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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风雨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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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视间气氛沉默暧昧,林涳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陆饮溪转头望去,来者眉头紧锁,呼吸急促,看样子是一路跑过来的。
“什么事?”他问。
“报告陆向导!塔外来了一批媒体!”这个年纪的小哨兵多少都是有点怵陆饮溪的,可望着那张端丽冷艳的脸,又忍不住脸颊泛红,“可能……要麻烦您出去处理一下。”
陆饮溪蹙眉:“有预约吗?”
哨兵见他面色不佳,吓得磕巴了一下:“看,看样子是没有,他们,他们……”
陆饮溪面色微沉,好似猜到了什么:“谁找来的?”
“他们说是您的家人。”
林涳一愣,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陆饮溪,后者神色如常,也没有为难只是来通报消息的小哨兵,起身往外走。
林涳连忙跟上,见陆饮溪没拒绝便放心大胆地问道:“沈家的人吗?”
“嗯,来要钱的。”祖安钢琴家陆饮溪淡淡道,“可能是又缺钱买棺材了。”
只占全球人口五分之一的能力者,沈家两代就出了三个,还都是中高阶的精英,其中一个甚至是黑暗向导,沈家因此得意了很久,但陆饮溪在觉醒后不久便“大逆不道”地带着弟弟改姓离家,他在中央塔的头一年还会给沈家人打点钱,之后想通了觉得这群傻逼亲戚不配让他养,便再也不给他们钱了。
现如今沈凭阑又被琼塔监/禁,沈家人丢了大脸,还失去了主要经济来源,因而对陆饮溪怨恨更深,千里迢迢跑来琼塔要钱倒也不令人意外。
人美心善陆饮溪,助力每一个不知死活的梦想。
带着媒体来琼塔撒泼要钱的是沈凭阑的同胞弟弟,叫什么来着陆饮溪早就忘了,沈家只派了这一个人来,看样子是有十足的把握从陆饮溪这儿拿到什么,好在塔设立在远离城市的郊区,除了来讨钱的沈家人和被找来的无良媒体以外,并没有普通老百姓围观。
见众人簇拥着一个美人远远走来,沈凭霄便知道这是他多年未见的黑暗向导侄子,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沈凭霄是个十足的蠢货,他觉得男人么,混到这种位置肯定是好面子的,陆饮溪必然不会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到时候落个不孝子的烂名声,他此行无论如何一定能从陆饮溪手里拿到点钱。
“都愣着干什么?”陆饮溪十分平静,“堵在塔外妨碍公务,不请去派出所喝杯茶?”
被找来恰烂饭的媒体看见凶神恶煞的哨兵守卫吓得连连道歉,并向陆饮溪保证会守口如瓶,态度还算良好,遂被客客气气请上了专门处理普通人争端的警车——横竖都得进去喝两杯,你喝,或不喝,茶都在那里。
反观他们对沈凭霄的态度则要恶劣许多,沈凭霄人都傻了,鬼知道陆饮溪哪找来的那么多听话的狗,尤其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护卫,跟他妈条半年没吃肉的饿狼似的,几乎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了。
沈凭霄拼命挣扎,却被两个身强体壮的哨兵按着动弹不得:“沈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不孝子?你亲爹没啦!都是你和你妈害得!”
陆饮溪语气颇为冷淡:“这位先生应该是找错人了,在下姓陆,不姓沈,不过塔的监/禁室里好像确实关了个姓沈的,马上要送去中央塔判决,莫非你是他的同党么?”
陆饮溪自然不好当众说沈凭阑已被判了间谍罪,但这句话也足以让见识短浅的沈凭霄胆战心惊,陆饮溪望着男人颓唐畏怯的模样,不禁失笑。
“你笑什么?”林涳都快气死了,陆饮溪居然还在笑。
陆饮溪转身往回走:“他们连沈凭阑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却只想来讹我的钱,这不好笑?”
看到沈凭阑现在混得这么差,陆饮溪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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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响个不停,陆饮溪将林涳赶去收拾前往诺尔曼斯克需要的行装,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接通了来自林将军的视频通讯。
林将军询问了他有关诺尔曼斯克调查的事宜,以往这种国际高阶大会的委托陆饮溪都会请林将军一同前去,如今这个哨兵换成了林涳,看来是对他的能力非常满意了。
林将军欣慰而担忧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又问:“你和林涳……你们最近好吗?”
陆饮溪完美避开他的言外之意,微微颔首:“我们很好,老师。”
林将军在脑内自动翻译:我们在一起过得很幸福。
林将军欲言又止:“嗯……”
陆饮溪:“怎么了?”
林将军:“你们,你们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告诉我呢?”
他一个当爹的,自己的亲儿子把自己最看重的学生给拱了,消息还是从别人口中听来的,这叫什么事儿?
陆饮溪以为他说的是精神力紊乱的事:“小事而已。”
林将军:“这怎么能是小事?这是终身大事!”
陆饮溪十分不解:“我们现在身体很好,精神力稳定。”
“那小子没犯浑欺负你吧?”林将军顿了顿,幽幽叹了口气,“唉,算了,他应该也不喜欢我管太多——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去登记?申请提交了吗?”
陆饮溪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什么登记?登记什么?”
林将军愕然:“结婚啊,你们不打算结婚?”
陆饮溪那张始终波澜不惊的美人面上忽然有了一丝裂缝:“结婚?”
原来老师家的家风这么严格吗?只是精神结合治个病就要去登记结婚了?
林将军脸上勉强的笑容也逐渐凝固了:完了,我最器重的学生好像是个渣男啊,他渣的还是我亲儿子,这可咋整?
林将军深呼吸了一下:“小陆,你对林涳有什么意见吗?”
陆饮溪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老师一直在跨服聊天:“老师,我和林涳不是伴侣关系,我们的相合性条件您是知道的,各取所需而已。”
林将军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挂断了通讯:“那没事了。”
陆饮溪:……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遗憾?
挂断了通讯,陆饮溪不禁又多想了点别的。
他样貌出众,还是黑暗向导,年纪轻轻事业有成,从小到大对他示好的男男女女不计其数,可他始终无感。
他也许不会结婚,能力者的事业占据了他人生的绝大部分,并且他对于爱情有着出于本能的抗拒,他的父母有一段失败的婚姻,他有一个破碎的家庭,父亲刚愎自用,母亲矜持冷淡,一直到父亲出轨、母亲病重,这个家才真正意义上分崩离析。
生父对亲生儿子痛下毒手的恶意,母亲生命危浅朝不虑夕的状态,使他对家庭的归属感与依赖感更加淡薄。
他真的会有一个属于他的家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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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诺尔曼斯克机场降落,当地政府为前来执行任务的调查小组提供了越野车,9月的诺尔曼斯克已进入严冬,大雪纷飞,惟余莽莽,这样恶劣的环境别说是五感过人的哨兵,就连向导都要惧怕三分。
陆饮溪稍一思忖,循着导航寻找早在上世纪就停止一切实验工作的实验站,预备将此处当作暂时庇护所稍作休整,林涳的精神体苔原狼与陆饮溪的精神体森林猫对雪原环境的适应性都相当良好,森林猫凭借优异的指向能力在最前方带路,体型庞大的苔原狼则守在一旁保驾护航,倒是显得十分和谐美好。
实验站占地面积极大,且防风能力强,确实是个不错的庇护所,森林猫在实验站内勘察了一番,待确认并无危险威胁存在后,陆饮溪向众人下令道:“所有人员听我指令,哨兵集中视听感官,向导建立精神屏障。”
“林涳,过来。”陆饮溪冲林涳招了招手,抬手抚上他的额头,随即抬眸与其直视,“释放精神力,接触我的精神海……呼吸频率不正常,立即调整,心跳怎么这么快?不舒服?”
林涳人麻了。
陆饮溪的长相与气质俱是冷艳的,但他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微微下垂的眼尾削减了他的攻击性,显得格外静谧漂亮,令人沉沦。
一旁围观的一名R国女性向导看得脸都红了,心道您这么直勾勾盯着人看,谁心跳能不快?谁看谁不迷糊?
“我们这次的任务究竟是什么?老天,列别德真的会在这种见鬼的地方吗?”一名Y国向导与同伴嘀咕道。
另一人回道:“我听说列别德已经死了,国际大会为了掩人耳目让我们来象征性找一找……”
“只是象征性找一找,就要这么兴师动众?连陆都亲自来了,真是奇怪了。”
林涳听了一耳朵,不禁也感到有些疑惑,于是私下里悄悄问陆饮溪:“陆老师,我们这次来真的是为了找列别德吗?”
陆饮溪正在看无人机实时传回的信息,闻言沉默了一阵,才回答他:“当然不是。”
尽管陆饮溪表面上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淡沉默,但林涳能明显感觉到,他这些天很阴郁沉重,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有什么即将发生,所有人都茫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