的伤痛早已看破红尘，并没有特别害怕，还安慰起堂弟来，让他出入多加小心，尽量别走楼道。

　　那晚毕邛邛从外面回来，坐电梯准备上16楼，电梯门刚关上，突然有两人从外面冲了进来，边喊等等，边跑到电梯里，站在了他的前面。

　　低着头默默等待的毕邛邛，感觉手背上一痒，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手背上一扫而过。

　　视线随着那毛茸茸的触感望去，只见一条极粗的黑褐色尾巴左右轻微晃动着，随着这条尾巴往上望去，只见尾巴的一端连接着前面那男人的黑色裤子里。

　　毕邛邛有些恶感地皱眉凝视着前面这人的屁股和尾巴，心想变态吧，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搞了根动物尾巴，实在是有够奇葩。

　　他偷偷瞄了眼刚才最后进来的女生，站在墙角低头玩着手机，明显没有留意到那男人的癖好。

　　不想多事的毕邛邛抬头看了看电梯到第几层，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他一个激灵。

　　只见面前电梯钢板上朦胧照出他面前那位怪癖男人的脸，不是人类的脸。

　　这张脸双眼泛着隐隐红光，口大如盆，獠牙外露，约有三寸，面目狰狞，表情扭曲，正虎视眈眈地紧紧盯着墙角那女孩。

　　毕邛邛慌忙移开眼，低头继续看地板，一口气梗在嗓子眼，硬是没敢往外冒，他极力压抑着要呐喊的冲动，但心想自己即便叫了，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只有死路一条。

　　之后他又用眼睛余光往上偷偷瞟了好几次那电梯钢板门，可他千真万确不是自己眼花。

　　这下如何是好，如果自己和那瘦弱矮小的女生联手，也未必能赢过那看起来可怕的怪物。

　　就在他心中波涛澎湃的时候，随着叮的一声，电梯语言播报8楼到了，只见那女生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楼层到了，大跨步走出了电梯。

　　原本毕邛邛还在极力纠结自己是否也离开电梯，以免单独和这怪物单独相处时，身前的男人猛地也冲出了电梯，留毕邛邛一人在电梯里。

　　惊魂未定的毕邛邛惊愕地看着缓缓关闭的电梯门，他才留意到此时那男人的脸和身体完全没有异常，难道刚才是自己眼花了。

　　但就在电梯门关闭的最后几秒，电梯外的男人突然侧头朝呆愣的毕邛邛裂开嘴，那诡异一笑让毕邛邛晚上做起了噩梦。

　　就在第二天，他们住户群里又发来一位住户惨死在家门口的照片，一个女生倒在血泊中，一只脚被凶手残忍地砍了下来不知所踪。

　　毕邛邛一看到那死者照片吓得愣了好一阵。

　　一旁的堂弟见状关心地问道：“怎么啦？”

　　毕邛邛喃喃道：“那个女生就是昨晚和我一起坐电梯的女生。”
　　之后毕邛邛便将昨晚遇到的事原原本本的和堂弟讲述一番，他原本以为堂弟听后会嫌弃自己精神失常，谁知堂弟却一脸严肃地表示自己在电梯里也见到过这么一个怪物。

　　随后，群里有人居然还弄来了保安室的监控录像，拍到了昨晚电梯里遇害女孩和毕邛邛，但那个黑衣男人的脸却是模糊无比，根本无法辨认。

　　毕邛邛心想怎么就那么巧，正好看不清脸？那男人到底是不是怪物？是自己眼花？但手上那毛茸茸的触感至今还记忆犹新！

　　堂弟安慰道：“要眼花，难道我们两都眼花了？我也看到过一次！”

　　“问题是警察不可能相信我们的话，只会将我们都送去精神病院。” 毕邛邛发愁道。

　　“既然正常人无法相信我们，那不如我们单独行动，为民除害！”

　　毕邛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表情冷静的堂弟，见他神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半响才道：“你疯了吗？首先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连摄像头都捕捉不到他的映像，那就根本不知道他住哪户。其次，即使遇到了他，我们两手无缚鸡之力，怎么逮得住他？”

　　最后由毕邛邛的反对结束了这次对话。

　　之后几天，毕邛邛仍旧窝在床上无聊地刷着手机放空自己，就在这时，他无意间看到一条视频。

　　关于他家乡洪灾的视频，看着看着泪水湿润了他的双眼，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视频先是报道了这次大洪水造成的人员伤亡，随后表示大灾难的产生，有可能是来自远古的怪物造成的，所以在一个大灾前，只有极少数有超能力的人会看到这些怪物，如果能将这些怪物消灭，便能阻止一场灾难。

　　“怪物，灾难，消灭”这三个词硬生生得在毕邛邛一潭死水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之前在家乡发洪水前，他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但这次在这里却看到了这个怪物，难道申城马上也要面临一次大灾难了吗？

　　之后的几天，毕邛邛脑中有个声音由远及近，由轻至响，由模糊至清晰，催促鼓舞引导着他。

　　“你不是普通人类，你背负着全人类的命运，如果你能替天行道，铲除妖孽，世界就会回到一片安逸和平，你双亲的悲剧就不会再在大家身上发生。”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并没有令毕邛邛感到害怕，相反他顿时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和古代那位治水英雄大禹生日都是农历六月初六，难道说冥冥之中早有安排，自己降临到人世间，先是经历了双亲朋友在大洪水中遇难的痛苦，随即就是唤醒他内心的潜能，拯救人类苍生嘛。

　　一想到这里，毕邛邛再也坐不住了，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表示接受堂弟的提议。

　　两人便开始杀妖计划，堂弟在网上搜索信息，毕邛邛则开始强身健体，不能做个虚弱的英雄。

　　“所以你买的这是什么？桃木剑？” 毕邛邛好笑地从堂弟网上订来的一箱快递包裹中先是抽出了把木剑摇了摇。

　　“对啊，桃木伐邪制鬼呀。”

　　“那这个呢？” 毕邛邛又从箱子中拿出把银匕首，无奈道：“你这是抓吸血鬼吗？要不要再带上盐和十字架？还有圣经！”

　　“以防万一嘛，现在天下大同，为了保险起见，把东西方辟邪降妖之物都用上！”堂弟胸有成竹道。

　　每天傍晚，毕邛邛将小木剑和银匕首藏在卫衣的口袋里，压低帽檐，在楼道和不同楼层徘徊，时间久了还经常能遇到几个上下夜班的住户，每次他都假装等人，好在大部人都行色匆匆，偶尔遇到出去浪的小年轻，人家三两成群，也不会注意到他。

　　可大楼里又死了住户，毕邛邛却完全不知道对方的行踪。

　　沮丧的毕邛邛对忙着打游戏的堂弟抱怨：“你说我这样漫无目的地上窜下跳，根本遇不到凶手啊！”

　　堂弟光顾着游戏，头也没抬，敷衍着安慰道：“别灰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继续加油！”

　　“我说，你能别老顾着打游戏嘛？你怎么不去啊，每次都我一个人冲锋陷阵？” 毕邛邛郁闷地拿堂弟撒气。

　　毕蛩蛩只得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先是陪笑道：“堂哥，我只看到妖怪，我又没听到上天给我的语音留言，上天赐予神圣使命的是你！我就全力以赴做你的技术支持和精神支柱啦！”

　　见毕蛩蛩脸色更难看了，只得宽慰道：“放心，我时刻通过你身上那个摄像头观察你那边的情况，一有危险，我会立马赶来救你的。人太多以免打草惊蛇。”

　　随后又严肃地表分析：“你看，最近这连续三起命案，都有一个共同点，死者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性，一律都穿着超短裙，小皮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引起杀手的垂青？”

　　“你那不是废话嘛，杀手虽然对我没兴趣，但只要他一出现，我一下便能认出来呀！”

　　堂弟坏笑地上下打量着毕蛩蛩，话还没出口，毕蛩蛩已经猜到他的鬼主意，连连说不。

　　第二天深夜，一个有着满头深褐色卷发，穿着紧身超短裙，黑色皮靴，浓密的刘海遮盖了半边脸的丰满美女出现在楼道里，脚踩着高跟鞋正踉跄地慢慢走着。

　　由于已经发生三起命案的大楼里，傍晚出入的人更是稀少，百无聊赖的美女毕蛩蛩边心中咒骂着堂弟，不知不觉已经从底楼慢慢走到了10楼，今晚可是把自己姑姑都骂进来了。

　　就在此时，楼上11楼有道黑影一闪而过，这速度快的不像人类，这可把毕蛩蛩兴奋地一震，两手拔拉下脚上的靴子，赤脚便跟了上去。

　　那黑影很快从12楼楼道口窜了出去，毕蛩蛩也紧跟着到了12楼。

　　他们这幢楼的住户楼迂回曲折，楼道出来，左右各有两个过道，而每个过道前后又分两个岔口，毕蛩蛩眼见那拖着黑褐色尾巴的黑衣人消失在拐角处，心想那里正好是个死角，就那么四户人家，正好来个瓮中捉鳖。

　　停下脚步的毕蛩蛩，将口袋中的武器拿了出来，一手木剑，一手匕首，深呼口气，悄悄地一步步走向走廊深处。

　　谁知当他拐过去一瞅，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只有四户大门紧闭的住户，一片寂静昏暗。

　　于是，他将身上的摄像头留在那个无人的角落里，从视频中可以看到，直到第二天清晨，这四户住户陆陆续续有人出来上班，眼看着出来的一个个人模人样，也没有之前那个黑衣男人。

　　除非那个妖怪如幽灵般会消失，如果他只是会幻化，那就在这里守株待兔，就不相信逮不到他。

　　果然昨天晚上并没有人被杀害，初步推断那怪物可能隐藏在这四户住户里。

　　1205室是一对夫妻带着读初中的女儿，1206室是位风烛残年的老太太，1207室暂时没有人入住，而1208室是位独居年轻男人，毕邛邛还偶尔见这男人几次，长相普通却白的耀眼。

　　这样观察下来，这三户人家表面看起来都不像那怪物。

　　不过就在毕邛邛观察着12层的那几晚，的确没有再发生凶杀案。

　　之后的一晚，躲在12层一个角落里昏昏欲睡的毕邛邛，突然听到楼道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瞬间清醒过来，蹭得一跃而起，朝楼道飞奔而去。

　　他完全顾不上躺倒在地上的女生，而是追赶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路向上，只见那黑衣人径直来到了16楼，朝着毕邛邛家的方向而去。

　　正在毕邛邛暗想到时候让堂弟和自己来个前后夹击时，那黑人陡然停住了脚步，猛地一个转身面向毕邛邛。

　　这可把毕邛邛吓得一个踉跄，也瞬间止住了脚步，只见那人的脸如那晚见到的一样，龇牙咧嘴的狰狞像。

　　可再仔细一瞧，这分明是个人带了个鬼面具而已，毕邛邛下意识地瞅了瞅对方的屁股，这次倒是没有见到那个诡异的尾巴。

　　就在敌不动我不动之际，那黑衣人倏地迎面朝毕邛邛飞驰而来。

　　瞬间把毕邛邛吓得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连连退去，但拿着匕首的手倒是比脑子反应快，疯狂挥舞，一下把那人手背上划了道口。

　　但黑衣人却一个微微转向，从毕邛邛身侧一闪而过，消失在楼道中。

　　此时惊魂未定的毕邛邛双脚无力，双手颤抖，根本没有体力再去追赶那人，而是浑身瘫软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干掉。

　　所以那个凶手并不是妖怪，而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