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迷城》过午不食

4、第 4 章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错觉，苗李感到一阵微风迎面而来。
　　风绝不是来自于夏日里阳光闪烁后台风急促的风眼，亦绝不是来自于冬日里回龙镇雪窝子的凌冽。这个风带来对外界通透的感应，让大脑补充进氧气，齿轮与齿轮又开始磨合轮转，运作如常。
　　苗李在感应风的时候，方大头又给坤子讲了许多细节，之后不依不饶，索求答案。“为什么凶手是厂长？”
　　“如你所说，女孩被害那天在开运动会。她父母把她独自锁在家里，出门去参加运动会。女孩自己在家，听着外面人群喧嚣，非常寂寞。这时候，那个病休的厂长，在自己家的阳台看见女孩。厂长觉得，这个女孩落寞的神情跟自己非常相似。他来到女孩楼道，那个只聋不哑的门卫没有发现他。厂长想办法进入女孩家里，□□了女孩。这时候，女孩父母的同事也在门外，他听到了全部，以为是女孩父母在家za……”
　　孩子继续说道，“女孩死后，厂长用女孩家里的床单把她包裹起来，放进了锅炉。”
　　方大头说“是的，这个案子会变成悬案，是因为这三个人相互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形成了一个闭合链。当年的侦察手段有限，也没有过硬的物证。”
　　“那，”男孩突然回头对苗李微微一笑，“你还是不能离开回龙镇哦。”
　　苗李吃了一惊，面对孩子的笑，她竟然有些恍惚。恍惚间，就在他们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星星光线，犹如游丝，弯曲又波折的如是所见。
　　方大头兴奋的喊叫起来，“我们好像能走出去了！”
　　苗李也开心的握紧了他的手。
　　只有孩子停住脚步，他又回头一笑，说起“你刚才不是问，为什么我穿越过来。我不是没钱了，不是在网吧报假案，想让你们救我。”
　　“那是为什么？”这一次是苗李忍不住问。
　　这一次，孩子的声音竟然带了一丝悲凉，甚至有些哽咽。“为什么呢，是啊，是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这个时刻来临。”
　　他话音未落，远处地心又轰鸣起来，那是余震又来了。操弄大地造化的巨手又翻覆起来，掌心间掌纹更加肆无忌惮，串联起更多支脉，土地轰鸣着开始展示地质书中所示现的褶皱和断层。
　　跌落的石块由小变大，在他们身侧降落，堆叠。苗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呼喊着挣扎，伸手想要推开或者拉过就在她身前不远处的孩子，但是她的手或被晦涩的尖石阻碍，或被斑驳的尘烟叠嶂，那个孩子就是离她又近又远。突然一个巨大的力道给了她，她和方大头都猛然向后一个趔趄，原来不是她推开了孩子，而是坤子推开了她。她睁大了双眼看着，石头们很快笼盖了孩子的身体，尘烟起落，渐渐没了一丝缝隙。
　　那一年的地震，回龙镇伤亡惨重，苗李躺在医院的床上，看着电视直播，每每都要落泪。
　　那一夜的遇险，她已经想不起大半，只在梦回时，想起梦中事，似能听见一个青涩嗓音的男孩子，喊她妈妈，说妈妈，不要怕，我来救你吧……
　　她在病床上，守着这些秘密，对谁都只字未提，只对一个要来给她打针的护士说了，“你以后不要给我打针，我怀孕了。”小护士笑笑，也不怪她，只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健康，心跳有力，以后不要不开心了。”
　　每次打完针，都能苗李都能昏睡去，她醒来也从不说发了什么梦，也许梦到，十数年来，回龙镇其实无事发生，悬案只是回龙镇巴掌大的派出所里的都市传说，而那一场地震，更是从未有过。
　　是耶非耶，化为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