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d so sad》好你

2、no.2 他好像不是

　　“我下去啦——”都泽站在雪白的云朵上，冲大堂里喊。
　　一个圆滚滚的光球在大堂中心闪烁，堂内云雾缭绕，往球后聚去，隐约间幻化出来了一个淡淡的人形轮廓。
　　“祝您好运。”它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不舍。
　　“无情。”
　　都泽小声嘟囔，随后又像想起来什么，提醒它：“记得给我开通道。”
　　它不置可否：“好的。”
　　“希望您在下面玩得开心。”
　　什么玩啊，明明是送人头。都泽有些悲观地想，手下的动作不停，撕开面前的透明墙壁扬长而去。
　　都泽的气息消失在这个密闭的空间内，人形轮廓飘飘忽忽，着陆在他消失的地方。它的手在墙壁上抚摸了一下，像是在回味，像是在留恋，随后它放下手，低声说：“祝您过得开心。”

　　都泽不知道他离开后发生的一切，因为他现在正处在一个相当尴尬的境地。
　　都泽的目的地其实离布兰德的家不远，是他以前的一处房产。虽然很久没去过那里，房子会比较老旧，但里面的衣服什么的应该还能用，他依稀记得在那里留了人看着。
　　他这次下来的计划是要让布兰德对他心生敬畏，让布兰德不敢生出什么大逆不道的心思，比如弑神。而这里面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衣服。
　　有的人靠气质征服别人，有的人靠钱财征服别人，有的人靠衣装征服别人，都泽就是最后面那种人。他没啥气质可以令人望而生畏，但好在面容高贵冷艳，第一眼看去只会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好亲近。在此基础上，理想状态下，他这张脸配上严肃冰冷的着装，再板出一幅装逼的表情，从外形上来看那就是妥妥的无情神明，让人打心底里便生不起什么逆反心思出来。
　　都泽来之前心底的小算盘打的啪啪响，但奈何计划向来赶不上变化。可能是他太久没下界，转移技能的能力生疏了，都泽降临的位置偏了一点。他落在了高处，底下乌乌泱泱跪着一群人，领头的穿着红袍，头发是灿金色。
　　“嘭咚”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教堂内响起，原本在专心祈祷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吓到，抬起头来想看个究竟，然后他们全傻眼了。都泽坐在神像肩上，也一脸懵逼地与底下的人大眼瞪小眼。
　　一片寂静。祭桌上的香炉里燃着熏香，香气穿过炉盖的孔溢散到空气中，堂内像天堂一样烟雾缭绕。
　　“黑、黑眼、黑发……”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结结巴巴地说。这仿佛是打破定身魔法的咒语，沉寂的人群瞬间活跃起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和细细碎碎的讨论声此起彼伏。一片嘈杂中，只有一个人一眨不眨地瞟着上面的茫然无措的都泽，眼里闪着异样的光。
　　“安静！”
　　领头的人转头对着叽叽喳喳的众人吼了一声，带着怒意的声音像山一样压住了渐渐失控的场面。人们像是按下了静音键，一瞬便沉默下来。
　　“感谢主的恩赐，为我们送来了神使大人！”领头的人弯腰磕头，语气恭敬。
　　“感谢主的恩赐，为我们送来了神使大人！”人们跟着磕头，声音洪亮整齐，响彻云霄。
　　都泽眨眨眼，从方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才发现哪里不对劲。他的视线依次扫过他眼下跪着的人，最后落在了领头的红袍人身上。
　　神使……大人？
　　都泽好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话还没出口，就被人截断了。
　　“神使大人，”红袍人抬起头来，那张俊美的脸极似天神，“您是来传达主的旨意吗？”
　　是布兰德。
　　都泽的话卡在喉咙，人们期盼又狂热的目光望向他，眼里象征信仰的狂热火光几乎将他烧成灰烬——这让他明白，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现在他的身份只能是神使，而不能是神。
　　“主让我告诉你们，”他坐在高处，垂着眼眸，真有些高高在上的韵味，“祂对现在的教会很不满。”
　　“因为一个魔鬼。”
　　人们躁动起来，脸红脖子粗，像是被激怒的兽群。有的人咒骂着那个天杀的魔鬼，害得神对他们不满；有的人捂着面呜呜地哭起来，身体像狂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而有的人……只呆呆地注视着上方的神使，不知在想着什么。
　　布兰德是最后一种情况，都泽瞪着他，清亮的眸里透出一丝复仇的快意；而而他勾起唇，无声做着口型，似乎在说话。
　　布兰德的话语淹没在浪涛般的人们的议论声中，而他说的又快，只短短的一句，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因此都泽听不清晰，便往前挪了挪身子，靠唇形辨别布兰德究竟说的什么。布兰德非常上道，重复说了好几遍，在第四遍时，都泽瞳孔一缩，背脊发凉。
　　“神，您说的是我吗？”

　　庭院旁的走廊上。
　　布兰德与都泽并肩走着，两人无言。突然间，都泽转过头去，恰好抓住了还未来得及收回视线的布兰德。
　　他眉头一皱，凝起些怒意问：“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神太好看了，我克制不住。”
　　布兰德似乎羞于自己的偷觑行径，他稍微偏过头，冷白的皮肤泛起淡淡红晕，现出一种美丽的桃红色，像个面对着心上人的情窦初开的少女。
　　都泽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直白，被这话一噎，脑子里盘旋着的什么质问什么惩罚通通消失不见，表情空白。
　　“您是在生气吗？因为刚刚的事？”布兰德见他的表情不怎么好，惴惴不安地问。
　　刚刚布兰德谎报他的身份，让他这个神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神使”，其间的天壤之别暂且不说，但就布兰德对他们之间身份等级的模糊，都泽都有充足的理由把布兰德给咔嚓掉（虽然未必能实现）。可布兰德又将他从那群狂热的人群中完好地护送了出来……
　　看着布兰德身上变得破破烂烂和布满脏污的华美红袍，都泽的良心抽痛了一下，开始纠结起来。 都泽转过头去思考对策，表情冰冷，唇瓣抿的发白，但可以感觉的出他紧绷的身体开始软化，态度也没先前那么充满抗拒。
　　布兰德无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都泽这幅样子，放在别人眼里就是怒意上头，但对他来说，这意味着一个美妙的信号。他清楚地知道，都泽正在纠结，纠结该怎么处置他，即使他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真是天真又可爱。布兰德拢了拢自己宽大的袖子，看着自己身上已经变得脏乱差的着装，心里却止不住地感到愉悦。
　　都泽沉吟良久，在走到拐角处时，眼角掠过的光让他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你……”
　　都泽刚刚开口，就被一只举着玫瑰的手截住了话头。他愣住了，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那名青年身后的阳光格外刺眼，穿着的白袍上绣着金丝线，昭示着他不凡的身份，他眯着眼，看见站在他面前的英俊青年眨了眨眼，轻佻地笑着对他说。
　　“亲爱的，今夜，愿意跟我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吗？”
　　闻言，布兰德的眼神猛地暗沉下来，极为嫌恶地看着对视着的两人，准确来说，是那个突然间冲出来拦住他们去路还出言不逊的青年。
　　真是……碍眼！
　　那两人互相注视着，像是两座雕像般久久没有移动。在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布兰德眼神血淋淋的，表情凶恶的像只解脱的撕咬着猎物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