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离迷城》过午不食

3、第 3 章

　　三人一狗，前前后后，沿着大地的裂隙缓慢前行。孩子和狗在队伍最前方领路，其次是方大头和苗李，苗李体力渐渐不支，方大头在后面支撑着她，一只手薅住她的衣领，就像拖着一匹小小的牲口。
　　不知道走了多久，孩子说“我们走了很久，这里好像是一座迷宫。”方大头点头同意，戏谑说“你不是穿越来的吗？你们所在的未来没学过更高明的求生方式吗？”
　　“我所在的时空，科技和文明都已经很发达了，人类已经可以预测所有天灾。像这种级别的地震，我们早就有了预防措施。”
　　“那我们回龙镇这次地震，有没有记载于史书上呢？”方大头好奇的问。
　　“也许有吧。我哪能记得这么清楚。”孩子敷衍道。
　　苗李眯着眼，以肉身衡量距离之痛。步履挪动的方寸，她的视线都未曾离开孩子的背影。裂缝、狭隙、黑暗，一切都符合现状，只有那个站在她身前探路的少年，在暗处里，发着幽幽暗暗、闪闪躲躲的光，她甚至能看清他黑色T恤上的白色印字，KUN，那似乎是他名字的第三个字。
　　“你叫什么？”她沿着孩子摸过的壁垒向前，忍不住问。
　　“如你们所知，FMK82。”
　　“哎呀我是问，你的真名字，或者说，你妈妈叫你什么？”
　　少年沉默良久，方才说“我妈妈喊我坤子。”
　　方大头跟着笑起来，“坤子。这才象人类的名字呀。你网上写的那些，未来，科技，什么什么的，是真的还是你瞎扯淡啊？”
　　这一次，没等少年回答，他们就被一波余震席卷了，可怕的轰鸣自地心崛起，他们在余波里几乎不能自已，似乎有大大小小的石块滚落，但幸好距离他们还有些远。
　　等再次稳定下来，苗李惊讶的看见，孩子站在她前面，也未用手扶住墙壁，瘦小的身体挺拔而倔强，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孩子，虽陌生又有几分熟悉，更令人讶异的是，警犬烧饼，那只本性警觉而聪慧的德牧，正用舌头舔孩子的手。“它从未这样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亲昵。”苗李暗暗说道。
　　“稳定下来了，我们继续走吧。”孩子仿佛才是这只小队的头脑，方大头也愿意附和他，和他讲着不尴不尬的玩笑话，搭档这么久，苗李知道，方大头其实受伤不轻，他扶着自己的手有些抖。
　　苗李摸了摸方大头的手，那只手厚重而冰冷，那只手曾因常年练习打靶而总是泛着硝味，她第一次来警局报道，就是这只手，给她指了办公室的位置，又指食堂的位置，后来又和她的手握在一起，“很开心，我以后是你的搭档。”已经快十年了。那该死的杀人悬案也没告破。她和大头都老了。
　　这一次那只手没有给她回应，只是更紧的扯住她的胳膊，都要支撑起她整个身体。
　　走了几步，大头突然说，“那么，我来讲一个案子，大家来解个闷子。”
　　苗李的身体突然一紧，她似乎已经猜到搭档要讲什么。
　　“十七年前，就是在回龙镇，在一间厂子的家属院里。一个小女孩被奸杀了。
　　“警察找到了三个嫌疑人。一个是家属院的门卫，一个四十多的残疾人，只聋不哑，他和女孩的父母吵过架，最有动机。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男人，女孩父母的同事，经常出入女孩家，熟知女孩一家的作息规律。一个是当时厂子的厂长，他当时病休了，厂里在开运动会，只有他没参加，也就说他有作案时间。”
　　方大头幽幽的讲着，男孩一声不吭，似乎被这个故事吸引住了。
　　“女孩最后是被焚尸，在厂区的暖气锅炉里找到了点骨灰。锅炉房厂长和门卫各有一把钥匙。”
　　“这个是悬案吗？”男孩问道。
　　“是的，现在是悬案。”
　　“凶手是厂长。”男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