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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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他们花了一个时辰，才将沉尸从水下打捞上来，用船载回岸边。
船离岸边还有两丈远，就能闻到浓重的尸臭味。
幸亏杨坚确定大概率是谋杀案后，让仆从侍女都回大堂等待，湖边只留下羽翎卫和梁舒、叶曦辰。
梁舒现代觉得最受不住的尸体，便是浸泡水后的巨人观，那种如蜡烛般的皮肤，只是想起来都觉得反胃。
随着船身的靠近，杨坚先撑不住，避到一旁干呕起来。
叶曦辰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目光却还是忍不住昵了旁边的梁舒一眼，见她这次表情却不甚淡定，面色为难地揉着自己的鼻子。
这姑娘终于有怕的了！
他唇角勾了勾，念头一闪而逝。
此时叶明他们已经靠岸，正抬着尸体从船上下来，可显然尸体尸蜡化让他们有些无从下手，只能扯着尸体的衣服。
饶是羽翎卫这般殓尸经验丰富，也有不少一上岸，就趴在地上吐得稀里哗啦，另外那些看苍白的脸色，便知不过是在强撑。
尸体临时停放在亭子边，杨坚早已命人掌上灯，以方便验尸。
这是一具女尸，穿着嫣红色的水烟衫，腰间绑着一段粗麻绳。头发早已散开，面部肿大，四肢增粗，眼球突出，全身苍白，皮肤已呈现鸡皮状。
李超在梁舒面前，有点束手束脚：“郡主，您验尸吗？”
梁舒这次却是连连摆手：“李仵作，您请！”
她在现代曾经接触过一次巨人观蜡化的尸身，那种黏糊滑腻的手感让她洗了十几次手，都还能感觉到那种恶心，实在不想感受第二次。
李超虽也是忍着恶心，但颇为尽职，仔细查看了死者口腔、咽喉、鼻腔，再查看死者身上的损伤。
这次的验尸并不复杂，死者死亡大概七八日，口鼻腔并无砂石、杂草，后脑有严重的钝器伤。
期间，叶明换了衣服回来与叶曦辰说了水下的情况。
尸体用一根麻绳缠在一块大石头上，才无法上浮。因为石块沉重，侍卫们被迫割断了绳子，这才将尸体捞上来。
显然死者是被砸死后抛尸在水中。
杨坚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只敢站在远处捂着鼻子。
叶曦辰挥手叫他走近些：“杨兄，你来看看这人你可认识？”
尸体因为膨胀、腐败其实早已辨清样子。杨坚强忍着恶心，皱眉看了会，实在是没有答案。
他无奈地摇头，重新走远几步，长呼出一口气，才道：“这个样子我实在认不出来，不过这衣服有些眼熟，我让一品居管事来辨认下。”
不一会，管事刘甲就被带来。他作为一品居的实际掌权人，精明都写在眉宇之间，跟着叶明过来的时候眼光已经不断往亭子里瞟。
叶曦辰让他走近些查看死者，他虽是惧怕，却也大着胆子走近看得仔细，面容辨认难有结果，李超主要让他查看死者的衣物。
他仔细看了那身衣服后点了点头，退出亭子向着叶曦辰他们作揖：“叶大人，郡主，公子，看这衣服，应是前些日子突然失踪的秋心。”
杨坚眉头捏成一个川字，而后恍然大悟：“那个弹琵琶的秋心？”
“是。”
杨坚勃然大怒：“突然失踪为啥不报于我？”
刘甲连连告罪：“公子，秋心虽是一品居乐女，却是活契，她无故旷工后我有遣人找过，但她房内值钱的物事都被带走，我便以为她是怕被为难才不辞而别，这才没有报给您。”
杨坚的拳头都攥紧了：“既然是不辞而别，总要找到人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就算找不到，也应该报于官府备案，怎么能如此漠视人命！”
刘甲垂着头，承受杨坚的滔天怒火，连声认错：“都是小人思虑不周，小人以后定会注意。”
只是如今纠结谁的过错，为时已晚，失踪的秋心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躺在大家面前。
梁舒出声试图安抚杨坚的情绪：“杨公子，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先得找出凶手才能还秋心姑娘一个公道。”
杨坚被理智被梁舒拉回来，他微微颔首，面色仍旧铁青：“一品居虽交由我打理，但具体事务都是刘甲在负责。对于秋心，我只记得招人时她弹的琵琶，琴技还不错，其他实在知之甚少。”
梁舒转向刘甲：“那我想李管事应当了解颇多，可否与我们讲讲秋心姑娘的情况？”
刘甲思索了下：“当时酒楼招乐人时，柳心说她从小跟着一个江湖戏班走南闯北，后来老班主离世，戏班跟着散了。她便一个人来京城看看。她在戏班学了二胡、琵琶、古筝之类的乐器，便辗转于各酒楼弹唱。得知我们一品居包吃包住，便来试试。”
“其实她在戏班学杂不学精，比起其他的姑娘她的琴技实属一般，只是她会的多，其他姑娘有事告假，她哪都可以顶上。这才让她留了下来。”
包吃包住？梁舒立刻抓住了自己想得到的信息：“这么说，她住的地方在这里面？”
“是的，就在后面的厢房，至今还空着，郡主可要前去查看？”
梁舒颔首，却又举手示意他少安毋躁，毕竟还有些信息要一并询问清楚。
“那她失踪的具体时间你可还记得？”
刘甲皱眉思索片刻，然后笃定地答道：“二月二十晨起发现她不见的。”
他见梁舒脸上露出疑惑之色，补充道，“因为前一晚吴大人在此宴请宾客，点名让柳心弹了一首《十面埋伏》。”
“吴大人？哪个吴大人？”叶曦辰蓦然出声询问。
“吴知夏吴大人。”刘甲面露为难，说得有些小心翼翼，显然是知道前些日子冯平的案子。
不过，一品居出入的都是高官贵胄，他听到这些也并不奇怪。
叶曦辰并不在意，反倒饶有兴趣地追问：“席间可是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印象深刻。”
对一品居来说，迎来送往王孙公子都是常事，吴知夏的官阶并不能让刘甲刮目相爱。
而此事已过了七天，他却能如此清晰地记得这件事以及发生的日子。显然有什么事让他如此记忆犹新。
刘甲面露难色，眼睛望向一旁的杨坚。
这属于在背后嚼客人的舌根，传出去自然是会影响生意，更何况吴知夏的身份也算特殊。
杨坚剑眉一竖：“都什么时候了，如实答便是。”
刘甲这才大着胆子说道：“是这样的，我们这一品居做的是正当生意，姑娘弹唱只为公子贵女的雅兴。可吴府管家那天喝多了酒，柳心弹完曲他竟追了出来，预行不轨之事，还说柳心这样的乐人只配做皮.肉生意，柳心气不过打他一巴掌，两人吵将起来，还是侍卫闻声感到拉开的。”
吴府管家？那就是刘雄。
梁舒若有所思地望向叶曦辰，见他也望向自己，眼神中有着与自己心里一样的异样。
杨坚的脸色本就青白相间，这下直接变得铁青：“就是那个刘雄吧？”
“是。”
“这个混蛋。”杨坚捏紧拳头挥了挥，“敢在我家酒楼放肆，通知下去，以后我们杨家不做他的生意。”
一旁的小厮立刻应是。
梁舒赞许了望了一眼杨坚，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观念总让女人处于弱势，可杨坚却没有这般糟粕思想，也是个好老板，如此义愤填膺地为女子出头。
“这事后来如何？”叶曦辰瞥到梁舒望向杨坚的眼神，眸光微动，面上却波澜不惊继续问道。
“后来吴大人赔了些银子给柳心，她却是不接，哭着跑回房了。我想着此事她受了委屈，便替她接了银子，让苏儿给她送去。”
“后来呢？”梁舒接口。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她，第二天到了午膳时分也不见她人影，去她房间找，却发现房内值钱的细软都不见了，我便以为她是受了委屈不告而别。”
刘甲有点畏缩地抬头看了一眼杨坚，显然是怕他继续责骂。
杨坚却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梁舒挥手示意刘甲带他们去房间，一边继续提问：“那房间可有人动过？”
“房内还有柳心衣物，我怕她什么时候回取，也不着急安排人入住，便闲置在那，不曾让人打扫。”
叶曦辰在旁边吩咐叶明：“让人带苏儿过来。”
柳心的房间在主楼后房屋的东北角，一人一间。饶是七八天没人收拾，房间依旧干净整洁，可见柳心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
只是打开衣柜，却看到里面的衣物乱七八糟，是本来叠得整齐却被翻乱的凌乱。
梁舒伸手顺着繁乱的痕迹往下找，在衣物底下发现了一个打开的空木盒。
此时，叶明已经将苏儿带了过来。
苏儿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梳着双髻，脸上有些惧色，看到他们还是极有礼貌地做万福礼。
“苏儿是吧？”梁舒扯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安抚她，“我们就想问问你那天把银子拿给柳心姑娘的情况。”
“银子？”苏儿有些迷茫地望向刘甲。
刘甲急忙提醒道：“就是吴大人赔给柳心的银子。”
作者有话说第31章 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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