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生》笺伊

8、杯子 赔一个新的

　　我是你的新同桌，这句话一直在陈寂脑海里循环播放。

　　陈寂终于从懵然的状态反应过来，紧捉着笔，在草稿纸上画了画，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嗯了声，就看见一滴水从他的额前就流到白净脸颊，快到唇他才抹掉。

　　他们俩个对视了几秒后，陈寂最先转回去。

　　他含笑说：“多多关照一下。”

　　“……好，你也是。”

　　她看了眼她没写完的数学题，还剩俩三步就写完了，这会都有点忘了怎么写了。

　　她转着思绪，一边又用余光注意着他。

　　“在写什么练习？”他问。

　　“数学。”

　　……

　　后面无话。

　　陈寂写继续写题。

　　宋居宴也没做什么，把自己的书摆好，注意到陈寂在写题也没打扰她，喝了口水，摊开本练习来，也十分投入的写。

　　俩分钟后，陈寂松了笔。

　　她卡在这个大题的后半段了。

　　头顶的老式风扇吱呀吱呀的不停的转，她感到口干舌燥，往下摸水杯，边摸边思考着题目，摸到就打开喝。

　　她抿了口，忽然她被一道视线火辣辣的盯着。

　　她缓缓的转头，看向宋居宴。

　　“怎么了？”

　　……

　　宋居宴见她一副懵懵然的状态，不动声色看着她手里的水杯，又看她，思索了一秒，手指点点题，“我这题不理解，能教我一下吗？”

　　陈寂捧着水杯，向他那边看了看，发现是她现在卡着的题目，有些不好意思，“这题我也卡住了，要不你问一下你同学？”

　　“你卡在哪了？”

　　“后半段。”

　　“我开头就卡住了，他们现在换桌位没空理我，”他语气颇为无奈，“能教我一下吗？”

　　陈寂握着水杯用了点力，想起前面他也辅助过她，况且前半段她会，也只是讲个题而已。

　　她点了下头，拿起了草稿本。

　　她坐在宋居宴左边位置，他的书因为顺手放在左手边，还有些高，陈寂放下水杯，只能一手拿着草稿纸竖放，一手拿笔。

　　还没有开始写，宋居宴就注意到把书移到了右手边。

　　“放上来好写点。”他说。

　　“好。”

　　这是一题典型的真题，她又审一遍题目，渐渐又有了灵感，捋了捋思路才讲。

　　陈寂讲题有些“跳脱”，她讲到一半看了宋居宴几眼，见他没吭声，以为自己的思路有些乱。

　　“懂吗？”

　　宋居宴向前伸手，像是想拿过陈寂的笔，反应过来又拿起自己桌面的笔。

　　他在草稿纸上画一下她刚写的步骤，“这里应该不是五xy平方，按照前面的结果应为二十五y的平方。”

　　他在一旁列出，字体清俊。

　　“对吗？”他问。

　　陈寂顺着他说的从头想了会，确实如此。

　　“不好意思，讲错了。”

　　“没事。我们继续吧。”

　　陈寂讲到后半段自然就解出来了，她恍惚，怎么像是他教她。

　　宋居宴问她能不能把这张草稿纸给他再看看，他撸撸思路。

　　陈寂欣然同意。

　　她又想喝水，眼睛向下看得时候，发现俩个杯子并排放在一起，都是白色，里面那个是她的。她拿起的时候才发现不对，刚才她喝水，放下来的时候不是放外面的吗？
　　放里面了？

　　拿错杯子喝了？

　　她蓦然想起宋居宴前面突然看她的画面，眼睛虽然没怎么往杯子上看，却也看了。

　　她半弯着腰，晃了晃杯子里的水，她前面喝的杯子有大半的水，这会这个杯子只有点水。

　　陈寂：……

　　陈寂喝完水，默默把杯子放到左边。

　　她又悄悄看了宋居宴俩眼，见他写题，温和的脸满是认真。

　　他发现了没有？

　　刚才转过只是想问她问题？

　　难道他看见的时候没注意到是他的？

　　她的脸像是被火烧起来一样，她摸了下，滚烫的。

　　其实上学期也发生了一件类似这件事的事。

　　六月的天，无比闷热。

　　她提前起床去教室。

　　但她脑袋是半晕的，迷迷糊糊，不清醒。

　　她教室在四楼，然后她上到三楼就以为到四楼了，什么也没看，进去最后一排坐下。

　　里面没有人。

　　她环顾一周，因为教室里的摆设都一样，她也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

　　她坐的位置东西的摆设和她的差不多，她也没有发现不对劲。

　　起身开了风扇，觉得口干舌燥，坐回位置，拿起杯子就喝了起来，喝了好几大口，放在桌上。她从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到要记的地方，发现字迹不一样，以为拿错别人书了，往前面翻了下，见署名：宋居宴。

　　她一愣，再看了俩眼书，确实是宋居宴。

　　她连忙起身，才发现这个桌位和她的摆设是差不多一样，但她记得她下面放了一袋书的，再环顾教室，板报是不一样。

　　她默了下，把她刚喝过的杯子放回去，时间也不早了，想赶忙出去，一转身就跟刚来的宋居宴大眼瞪小眼。

　　……

　　沉默还是沉默。

　　宋居宴收回刚踏进去的脚，望前面挂的班牌看，是一班。

　　陈寂立马跑了出去。

　　后来，陈寂新买了一个杯子，趁着没人，放宋居宴桌上了。

　　其实那时陈寂根本不知道那个位置是宋居宴的，有一次无意间看见他坐在那里才知道。

　　……

　　尴尬都发生在她身上。

　　她拍了拍脸，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一开始见到宋居宴就有些脸红的原因，因为尴尬。

　　进错教室还喝了人水，希望宋居宴不要记得。

　　……

　　真的有些尬，陈寂偷偷看了宋居宴，思想着该怎么说。

　　她边写题边想着该怎么说，时间流逝，陈寂余光看见宋居宴写到一半，停下笔去拿水喝。

　　快要到嘴边了！

　　她蓦然转过头，“宋居宴，别喝！我刚才——”

　　可惜宋居宴已经递到嘴边了，吞下几口水才停下来。

　　陈寂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怎么了？”宋居宴晃了晃水杯，带着几分疑惑，“水出问题了？”

　　陈寂吞吞吐吐，“我……刚才……不小心……”她闭眼，“拿错你的杯子喝水了……”

　　陈寂一时慌乱，脑子里想的完全是说不说，完全没有注意到宋居宴是扭开上面的瓶盖喝的。

　　“……”

　　宋居宴下意识抿了下唇。

　　陈寂有些愧疚：“……真的很抱歉……”

　　宋居宴晃了晃杯子里的水，另一只手攥紧瓶盖，本想给她看看，可是不自觉地往后收收，笑了下，把水杯放到了右手边，“没事，我放我这边，你就不会拿错了。”

　　“我星期日赔你一个。”

　　“不用，我家里有很多杯子。”

　　陈寂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今天才星期四，还有一天，我宿舍恰巧有一个杯子，没有用过的，我中午拿给你吧。”

　　宋居宴下意识的想婉拒，话出口又变了，“麻烦了。”

　　这节自习课结束，就可以去吃饭了。

　　班里的同学换座位这么久都没有换好，闹哄哄，也不怕挨骂。

　　他们俩人都写完一页题了。

　　体委捧着书从宋居宴的身边走过，“哇，学委，和你新同桌都这么努力啊。你以前的同桌归我了喔，快点和他断绝关系，和他Say goodbye！省得他天天想你，想得夜不能寐，可真长情啊！”

　　宋居宴无奈笑了下，“他想我抽屉的糖果想得夜不能寐吧。”

　　体委哈哈大笑，“是是是，你可是个糖库哇，谁不想你的糖！给我几颗呗！”

　　陈寂：“……”

　　前面的话她听着很暧昧，后面……

　　宋居宴掏了掏口袋，掏出了几颗糖和一张白纸。把糖递给他，他就走了。

　　“吃糖吗？”

　　宋居宴手心有几颗紫皮糖。

　　陈寂总是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总是会拒绝。

　　她刚张开嘴，宋居宴就把糖放她桌上了，并把他从口袋掏出的纸张一并放在她桌面。

　　“谢谢……”

　　“没事。那个，我这几天整理一下学习英语的方法，我个人觉得这种方法效率也很高。”他看着她，“你可以去看一下，里面也写了有关背单词的方法，希望对你有用。”

　　陈寂拿过桌上的纸张，她拿着，可以知道里面的纸张厚度，起码有几张纸。

　　她鼻子有些酸意，“你怎么……”

　　“不是答应你了吗，有些长，中午看吧。”

　　他笑了下，“希望对你有帮助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