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正午的阳光 ...

  •   正午的阳光立在钦南大学的牌匾上,穿着浅青色校服的学生如鱼贯中地消失在校门口。
      钦南大学在京城往东的地段上,临山取景,浑然一体。整个校区规模庞大,一到大雾天气,高一点的教学楼云山雾罩,自有学生说,身在此山不知此山高。
      许暮收了伞,站在门外一个梧桐树下。稀疏的大片梧桐叶勉强遮挡住强烈的阳光。有学生频频望过来,见一位年轻夫人站在树荫底下,不免有些好奇。
      “桃儿,你看那里。”一位纤瘦的女同学拉着江桃儿,手指悄悄指向许暮那处。
      江桃儿看过去,看了一眼,再看一眼,觉得那女人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她。
      “江桃儿。”
      江桃儿转过身去,看见季晓峰手臂间夹着书本,匆匆跑了过来,停到江桃儿面前,笑着对她说,“江桃儿,这周开始我就不去你家给你补习了,你母亲应该对你说起过吧。”
      她愣怔了一下,“啊”了一声,终于反应过来,说,“哦,季老师,我还不知道呢,怎么不去了呢?”
      季晓峰说,“我跟你母亲提过,你国文课本身底子就好,真不用额外补习,另外,我接了另外一家,她功课不及你好,我想了想,还是去替她补。”
      江桃儿“嗯”了一声,季晓峰看了她们一眼,交代道,“赶紧回家,这会正晒,以后记得撑把伞。”他走到很急,在她看来,叫一点儿都不眷恋。
      “桃儿,想什么呢?”女同学摇了摇江桃儿的手臂,回深莫测地告诉江桃儿,“季老师前段时间去相亲了。”
      江桃儿不说话。
      女同学又说,“也是正常的,季老师毕竟这个年纪了,他不急,家里老母亲该急了。”
      江桃儿想,季老师什么年纪啊,不才刚满三十,在她看来,不过就是大她们好几岁的大哥哥,又什么了不起的。
      “季老师脾气这么好,能和他在一起,那女子真心有福可享,而且你看呀,我们这学校,年轻一点的男老师,除了教人历史的周老师,那季老师这相貌算是上乘的呢。”
      江桃儿笑笑,说,“我觉得季老师更好一些。”
      两个人说说笑笑,从校门口离开了。
      周离正是这时候出来的,见许暮站在不远处,身上是前日在商场买回来的那件暗红色长裙,小腿交叠着,鸽子白的高跟鞋颤颤巍巍。
      他迈步走过去,许暮将伞丢在他身上,“这么尽职尽业?”
      周离撑开伞,走到她右侧,他左手举着伞,右手揣在西裤口袋里。
      许暮问,“当老师有趣?”
      周离答,“没什么意思。”
      许暮抬头看他一眼,没什么意思那你还当老师,浪费这个时间不入多帮帮她完成障业。但她没说话。周离任由她看着,也不说话。
      有学生经过,叫周离,“周老师好。”
      那学生见了许暮,笑,“周夫人今天也来了,还是第一回见到夫人本尊呢,好漂亮的啊。”
      周离皱眉,正要说话,许暮一只手挽上他的手臂,嘴角溢出一丝微笑,“我们家周老师是老古董,总是将我藏在家里,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光呢。”
      学生说了声“回见”,心里咋乎地回味,总觉得“第一次见光”并不是什么好话。
      周离盯着许暮那只半搭上来的手看了一会,见她依然没有松手的迹象,正欲要换一只手撑伞,她突然松开来,笑,“照这个速度,周老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夫人呐?”
      “不劳夫人费心。”
      许暮摸脖子上的玉石,说,“要是我后来一直还是没找到那人,不如我们凑合凑合算了,你成天喊我夫人夫人的,我就姑且委屈自己给你做一回夫人。”
      刚好走到一家餐馆,周离收了伞,侧身等许暮先进,待她经过时,他说,“夫人所言不妥,周离并不想凑合。”
      餐馆迎了店小二上来,问,“楼上有包厢,两位请。”
      这家菜品不算多,但菜的味道极好,许暮特别好这家的醉王蟹。
      中午这个点,吃饭的人不多,店里算是清净。楼下稀稀落落几桌,但楼上临窗的位置全都被占全了。许暮指着楼梯口那一张空桌,说 ,“我们就在那坐。”
      店小二将毛巾往肩上一搭,麻溜地过去将碗筷摆好。
      问,“今儿个点什么菜呀?”
      周离倒了开水,烫了一副碗筷,推到许暮面前,接着烫另一副。
      “醉王蟹,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许暮报一遍,基本上都是上回来,上上回来点过点,店小二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重复确认之后过去招待下一桌。
      邻桌坐着一男一女。女的年纪偏小,穿的是钦南大学的校服。只是这一款是老款,藏青色,暗调,偏这女生皮肤白透,胸前右侧的盘扣是重新缝制过的,好在她脖子细长,不然整个人埋在宽大的衣服里,不知像什么。
      男的年纪稍长一些,也长不了几岁。他穿一件亮白的西服,整个人清清爽爽,初看一眼,就是彬彬有礼的典型代表。
      许暮以为见到一对璧人,问周离,“是你班上的学生吗?”
      周离抬头扫了一眼,摇头,真心不记得见过这人。就算在学校里面见过,那么多人,他能记住自己班上的三四十号人,就着实已经不错了。
      “季老师,同你熟悉吧?”许暮没报什么希望,周离会遇见什么朋友,那才真是稀奇。周离却说,“我们常常一起吃茶。”
      邻桌的女生听见“季老师”,不经意地往许暮这桌望了一眼,看见周离,记得他来她们班带过一节课。
      “茵茵,你在看什么呢?”应嘉似乎感觉到她平静的脸上有一丝惊诧,以为她遇见了不想遇见的什么人。
      程茵开口道,“嘉哥,小点声,对面那人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应嘉一只手捂住嘴,小声问了一句,“是你们班上的?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程茵连连摆头,说,“不是我们班上的,但和季老师认识。”
      应嘉无滋无味地“哦”了一声。这位“季老师”从程茵口里说出来,就是这么让人不痛快。可他说不出来,这种不痛快是从何而来。
      “茵茵,下周是盛阿姨生日,你想好买什么礼物了吗?”
      “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应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每每提到程茵的母亲,她都一脸的无所谓,或是不耐烦,程茵和她母亲,从小关系都不好。这他也能够理解,毕竟她妈妈在程家只是一位姨太太,姨太太的心思全都放在讨丈夫欢喜上面去了,自然顾不上程茵。说起程茵母亲,应嘉同她接触的并不多。
      “嘉哥,雯姐回来了。”
      应嘉淡淡地应了一声。
      程茵看他一眼,说,“我说雯姐回来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呗。”
      程茵正欲说什么,看见应嘉并不太好看的脸色,将话又吞回到肚子里去了。雯姐当初可是差点就和嘉哥谈成朋友了,后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闹僵了,一直到现在都不大联系。
      餐馆里的人来来去去。
      当许暮和周离经过程茵这桌时,她下意识望了他们一眼。
      应嘉正为程茵说的话心烦意乱,这么些年,他什么心思,她还看不出来,她只是一味的装傻,叫他能怎么办。但他对她又毫无办法,只要她不谈交往男朋友的事情,他就一直守在这个位置上。
      吃过饭,应嘉要送程茵回学校。
      程茵说,“嘉哥,我跟老师请了假的,你带我出去玩吧。”
      应嘉有些头疼,他哪里知道她是真请假还是假请假。
      她性子就是这样,想一出就是一出。
      “茵茵,学业要抓紧。”
      “嘉哥,好不好?”她两只手合起来,哀求他。
      应嘉一时心软下来,他总是拗不过她的。
      “嘉哥,你真好!”程茵对着他笑,一笑,嘴角上方显出两个小小的梨涡。他呆呆地盯着她看,总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嘉哥,你看我做什么?”程茵摸了摸自己的脸,问,“我脸上沾饭粒了?”
      应嘉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在想带我们茵茵上哪玩呢?”
      程茵说,“去天河楼好不好?”
      天河楼的二楼有一家电影院,算的上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影院,常常有女星现身,化着好看的妆,穿着最时髦的衣裳,像仙女下凡一样,为观众带去惊喜。
      应嘉第一时间答应,他就带着茵茵去那里。那里的茵茵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汽车候在门口,司机已经打了第三轮瞌睡,见应嘉带着程茵走出来,立即打起精神来。
      应嘉率先走过去开车门,等程茵坐上去,自己才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还没到门口,已经挤不进去了。程茵迫不及待地跑下车。
      “茵茵,慢点,茵茵,慢点。”
      应嘉从车里追下来,她有时候真像一个孩子,不过,她本来就还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而他足足大了她九岁。
      程茵顾着跑,没看见前面那人,硬生生撞了上去。
      “怎么还像个小孩?”那人扶住程茵的腰,将她扶正了。程茵脸色一惊,站直了,往后退一步。
      杜小小亲昵地挽上程建成的手臂,发出一声沙嗲嗲的笑声,靠着程建成说,“建成,你这女儿可被喂傻了,怎么见了你都不叫一声?”
      这时,应嘉走上前来,将程茵拉到身后,笑着向程建成打了一声招呼,“程叔也上这看电影来了。”
      程建成今年三十六,身体依然健硕,跟应嘉站在一块,不分伯仲,只是程建成更加的成熟,更加的有男人魅力。杜小小爱不释手地裹着他,恨不得化作蚕丝,将他裹在自己的怀里。
      程茵一声不吭。
      “茵茵,晚上早点回来。”程建成临走之时,回头交代程茵。
      程茵权且当作没有听见。
      应嘉见她茫茫然,牵着她的手,走进电影院。
      他排队去买票,她紧跟着过来,眉头紧皱,“真是晦气。”
      应嘉心疼地揽一揽她的肩膀,她顺势靠在他怀里,他只觉得她这么娇小,天生就该有男人来保护她,他要是早一些出现就好了。
      可是再早又能有多早呢。盛璐带着她嫁到程家的时候,那年她才八岁。而他那时十七,稀里糊涂认了个妹妹。中间一些年,没注意到她,后来等注意到的时候,当初那个小丫头早就长开了。
      电影院黑漆漆,他牵着她,护着她,坐到他们的位置上。
      他掌心里冒了汗,程茵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嘉哥,我怕。”那一刻,他真怕她的手被他的手握化了。
      大白天来看电影的人不在少数,前后座上都是亲亲密密的男人和女人,就他握着她的手,就真只是单纯的握着。
      她许是握得有些累了,握着他的手,搁在自己腿上。
      他哪里敢动,只觉得这屋里太热。但又腾不出手来,脱掉自己的外套。
      过一会,她的头轻轻靠过来,他更是不敢动了。
      “茵茵,茵茵。”他轻轻唤她一声。她不应。
      应嘉低头,吻在她额头的头发上。他说不尽她身上的香味从哪里来的,她从来不擦香水,但那股淡淡道香味,就像茉莉一样,缠在他心间上。
      她睡着了。整场电影,他虎头虎尾地看了一遍,大致知道情节,怕她问起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浓烈的气氛渐渐消散,原来是电影已经结束了。
      一人接一人地离场,只他静坐着,一动不动。
      程茵的脑袋动了两下,又埋了下去,她声音懒懒的,仍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嘉哥,我不想回家了。”
      应嘉搂着她说,“不回去,不回去好。”
      他只是哄她,程茵听出来了,她的脸藏在黑暗中,嘴角勾着一丝无法察觉的微笑。他知道她的心酸,但并不觉得她是真的不想回家。他觉得他是捧住了她,程茵说不上来的滋味,她从来没想过逃,因为她无处可逃。
      “嘉哥,我今晚不回家好不好?”
      应嘉的身体颤了一下,他搂紧她的肩膀,说,“茵茵,晚一点可以,但我还是要送你回家。”她还小,万一被有心之人传出去——总而言之,她的名声是最重要的,他就爱看她被捧在手心里疼的样子,她就该是一朵被供奉起来的茉莉,她更特殊,应是永开不败。
      程茵说,“嘉哥,我困了。”
      应嘉舍不得放开她,却不得不松开手。
      他送她到程家门口,发现二楼最右侧那件房亮着灯。
      “茵茵,又忘记关灯了?”他宠溺地拍一拍她的额头。
      程茵只是笑,“我记性总是不好。”她转身过去,脸上笑容已经消失。
      应嘉盲目地站在原地,等待她回头看他一眼,但她从来没有回头过,她有些时候又不像一般女子那样过度地依恋着他。
      程家的保姆看见程茵进来,松了一口气,跪着给她换了拖鞋。
      家里大厅依然很热闹,一桌麻将打的风生水起。盛璐借着摸牌的功夫瞥了她一眼,见她晚归,并不责怪,反倒露出一丝不可捉摸的微笑。
      程茵安安静静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刚一进去,就将屋里的灯按熄灭了。
      程雯刚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跑出来看一眼,走廊上是空的,对面的房间已经熄了灯。她沉默地盯着那扇门,却觉得自己已经跟她无话可说了。她们中间,隔着一个应嘉,就已经够远了,更不用说这些些,阿爸对她的宠爱。
      “咣当”一声,程雯停住了脚步,但仍是像没有听见一样,合上了自己的门。
      程茵这人,乖僻的很。
      楼下一直打到宵夜吃完,过了转钟,才匆匆散场。
      大太太不住这里的洋楼,她自有自己的一套房,二姨太太手气好,赢了全场的钱,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唯有三姨太太按着眉心在楼下沙发上坐定,下人心领神会为她沏了一壶茶,送到她面前。
      “太太,还要不要吃点心哩?”
      三姨太太盛璐摆手,道,“输了钱,哪里吃的下,陈妈妈,累着你了,快去休息吧。”
      陈妈听着这话,原本疲惫的身体反倒觉得精神了,“谢谢太太体贴。”
      陈妈刚要走,盛璐叫住陈妈,指了指桌子上的零钱,笑,“自己机灵点撒,眼皮子底下的钱都不要的啦。”
      “谢谢太太,谢谢太太。”陈妈激动地拿了钱,兴奋地前往下人门居住的隔间。她刚一回房间,两个小丫头凑上前来,看见陈妈手上一把票子,虽这些票子,对太太们来说,只是吃口糖的小钱,但对她们这些人来说,这都抵得上她们全家人一个月的口粮钱了。
      一个丫头问,“陈妈,又是三姨太太赏的?”
      陈妈笑,“哪能啊,三姨太太今晚手气不太好,只她一家输钱呢,这些钱都是桌上太太们看不见的小钱,我要走,她叫住我,让我捡的。”
      另一个丫头说,“陈妈,有这种好事,以后叫着我们些。”
      那丫头刚说完,楼上吱吱呀呀的响了一阵,陈妈若有所思地看上去,没说话。
      “陈妈,三姨太太人好,三小姐可不好,她睡觉老是睡不安生,半夜里还要折腾我们。”
      “她不睡觉也就罢了,还要拿剪刀剪自己床单,说是艺术,艺术是她这样的,欺负我们没读过几年书,那艺术不就是画画的画家该做的事。”
      陈妈捏紧了手上的小票,突然松开来,分成两份,递给左右两个丫头,“少说话,多做事。多说多错,你们新来的,规矩记好了,太太不会亏待你们,这里规矩最重要,人笨一点,做事差一点,都没关系,但一张嘴最是关键,今日你说了一句,惹太太不高兴了,明日你就不在这里了。银子银子没挣着,以后名声差了,就没人找你们做事了。明白吗?”
      两个丫头拿着钱,连连点头。
      陈妈并不觉得可惜,她手里的不过是小钱,给了也就给了,就像三姨太太说的,眼皮子底下的钱,可她一开始就不是拿这份钱的,她自有来处,但夫人赏的,她就要心悦诚服地接受。
      次日天还没亮,三姨太太披了披肩,下楼来叫陈妈。
      “茵茵昨夜着了凉,你熬点红糖水给她送上去。”
      陈妈前脚刚进厨房,昨晚接了她钱的小丫头后脚跟着钻了进去。
      那丫头叫小梅,跟陈妈一个村,手脚麻利,说话清晰,见陈妈丢了红糖在罐子里,立刻将生姜削皮切片,跟着丢进罐子。
      “陈妈,三小姐又来了?”
      陈妈“嘘”了一声,轻声说,“有些女孩子,一个月两回三回都是正常的。”
      小梅“哦”了一声,并没在意。
      等红糖水熬好了,陈妈盛好一碗,递给小梅,“你去送,茵茵小姐早上喜欢发脾气,你只当作没听见,任她去。”
      小梅点头,端了红糖水上楼。
      刚上楼,就碰见了裹着浴衣的陈建成,小梅赶紧低头,叫了一声,“老爷,早上好。”这也是陈妈叫的,见到这家男主人,早上就说早上好,中午就说中午好,到了晚上自然就是晚上好,留过学的先生就这点讲究了。
      “给谁送的?”
      “回老爷,是三小姐。”小梅低着头,一碗糖水端着有些摇晃,她既怕这陈老爷,以前人管他叫“老爷”,他不乐意,让人改口叫“先生”,叫了一阵“先生”,他又让人该哭叫“老爷”。
      “赶紧去吧,待会凉了。”
      小梅松了一口气,赶紧送过去。
      程茵的门并没有关紧,小梅敲了两声,里面没人应,她小心翼翼踏进去。屋里整整齐齐,只是程茵横躺在床上,粉红的睡裙歪歪扭扭套在身上,纤细的小腿各自分开。
      “小姐,红糖水来了。”
      “放下吧。”程茵突然坐起来,将床单上的污渍暴露出来,她笑,“来月事来,又要麻烦你了!”
      小梅满脸惶恐,“不麻烦,不麻烦。”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