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不一样的你》漠北的风

9、春季运动会 众人更加卖

　　等来年春天到来的时候，永开的街道上，各种杨树柳树梧桐树开始发芽，风儿也渐渐转了方向，从遥远的东方携来阵阵花草香。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口哨声，永开一高的春季运动会，逐渐拉开了帷幕。

　　学校的操场非常之大，巨大的操场给各项体育赛事提供了发挥空间。于是，每年除了跳水、赛艇等由于条件限制而无法在陆路上展开的项目外，学校的春季运动会几乎包揽了各种项目。为在退休前达成业绩指标，营造一片欣欣向荣积极参与的氛围，学校里管体育的那个老头子在开大会时唾沫横飞，反复强调，针对男生组和女生组，每个班至少分别报名一个单人项目和一个集体项目。

　　参加完动员大会后，体育委员大风站在讲台上，试图劝说大家踊跃报名。此刻，大风慷慨激昂，双手拍得啪啪响。全班鸦雀无声。

　　作为文科班，我们班里有五十名女生，但只有六名男生，且大多手无缚鸡之力，身形单薄宛如社会上的吸毒人士。因此，每当到了运动会时，众人都格外尴尬。

　　大风挥动手臂，狂声号召：“同志们，我们班的男生项目不能缺席啊！”

　　“有没有什么项目，是参加了之后不打我们脸，拼一把还能赢的？”有男生举手发问。

　　“我们虽弱，可我们也有尊严。”另一个男生补充道。

　　“这……”大风陷入了沉默。

　　“我报名！”老熊决定参加沙坑跳远。他相信自己的瞬时爆发力还可以。

　　大风喜出望外，“英雄老熊！”大风又看向台下坐着的稀稀疏疏的几个男生，“那接下来的男生集体项目，大家有没有比较中意的？篮球或排球怎样？”

　　最后，商议之下，众男生一致决定报名排球，理由是，如果被打是他们注定的命运，那么相比篮球这种单从基因上就能把众男生秒杀的项目，排球起码还讲求一点技术和配合，而凭借全班男生超高的技术，哪怕再弱柳扶风的身子，应该也有机会扳回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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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运动会当天，一片晴空，万里无云。

　　空旷的操场上，两棵歪脖子树格外显眼。老熊曾说，这歪脖子树虽然身体扭曲，但心灵顽强，从其横向延伸两三米的生长架势就能看出来，这两棵树必定具备极强的生命力。现在，一条宽大的红色横幅正顽强地挂在两棵树中间，“永开一中春季运动会”几个大字迎风飞舞。

　　运动会一开始，先是班级巡演。一个个班级排列成小方块，先后从主席台前走过，并大声喊口号。这一过程据说有个美名，叫列队检阅、鼓舞气势，但实际上就是一群互相看不惯的青少年乱糟糟凑成一团，嘴里还叫嚣着打倒你丫之类的狂词霸语。比如，有个班级的口号是“春风吹，战鼓擂，我们全班怕过谁”，下一个班级上场时，他们的口号就临时改成了“上过山，下过海，看我把你往下踩”。

　　面对其他班级惊人的气势，大家虽然心里很恐慌，但对老熊还是充满信心。

　　沙坑跳远这个项目，比立定跳远稍微复杂一些。比赛时，选手需要先跑一段距离，查着步数大约是八步，然后再一脚踩踏板，发力猛跳，最后以完美姿势腾空而起跃进沙坑。老熊之前练过一阵子，成绩还不错。众人推断，正常情况下老熊应该能进入决赛，扬我班威。

　　比赛现场，众人为老熊加油打气：“老熊，你加油啊！千万别紧张！”

　　老熊听见声音后，朝人群中迅速看了一眼。

　　众人见状，更加卖力地狂喊：“老熊，要放松，别紧张！一定不要紧张！”

　　老熊本来心态很平和，结果他妈越听越紧张。

　　比赛开始后，老熊撒开腿就跑，跑到一半时突然想起忘了数步数，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停下，慌乱中只见沙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老熊猛地一提劲儿，腾空而起，然后，一头栽进坑里。

　　在一片沉寂中，老熊从坑里爬了出来，满脸沙子。至此，众人期待的沙坑跳远宣告结束。

　　接下来是排球比赛。

　　在对手球员的注视下，我方六名男生全部上场，虽然平均身高低对面一头，且个个身穿背心将瘦弱的身材袒露无疑，但在大风和老熊的带领下，众男生还是使劲拍胸脯、扎马步，表明自己输人不能输阵的强大决心。

　　随着裁判员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开局伊始，对方主攻高高跳起，用力一拍，排球飞跃球网，迎面而来。我方二传手赶紧迎接挑战，飞身上前，一手接住球，然后眼疾手快将球传至离他最近的老熊手中。老熊作为副攻，站在球网前，众目睽睽下用力一跃，OK，球飞了出去！

　　接下来，教练让我方发球，大风作为主攻，凝视排球，瞬间跃起，刹那间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众人目光随球移动，只见这球被大风一个大力拍向了对方的后排位置，然后，对方球员一个卧倒，用脚将排球踢了回来！

　　伴随着播音员宛如被一群鸡追啄的匆匆忙忙的解说，以及众人被这个球带得忽上忽下的心情，这场反杀无力的排球比赛宣告落幕。而我们关于这场高中时期最后一场运动会的最大感悟便是，当和对手实力相差悬殊时，千万别脑门一热叫嚣着打死对方，要记得，一定给自己留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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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当夏季的风再次吹拂大地之时，我们迎来了万众瞩目的高考。高考过后，老熊和马尾姑娘分了手，老熊想尽各种办法，却再难以挽回曾经的恋人。

　　没人知道马尾姑娘的心境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大家只是听说，马尾姑娘的父亲得了绝症，除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外，还需要一大笔费用。那段日子，马尾姑娘除了去医院，就是去筹钱。不久，有人看到她和父亲的主治医师手牵着手。

　　老熊在马尾姑娘家楼下哭得伤心欲绝。风雨袭来时，他只能为心爱的人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却不能从根本上为其遮风挡雨。

　　而马尾姑娘早早地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在最初接触外界时，他们眼里闪着光，流动着希望。他们不在乎对方拥有多少，不去想对方能不能帮自己解决问题，很少考虑今后，很少规划未来，他们以为永远便是永远，诺言一定会兑现。在另一半的陪伴下，他们感受着爱与被爱，并从中不断汲取力量，不论方向。

　　此时，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喜欢的男孩随手递给她一个灌了水的气球，她就能兴奋地几天睡不着觉，每天甚至要对气球说早安和晚安。最初，她被吸引的原因只是那个人。

　　可渐渐地，她发现爱情不只是两颗孤独的心的相互靠近。这颗心还要有华丽的外表，坚强的轮廓，以及VIP级的装备。有了后面这些，爱情才能更加鲜活持久，否则，当现实的重锤狠狠砸下来的那一刻，恋爱中的人儿才会发现，原来在大锤面前，爱情什么的，根本就不值一提。

　　现实的火焰将老熊和马尾姑娘的爱情烧得灰飞烟灭。分别时，马尾姑娘对老熊说，她要追求强大的力量，她一定会变强大。老熊问，你能和我一起变强大么？马尾姑娘说，不，老熊走的路太漫长，她等不及了，她要自己去闯。

　　老熊遂无奈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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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过去后，老熊去了上海，在上海松江的一所大专院校里读书。本来选志愿时老熊一志愿填的是侦查学，想着以后出来做个刑警侦探之类的也算圆了小时候拯救世界的梦想，结果录取时不幸滑档，被调剂进了该校的妇幼保健医学专业，导致在后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老熊读得非常郁闷，刚入学时以为是临床，上到一半发现终点是保健，平时的日常就是学习各种生殖健康、产后康复、人流怀孕之类的人体常识。而到了实习实践的时候，学校直接租一辆大巴，将一众学生打包至附近各种急缺劳动力的莆田医院、小诊所，美名其曰：早上岗早锻炼，早给学校赚钱钱。

　　这还不算什么，因为更令老熊郁闷的是，大学时期他受了这么多的苦，毕业之后竟从事了一个完全八竿子打不着的销售行业。如果早知道毕业之后，他会和许多高中都没毕业的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为同一个销售岗位而争个头破血流时，他一定不会去学妇幼保健医学。

　　很多年过去，当身边的人来一波又走一波后，我在一次精心策划的活动中与他重逢。只不过那时，他已经是一名事业有成的公司高层了。

　　而若论我身边最传奇的人，还是要提到东宝。东宝去了北京，在一全国有名的文科院校里读某个文学类专业。后来，大学期间东宝弃文从艺，在某大佬组的局上毅然为艺术献身，一炮而红。多年后，我和他再相逢，陌生如路人。

　　当然，我身边更多的人渐渐没了联系。甚至又过了几年，我连曾经相熟的人的名字都不再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