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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半的喧闹声(上) ...

  •   符添禄虚弱地仰躺在病床上,拒绝进食的他,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左手被插着营养液。

      “所以你觉得你后来所见到的寝室室友都只是灵魂,因为他们在旅行中已经一个个消失在峡谷里了,后来大家的灵魂又回归寝室一起生活了一周后,才开始一个个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根据病例上的记录,夫思雨问道:“那你记不记得前几天是你那三个室友发现绝食又晕倒的你,是他们联系了你的家人!”

      “不记得了。” 符添禄蔫蔫地说着:“我只记得最后寝室里连阿赞都消失了,只剩下我一个行尸走肉。”

      “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些都只是你的幻觉,只是你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妄想而已?”夫思雨试探性地提醒他。

      “绝对不可能,那次青海之旅到上个月开学至今所有的事,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千真万确!” 符添禄有气无力地说着坚定无比的话。

      “好吧。”夫思雨换个思路劝着:“那你还是要吃饭的呀!”

      “死了还需要吃什么饭?” 符添禄自嘲地苦笑道。

      “为什么死了就不能吃饭呢!”夫思雨留下这句话后的几天,天天端着各种好吃好喝,坐在符添禄床边,大快朵颐,还刻意吃得很大声,边吃边陶醉地赞叹。

      中午夫思雨左手一块手枪炸鸡腿,右手一根油炸肥肠,中间一碗麻辣烫,饭后还有一个泡芙,一个芝士蛋糕,和一杯奶茶。

      他边嚼的嘎嘣响,边叨叨:“谁说死人不能吃东西呀,你又怎么知道我还活着呢,我不也吃的很香!”

      晚上夫思雨手上抓着两串烤香肠,打开外卖盒,里面是铁板和牛,三文鱼刺身,居然还有个大龙虾炒面,这吮吸面条的吸溜声响彻整个病房,还边吃边吐槽:“宁死不当饿死鬼!”

      就这么巴巴看着眼前肤白勉强算的上清秀的小伙子吃相真是豪迈到让人发指,还左右开弓。

      只要他愿意,他完全拼的过一众吃播博主。

      刚开始虚弱的符添禄闭上眼懒得搭理,可耳朵老听到那烦人的咀嚼声,鼻子里也被各类美食的香味所充斥,让对方离开,可对方看着斯斯文文,脸皮却特别厚,说自己就爱和同是灵魂的同类待一起才自在。

      符添禄并不是不想吃东西,而是他绝望地认为自己已死,一个行尸走肉,就没有必要贪恋人世间。

      所以到了第三天,符添禄的防线终于快被击破了,就差留下哈喇子的他,双眼放光地死死盯住那整桌的美食。

      此时那惹人厌的夫思雨才笑眯眯地从袋子里拿出了碗皮蛋瘦肉粥,二话不说,将一勺粥递到了符添禄嘴边说:“你现在暂时只能喝点粥。”

      符添禄虽然虚弱不堪地坐躺在床上,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但仍紧咬牙关守着最后的坚持,身体很渴望,嘴上却半推半就地嘟哝着:“我我,我不想吃!”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

      只见陶鹜一手随意地插进白大褂的口袋,一手拿着病例纪录,见两人为了口粥正胶合着,不禁挑眉一笑:“你们正忙着呀!别管我,你们继续!我就是过来查个房。”

      符添禄一见到陶鹜就感到股压迫感,不由自主地靠向身旁的夫思雨,这一下倒正好将送到嘴边的粥一口吞下。

      “你得的是科塔尔综合症,也就是活死人症候群。”

      陶鹜见状笑意更深了,还笑容可掬地对符添禄聊起他的病情来:“换句话说就是认为自己已经死了,不复于人世或者五脏六腑已经被掏空,即使正和外人说话也不认为自己是活着。这种病例及其罕见,可能是头部器官受损,也可能是生活压力太大。”

      符添禄也只是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都不敢看对方,而夫思雨则是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全神贯注地拿着勺子继续往病人嘴里塞。

      只见两人一个努力地喂,一个拼命地吃,旁若无人的样子,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滞。

      “呵呵,那就不打扰两位啦,我先下班了,夜班就辛苦你了,思雨护师!”

      陶鹜也很识趣,说完便潇洒地转身离去。

      夫思雨打心底不是很喜欢这个新来的实习医生,尤其是他挑眉一笑那副嘴脸让他尤为不爽,一见到他也都没什么好事,也可能是同性相斥吧,总之尽量保持距离。

      夫思雨等陶鹜前脚刚走,便忙不迭地调侃了起身旁的病人来。

      “我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我劝了你几天,跟你软磨硬泡,你给我矫情了那么久,怎么那人一来,你居然就这么配合了?”

      “我我,你不觉得那陶医生气场很大,有点可怕!” 符添禄刚才吃的太急,有点噎到了,赶紧摆手叫停。

      “呵呵,真希望那几个护士小丫头们也能觉得可怕就好了!”

      符添禄也终于有胆量吐槽陶鹜刚才的话:“我完全不懂他说的那什么病症,什么症候群,总之我绝对不是妄想,等有机会,你也去了那个丛林古城,你就会相信我了!”

      “我要是能去那里,那我脑子也有病了!”夫思雨暗中吐槽,但还是面露诚恳地笑容道:“好呀好呀,那你可要赶紧好起来,出院了以后记得带我去哦!”

      符添禄脸抽了抽,心想他以后再也不想去那个鬼地方,此时他可能忘记自己是鬼的事了。

      到了午夜,夫思雨去楼下拿宵夜时,又遇到了最近给他送外卖的小哥,他为了病人符添禄,这几天可是斥巨资拼命点外卖。

      拿到外卖后,夫思雨看对方一脸兴致勃勃,便主动和他攀谈了起来,才得知他叫耳梦之,这年头比自己奇怪的名字还真不少。

      对方除了送外卖,还是个地下乐队键盘手,怪不得他也留了长发,脑袋后面扎了个小辫子。

      两人寒暄几句后就聊到了夫思雨的工作上,对于普通人来说,精神病院也算是有些神秘的存在。

      耳梦之好奇地问:“听说精神病人都会出现幻觉,看到和听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是吧?”

      “也不全是,幻听幻视只是精神疾病的一种,还有很多其他的症状,比如焦躁,抑郁等。”

      “哦哦。那如果一个人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这个人是不是精神失常了?”

      “也不完全是,有时候我们睡前或刚醒,极度劳累等头脑不清醒时会出现幻觉,这个并不是精神疾病,当然还有可能是酒精,药片,甚至是某类食物导致。”

      “所以说临睡或将醒之时的幻觉就没问题了,是嘛?”

      “一般是这样的,精神疾病上的幻觉是一直反复且没有事实依据地发生,而我们普通人偶尔一些特殊情况下发生的幻觉并不是精神病。”

      见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时不时地往身后的住院楼瞟去,不禁问道:“你是有什么朋友家人出现了幻觉?”

      耳梦之一听脸色骤变,连连摇头,但之后又坦言他有个乐队成员在这里住院,叫白漉。

      虽然和白漉是地下乐队成员,但没太多私下交流,只知道白漉台上激情四射,台下沉默寡言,不知为何就突然抑郁严重到去了精神病院。

      耳梦之也不好再打扰夫思雨工作,道了别便匆匆骑着电瓶车回到了自己出租屋。

      其实他是不敢和陌生人透露太多,就怕一个不小心也被抓进精神病院。

      事情得回溯到一个月前,他刚搬入这个小区,经常接到同小区对楼的外卖订单。

      这客人就住在他对面大楼的第19层,但有些异样的是他从来没见到过客人,每次客人都是隔着门让他将食物放在门口。

      感觉这户应该是个大家庭,有时是个苍老的声音,有时候是个可爱的小女孩,还有次是成熟男子的嗓音,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没有开门亲自拿过外卖。

      不过也不算稀奇,每天他要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也不止这一家是这样,有的甚至只让他交给门卫。

      那天晚上,送完餐的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洗漱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熄灯睡觉。

      正睡得迷糊之际,隐约听到了喧闹声,是孩子的哭闹声,还时不时夹杂着大人的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就这样把半梦半醒的耳梦之彻底吵醒了。

      打开了窗前的小台灯,看手机显示的是凌晨两点半。

      随后拉起窗帘往外张望,他对楼正上方一户人家的窗户隐隐透着光亮,在黑夜中显得尤为醒目。

      隐约看到几个人影在客厅里攒动,吵闹声肯定就是从这户人家传出的了。

      但是等了很久,这家人明显没有消停,他只得继续躺回去酝酿睡意,突然一个灵光乍现,这户人家不就是他最近一直送餐但没开门的那户嘛。

      到了第二天晚上12点,他又接单去这家送餐,这次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隔着门提出了意见,希望他们晚上能否别大声吵架。

      可迟迟没有等到门内的答复,只能悻悻然地离开了。

      接下来倒是消停了两晚,谁知到了第三晚,那户居然传来期期艾艾的女人哼唱声,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突兀。

      耳梦之先是找出了对方点外卖留的手机号码,可是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都无人应答。

      一时火上心头,迅速穿上衣服,来到了对楼19层那户人家门口。

      谁知他按了半天门铃,也没人开门,虽然从门缝里能看到透出的亮光,但此时门内却是鸦雀无声。

      等待半天无果后,他只得回到自己的住处,此时的世界似乎又恢复了一片宁静,而对楼的灯仍亮着。

      一时愤愤然无心睡眠,他鬼使神差地去衣柜里拿出了前房客留下的望远镜,但望远镜里看到的却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客厅,只得暂时作罢。

      说到那位前房客,其实就是耳梦之地下乐队的成员白漉,自从白漉疯了后住进了精神病院,他们共同的乐队朋友阿晴,也是他现在的室友,推荐当时正在找房的他耳梦之搬进白漉的房间与其合租。

      阿晴之前虽然和白漉合租这个二室一厅的公寓,周末也一起排练,但并不太了解这个沉默寡言的白漉,至今大家都不知为何斯文的白漉就毫无征兆地疯了。

      白漉大部分东西都还没有搬走,都被他们打包放在了储物柜里,唯独这个望远镜一直被遗忘在衣柜的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仍然是时不时有吵架声或者歌声传来,时断时续,而送餐时仍无人开门,电话短信亦是如此。

      从那天起,耳梦之开始隔三差五地偷偷用望远镜观察起对楼那个窗口。

      送外卖的这户人家一共住了四口人,和他听到的声音完全匹配,一对夫妇,一个女儿加一位老母亲。

      一天晚上,他又被歌声吵醒,像往常一样,他拿起了望远镜在暗中观察起来。

      只见今晚就女主人一人,穿了件性感的大红色睡衣,婀娜多姿地在客厅里来回走动,披肩的黑发随着身姿摇曳,衬着她裸露出的脖颈和美腿白的发光。

      耳梦之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单身小伙,这一看倒是看得他有些燥热,吓得他慌忙放下手中的望远镜,但心里却是按耐不住好奇想继续观望。

      就这样思想斗争了半天,虽然自知这举动十分没有道德,但谁让他们这家也不仁,所以他还是忍不住举起了望远镜,可惜此时灯已灭,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二天晚上,他居然开始迫不期待地拿着望远镜守候在床边,终于等到半夜,又响起了那哼唱声,此时这柔和的歌声,不再让人觉得烦躁,反而带着股甜腻酥麻的味道,引人浮想联翩。

      最近这段时间似乎只剩下这位性感的女主人,还是那件红色睡衣,酥肩半露,细腰翘臂的玲珑身躯,看得耳梦之目不转睛,两眼发直,忍不住吞咽了几下口水。

      他仿佛着了魔似的,白日昏昏沉沉顶着黑眼圈工作,一到晚上精神抖擞,有天还突发奇想地将望远镜连接上长焦摄像头。

      可等他打开录像准备再次欣赏时,他顿时傻眼了。

      录像中对面那户居然是一片漆黑完全没有灯光和人影。

      一连录了几天都是如此,但他明明看到那亮光中妩媚动人的身姿,听到她余音缭绕的歌声,可录像中黑漆漆的窗口让他顿时一阵后背发凉,头皮发麻,可他又不敢和任何人诉说这件龌蹉事。

      于是第二天,他去了对楼保安室打听那19层住户的情况。

      谁知保安告诉他的情况更是让他犹如晴天霹雳般,浑身发软,一身冷汗。

      19楼那一整层两个多月都没有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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