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莫念早》粉黛神爱人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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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早总拿缠绵病榻这个词形容自己，她的病占着一半，缠绵占着另一半。

　　我坐在椅子上，张沉沉坐在床上，我们两个之间隔了一块方形的大地砖，规规矩矩地。背景音是阿早和张沉沉她爸的声音。

　　沉沉抿着嘴唇，抱着她的书包，两只眼睛盯着地板。

　　十分钟以前要比现在的情景更加尴尬。老头不知道为什么不在，可能又出去给脏街管事的送他藏在阁楼里的中华了。我在狭窄的门廊处看清了高中女生的校牌张沉沉，张这个姓扎眼地出现在她身上，我心里也恍然大悟地一动。打量了一下，思索该怎么回应她。张沉沉也不着急，来这地方连校服都没换，倒像刚放学和同学一道去了什么饰品店或者文具店似的。

　　可她没有，树一样站在门口，连脸色都像树，除了木以外找不出别的形容词。

　　“你爸爸是谁？”我清清嗓子，装作一副主人的样子，“我们这就是个理发店，没有其他的客人，要关门了。”

　　张沉沉盯了我一眼，我心底下没来由地哆嗦一下，“真快关门了，不营业了。”

　　这时候张老师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了，他嗓子里咯痰似的叫唤，还说什么宝贝、甜心之类老土的词。阿早又绵又长的答应，我感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尴尬地清清嗓子让她走。
　　张沉沉却没走，用她的死鱼眼一边看我一边突兀地介绍自己，“我是沉沉，张沉沉。你也是干这一行的吗？”

　　“我……”我一时有点语塞，玄关旁边有面大镜子，我下意识把脸侧过去看了看镜子，不好看，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说，“我是。”

　　“那好。”张沉沉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磨烂了的浅绿色钱包，捻出两张粉纸，“我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

　　我接过钱，却不敢看。数量太大了，对于我来说远远超过想象了，连阿早都不会收这样贵。可我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强装镇定地塞进兜里，连嘴唇都哆嗦：“……你要干什么？”

　　“你们到底怎样留住我爸的？”

　　我们这样面对面坐在床边，我手里的烟都烧掉了。其实我并不会抽烟，我只是想起阿早有时候抽烟，烟相当尴尬地在我手里自己燃尽了。张沉沉应该已经看破我了，我抓着床单，烦燥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以前接过女的吗？”沉沉开口了。

　　“没有。”

　　“那你都是接待男的？”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连忙摆出那副姿态，“对，我从不接待女的。要不是看在你给钱的份上，我也不会……”

　　“那快点。”沉沉不耐烦地打断我，坐的离我很近，“你对男的那一套，怎么都行。”

　　我还没法反应，她突然抓过我衣服的前襟亲到我的嘴唇上。

　　我登时脑子里炸得五颜六色，岩浆喷发一样全是以前和阿早做的那些梦。我知道自己不对劲，尤其对阿早。我爆炸的脑子里在浑浑噩噩的浆糊里捞出一片回忆，是阿早涂唇膏那片水润光亮的嘴唇，到了夜里就变成另一幅模样，柔软的贴在我嘴唇上。我在半夜醒来都能闻到不存在的香味。

　　我知道电视剧里的人接吻都要闭上眼睛的。但我没有，我徒劳地睁着眼睛，好像这样就能显得我不那么没经验一样。沉沉的脸那么近，我能看清她耳边的头发。

　　她不是黑色的头发，我这么想，凑近了才能看出来，原来是栗色的啊。

　　我竟然想继续亲下去。

　　“咳、咳……”沉沉推开我，擦了擦嘴，“你……你……”

　　“你是不是没有经……”

　　我真的继续亲下去了。老天。

　　我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她一定要骂我的。其实我也有点想骂我自己，本来想在这一个荒唐的吻结束之后就坦白的，把钱也还给她。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我背上推了一下，我想着阿早在我梦里怎么做的，毫无保留地亲回去了。

　　一定是自尊心，就是它。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解开沉沉的衣领，在好长的吻里还分出来问她满意吗。沉沉也像被我吓到了，没什么光的眼睛里浮出惊讶，她应该也很混乱，但丝毫没拒绝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应该这么做吧。我从她的嘴唇上移下来亲她的脖子。心里越来越慌了，是应该这样吗？还是我做错了？阿早和那些客人也是这样吗？

　　沉沉的呼吸重了一些，沉甸甸地吹在我身上。

　　“小念——我结束咯——”

　　房门突然被吱地一声推开，阿早穿着没怎么扣好扣子的衣服推门进来。

　　我和沉沉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