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不一样的你》漠北的风

7、约会高男 原来，少年

　　这个发现来自于我俩的第一次约会。我借小草之手将那个人约了出来，并且知道他有个酷炫的名字，高男，意为很高一男的。

　　我们计划去城墙边玩。这个计划是我定的。城墙边上有一座小小的山丘，山丘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湖，湖面上有几条游船。我暗想，如果坐在城墙边无聊的话，我们上去爬山也不错，爬完山还能下来游湖，两个人蹬船，想起来也很不错呦。

　　我俩并排走在路上。刚开始，高男有些害羞，一直向别处看。我说：“嘿！看啥呢？”

　　高男挠挠头：“没看啥。”

　　“今天天气不错呀！”我抬手指向天空，笑说。

　　“是很不错。”高男附和。

　　“你也很不错呀！”我赶紧补充道，“很好看。”此等撩人技巧，在老熊的言传身教下，我早已耳熟能详。

　　高男唰一下，脸色变红，举手投足间略不自然。

　　“嘿，夸你呢！”我忍住笑。

　　“知道了！”高男扶额，过了一会儿，“你……你也很好看。”

　　我们走到城墙边上，远远便看到湖面有几点鲜明的颜色，点缀在湛蓝的水面。走近后，原来是各种各样的游船。蓝色的小汽车，黄色的小鸭子，灰色的小老鼠，并排停靠在湖边，并随着荡漾的湖水来回碰撞。

　　“大爷，大爷？大爷！”高男叫旁边坐着的正打瞌睡的大爷。这大爷拎着一把钥匙，应该是在这里看管游船的。

　　“诶！”大爷梦中惊醒。

　　“大爷，这船都能选么？”

　　“能能能，”大爷揉了一把眼，摆摆手，“都是小年轻来这儿玩的，你们看着选，选好了哪个，我把它开开。”

　　“好嘞大爷！”

　　我一眼看中黄色的小鸭子，指着它：“我想坐那个。”

　　“走着。”我和高男一跃而上，“大爷，谢谢您嘞！”

　　大爷转身，摆摆手，“这小年轻……”

　　·
　　不一会儿，我和高男就蹬船来到了湖中央。这里有一个湖心小岛，我俩围着小岛来回转圈。

　　“陆过……”

　　“嗯？”

　　“今天和你一起出来，很有趣。你是我见过的很有意思的人。”

　　“你也是，”我心中暗喜，“高男，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你穿着白T恤，站在风里的样子，很独特。”

　　“谢谢你，”高男听见这话，感动中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那边，有群野鸭！”我突然看到湖的东北角，一群野鸭子在那边游来游去，我睁大了双眼，兴奋之下抓着高男的袖子，晃着说，“咱们去看鸭子吧！”

　　“好！”

　　我俩使劲蹬船，向着野鸭子的方向驶去。

　　看完野鸭子后，高男和我将船停在了岸边，我们准备换个场地，去爬旁边的小山丘。

　　这个小山丘，在千年之前，据说是一位名士归隐山林的地方。原本很高，后来由于周围建起一座座楼房，盖房的人经常来这里偷土，导致小山丘的土体越来越小。再后来，为阻止附近居民的偷土行为，县政府在小山丘四周设立起高高大大的石头围栏，白天只对游客打开，晚上再把门锁上，这才使小山丘得以保存至今。

　　高男和我此刻坐在小山丘的丘顶上，眺望远方。

　　“饿了么，吃点东西。”高男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矿泉水、饼干等食物。

　　“呦，你这东西还挺齐全啊。”我有些惊讶，从高男手中拿过他刚开封的饼干。

　　“不错不错，”我向他竖起大拇指，还挺会照顾人。

　　“陆过，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嗯？”

　　四周有些寂静，高男突然沉默了下来。

　　“说啊，没事，想说就说。”我看向他，突然间有些忐忑。

　　“你可要做好准备啊。”

　　我现在更忐忑了。

　　“有一个人，我们从小就是朋友，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洗澡，一起打球，我们一起度过了漫长的时间。”高男说道。

　　“然后？”

　　“他是我很好的男性朋友，”高男停顿了一下，“也是我的，男朋友。”

　　“啊？”

　　我擦！！！

　　反应过来后，我内心无比崩溃，大哥，这怎么回事啊？你有男朋友？你竟然有男朋友？？你他妈竟然有男朋友？？？

　　我擦啊！！！我呼腾一下站了起来，烦躁地揉自己的头发，来回跳脚。

　　我眼前发黑，脑子里有星星闪烁。

　　高男和我一同站了起来，用手在我旁边扇风，不安地看着我，希望我尽快平静下来。

　　我努力拍打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缓下来后，断断续续地说：“没关系……这是你的自由。”

　　我心里快要吐血，但仍打起精神，祝福他，“挺……挺好的。希望……希望你幸福。”

　　“你是个好女孩，”高男看着我，“希望我们以后还是朋友，真的。”

　　我望向他的眼睛，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天意弄人啊。

　　我缓缓伸出双手，合在胸口，对他抱拳，“大哥，以后你就是我大哥。”

　　“好说好说。”高男微微一接我的双手，“以后有事儿了就找大哥，哥给你揽着。”

　　·
　　我和高男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约会就此结束。我试图放下他，然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个念头总是时不时跳出我的脑海，我很好奇，高男喜欢上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高男身着白T，牛仔裤，坐在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上，那男生高大，威猛，蹬车离开时，一把揽过高男放在他腰上的手，两人笑着远去。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少年之所以翩翩，是因为有另一个少年的保护。

　　我想起我的同桌。

　　上小学时，我有一个很酷的同桌，叫马然。他总是将自己的发型梳成超级赛亚人那样，每根发丝都朝天立起。

　　我对马然有过动心，原因是有一次，我去附近的图书馆借书，偶尔一瞥看到了马然坐在书桌前的身影。昏黄的灯光下，虽然他看起来又黑，又像个刺猬，但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觉得他很不一样，回家的路上，他看书的画面在我脑海中，怎么都挥散不去。

　　马然作为一名转校生，虽然刚转来我们班不久，但由于其狂野的造型和不羁的人生态度，很快便吸引了班里的老王，以及坐在他前排的小静的注意。两天后，老王成为他的跟班，小静成了他的女朋友。马然春风得意。

　　我坐在马然旁边，看着他和小静眉来眼去，感到痛彻心扉。

　　关于爱情，我也曾努力过。有一阵子，在马然和小静冷战期间，我从电视上学会了一首歌，听说是给恋人表白的，于是，我在课间仿若不经意般小声哼唱，“自你走后心憔悴，白色油桐风中纷飞，落花似人有情，这个季节……”

　　马然听见这歌，表情很受触动。我大受鼓舞，以为马然明白了我的心意，于是每逢下课就唱这首歌。结果，没过多久，他就痛哭流涕地去找小静和好了。

　　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就像人们经常说的，这世界上的人，两情相悦的总是少数，像我这样，求而不得的才是常态。

　　·
　　暑期补课一开始，老熊便食物中毒了。

　　暑假期间，老熊即将迎来他和马尾姑娘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为了存钱带马尾姑娘出去玩，老熊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为了保证老熊在学校的基本伙食，熊母每天给老熊20块钱。老熊计算，如果每天节省下来10块钱，三十天就是300块钱，等到暑假结束的时候，他就能带马尾姑娘去市里的游乐场好好玩一天，如果有结余的话，甚至还能带她去麦当劳大吃一顿。

　　于是，老熊一拍脑门，决定每次都踩着食堂关门的点去吃饭。因为他发现，每当食堂快关门时，打菜阿姨的手总是格外宽容，该给一勺的忘了数数再给一勺，该舀一碗的手一抖再添两块肉。这样的话，每天只需要花一半的钱，就能吃到和平时一样多的饭。

　　刚开始的两天，老熊吃得格外带劲，回来之后还把这个经验广而告之。然而不久，老熊就感到肚子不舒服。有一天上晚自习时，他肚子咕噜直叫，随后一连跑了十几次厕所，上吐下泻。

　　老熊被救护车拉走了。诊断结果是过量引用变质食物，导致食物中毒。

　　老熊的诊断结果引发了全班同学的恐慌。进入暑假以来，班里纷纷有学生闹肚子，有不少同学觉得学校食堂不卫生，企图中午和晚上请假回家吃饭。但一来老师不给批假，二来学校门口固若金汤，导致回家吃饭之路异常艰难。

　　有几个同学尝试硬闯学校大门口，结果，手还没摸到校门，便被几个值班老师联手架到警卫室去了。其中一个老师冷嘲热讽刺：“大家都吃学校的饭，别人都不食物中毒，就你们几个中毒，你们咋这么能耐呢？”

　　硬闯学校大门口的方案失败后，众人决定换个思路。前几天学校下大雨，学校操场上的一棵树被风连根拔起，现在正斜靠在操场的围墙上。

　　以老熊为首，几人站在围墙边，看着这棵倒塌的大树。

　　“从这树上爬到墙外，怎么样？”其中一个同学发问。

　　“可以。”众人围着树转了一圈，点头。

　　老熊身先士卒，手脚并用噌噌噌往上爬。谁料大树并非牢牢地倚靠在墙上，此刻随着老熊的攀爬，大树开始在墙上左右摇晃。

　　“诶诶诶……”众人赶紧在下面扶稳大树的树干。

　　最终，在一片欢呼声中，老熊一跃而上，成功破墙而出。

　　从那之后，我们再也不用受值班老师的鸟气，再也不会被食堂隔夜饭深深伤害，众人一个个相继跳出围墙，寻找属于我们的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