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愚者先生的无名背后灵》刃羽

1、无名之辈

　　“我的脸庞有些痒。”梅高欧丝挠了挠自己的脸，从上面抓下来很大一块肉，她笑了笑，伤口下面清晰可见里面的白骨。
　　伦纳德稳住了她，然后一脸凝重地对站在走廊的邓恩?史密斯说，“不能再拖了。”

　　站在外面的梅高欧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不安……”
　　但是她却没有看向端着圣赛琳娜骨灰的邓恩，而是用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看着接待大厅里离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不要害我的孩子，不要，不——”
　　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中出来，对着她做了一个挥掌切割的手势。
　　她的头颅从脖子上掉落下来，上面冒出了许多黑色的、冰冷的、滑腻的细丝，它们像触手一样缠绕着梅高欧丝。
　　“让它降生，求求你……”被细丝吊在半空飘荡的梅高欧丝的头颅发出了哀求声，“求求你……”
　　这个异变并没有让在场的人神色变好，反而更难看了。
　　能让邪神子嗣恐惧的是什么，恐怕除了正神以外，也就只有另一个邪神了吧！

　　在场的伦纳德、邓恩和克莱恩三人如临大敌地看着那个缓缓从虚空中出现的人形。
　　祂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有着一头黑色长发，脸庞秀美，就像一个女性，但是似乎看起来缺少明显的性征，胸部平坦。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遵循本能行事。
　　梅高欧丝发出了一声可怕的尖啸，踉踉跄跄地想要从大门逃走。
　　祂冷冷地看着梅高欧丝，似乎没有再行动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这个忽然降临的邪神打算做什么，但是祂似乎并没有伤害的意思，他们三个低序列的非凡者直视祂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所以克莱恩还是决定铤而走险一次，他不能让梅高欧丝离开这里，不能让邪神子嗣降生。
　　他握住了口袋里的阳炎符咒，注入灵性，向梅高欧丝扔去，同时用古赫密斯语说道：“光！”
　　那些缠绕着接待大厅的幽暗与阴冷的感觉一下子就散去了，刺目的光亮成为了这里的主色调。
　　“噗嗤”
　　在场的三个人听见了金属插进血肉的声音，还伴随着“吱嘎吱嘎”的骨关节撞击的声音。克莱恩强忍着泪水，眯眼看去，只见那位似乎是邪神的存在，正在拆卸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孩子。
　　祂将那个婴儿按照骨骼一一拆卸分好，最后戳了戳已经失去生命气息，也没有人形的梅高欧丝。
　　梅高欧丝的尸体被还原成了没有任何变异的样子，尽管还是惨烈得仿佛被碎尸过一样，但是已经完全是人类的模样，仿佛刚刚的污染没有存在过。

　　祂看着地上被拆坏了的尸体，露出了第一个称得上是生动的人类表情。如果要克莱恩来形容，那就是仿佛像吃了十斤狗屎的模样。
　　邓恩依然没有放下手上的圣赛琳娜的骨灰，虽然这个看起来是女性的不知名生物的举动称得上善意，但是以祂的能力，对于廷根市依然是十分危险的。
　　祂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扔出阳炎符咒的克莱恩身上。
　　克莱恩忽然汗毛竖起，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危险，他甚至来不及动作，就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从他的胸口穿出，手中握着他的心脏。他看见队长和伦纳德不可置信的表情，忽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和滑稽。
　　他没有死在他们原本预想会死在的地方，反而因为不知因何降临的以外，死去了。
　　在克莱恩视线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见一袭白色的裙子，渐渐淡入空气中。

　　祂手上握着还在淌血的心脏，走到了一个人面前。
　　那个叛逃的主教因斯?赞格威尔的面前。赞格威尔原本想杀掉克莱恩这个变数的，没想到居然被0-08没有提到过的未知存在干扰了剧情。他很清楚0-08的位格，如果它所不能预见的，至少也是同级别的存在了，而更高的可能性是，比0-08更为厉害。
　　“真正……的……原因……”虚空中飘来了虚无的声音，中性、低沉，无法辨认性别的声音。
　　因斯?赞格威尔随时准备好了逃离这里，他不知道他能否逃离成功。
　　那个疑似邪神的存在只在他面前停留了一瞬，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就彻底消失。
　　赞格威尔原本想拿走圣赛琳娜的骨灰，以此晋升序列4，但在无形的威胁下，他最终选择先带着“0-08”逃离廷根市。

　　这次事件以毫不悲壮、甚至显得有些戏剧性的可笑感落幕了，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他们永远地失去了克莱恩?莫雷蒂。
　　无名的悲伤久久萦绕在值夜者小队的队员之间，邓恩?史密斯怀着沉痛的心情向教会上报了这个无名邪神的存在，并且亲自通知克莱恩的家人关于他的死讯。
　　在滂沱大雨中，每一个在乎克莱恩的人都齐聚在他的墓碑前。
　　除此之外，还一个众人看不见的、穿着透明白色裙子的女性蹲在他的墓前，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坟墓，看向了里面的尸体。
　　在众人渐渐散去，连最后惋惜自己迟到的阿兹克也离去的时候，那个女性掀了克莱恩的坟。
　　正好对上复活过来，刚醒的克莱恩的眼睛。

　　克莱恩：天，复活后刚刚醒就发现杀了自己的邪神蹲守复活点该怎么办？！

　　“你……不是你……”祂发出了声音，却没有张嘴，“你不是……克莱恩……”
　　克莱恩猛地瞳孔一缩，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这么被对方道出，他故作镇定，“既然阁下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杀了我，不知道想做什么？”
　　“不……知道……”祂脸上露出了一种很茫然的神色，“对不起……拿走了……它……”祂将手上依然鲜活的心脏捧到克莱恩的面前，似乎对于祂来说表达复杂的意思有些困难，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单词，“保存……从这里……复活……”
　　克莱恩思考了一下对方的意思，猜测祂的意思可能是：祂保存了这个心脏，如果克莱恩死了，会从那里复活。但是他并没有从心脏那里复活，而是自行复活了。
　　“想跟着……你……”祂最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但是克莱恩却并不对这个决定开心。
　　只是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他只能很警惕地看着面前面容秀美的邪神，缓缓地点了头。
　　“至少给我一个称呼。”克莱恩说。
　　“无……名……”祂说。

　　复活的克莱恩并不敢回到廷根，他害怕把这个定时炸弹带回到廷根，害怕无名会伤害到他的亲人和朋友。可他一无所有，他不可能永远不回到人类的世界。他还记得无名将梅高欧丝的尸体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所以决定赌一把。他也只能赌，赌无名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克莱恩走在夜晚廷根的街上，无名跟在他的背后，仿佛一个挂件一样没有任何动作。他仔细观察了一下无名的样子，祂静静闭着眼睛，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莫名地，克莱恩松了口气，他不敢睡觉，就在街上闲逛到天亮，赶去贝克兰德银行取出“正义”存在他不记名账户的钱。
　　他在书写密码的时候，果然听见了层层叠叠的祈祷声，可是无名跟在他身边，他也不敢在祂的注视下去往灰雾之上。克莱恩隐隐约约觉得无名这种存在，即使是灰雾也拦不住他。
　　“城堡……”无名醒了过来，“想去……看看……”
　　无名主动道破了他的秘密，克莱恩心头一紧。在看见无名消失之后，那种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动声色地将钱收进自己的包裹，然后找了一块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逆走四步进入灰雾。

　　无名果然已经坐在青铜大殿里了。
　　“不对……”无名的声音回荡在青铜大殿里，“像……但不是……”
　　然后就把自己缩成了一个白色的团子，蹲在了座位上，看着莫名可怜兮兮的。
　　克莱恩坐在主位，试图看向无名高背椅上的符号。但是，什么都没有。
　　这表明不是无名超过了灰雾能显示的位格，就是不属于任何一条途径，不是非凡者。
　　不管是那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在这时间不长的相处中，克莱恩发现无名似乎缺少思考能力，更多是被本能驱使着行动。他决定做一个试探。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克莱恩问。
　　“家……你……像家。”无名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我……想回家……”
　　“城堡……也像家……可以……再来吗……”祂询问。
　　“可以，但是在这里你要称呼我，‘愚者’。”克莱恩端出了平日在塔罗会做神棍的态度跟无名说，他怕无名出现在塔罗会上，导致愚者逼格掉了——虽然能不能再办塔罗会还是两说。
　　“塔罗牌……”无名说，“‘愚者’。”
　　“你要成为一个聚会的成员吗？”克莱恩发现对方认得出塔罗牌，觉得或许可以沟通，“可以从塔罗牌里挑一张作为你的代号。”
　　“‘世界’。”无名抓住了一张牌，祂犹豫了一下，缓缓放下了那张牌，“……‘圣杯’。”
　　圣杯是不属于22张主牌里的塔罗牌，它不是单独一张牌，而是小阿尔克那中的一种花色，象征水之元素，是代表女性的阴性卡牌。
　　“先……离开……一会儿……”无名忽然说，祂的身影飞快地消融，直到一点气息都没有。

　　克莱恩长舒了一口气。他总算有机会在灰雾上占卜一点自己想占卜的内容了。
　　即使知道说不定无名可能还在，但是看得见被人注视着，和看不见还是有区别的。
　　“梅高欧丝事件背后真正的幕后主使。”克莱恩在纸上写下了这一行字。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经过反复比对，最终确定应该是被教会通缉的那个主教。然后他又做了几次占卜，确定了自己以后要去贝克兰德。
　　神使鬼差地，克莱恩又做了一个占卜。
　　“没有‘无名’干预的结局。”他写完之后都觉得这句话可笑，但是本着反正肯定也占卜不出来的想法，还是做了。

　　从梦境占卜里出来的克莱恩眼中流下了两道血泪。
　　“我们拯救了廷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