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跟你都很美》乔晶晶

7、你愿意做这个案子的第二代理人吗

　　　　“外婆，我们只是同事。”苏北北急忙解释，耳根却红了。
　　孙盼睇了然地笑笑：“同事好，同事好。那小辞也一起来喝汤吧？我炖了很多。”
　　段江辞看向苏北北，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北北看着外婆期待的目光，轻轻点头：“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
　　“我没有安排。”段江辞立刻回答。
　　狭小的公寓里飘着鸡汤的香气。
　　孙盼睇热情地给两人盛汤，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年的事。
　　“北北这些年不容易啊，一个人在海外打拼。”她有意无意地提起，“每次打电话都说很好，但我知道她肯定吃了不少苦。”
　　苏北北无奈地打断：“外婆……”
　　段江辞的目光沉了沉：“我知道。是我没能陪在她身边。”
　　孙盼睇拍拍他的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喝完汤，孙盼睇借口有事提前离开，临走前还对苏北北眨眨眼，示意她把握机会。
　　送走外婆后，公寓里只剩下两人。
　　雨已经停了，窗外夜空清明，月光洒在阳台上。
　　“你外婆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热情。”段江辞站在窗前，轻声说。
　　苏北北笑了笑：“她就是爱操心。”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来，“这十年，她就像妈妈一样照顾我。”
　　段江辞转身面对她：“北北，我知道说再多的抱歉也弥补不了过去的遗憾。但请你相信，从今以后，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苏北北望向他月光下的面容，那双曾经在记忆中模糊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这一次，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公寓的每个角落。
　　苏北北望着段江辞，他眼中的认真与十年前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沉稳。
　　“时间不早了。”她轻声说道，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段江辞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离开。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一盆长势喜人的绿萝上：“这盆植物养得真好。”
　　“是外婆带来的。”苏北北微笑，“她说绿色能让人心情好一些。”
　　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仿佛都在刻意延长这个夜晚。直到墙上的时钟指向十点，段江辞才终于起身告辞。
　　“明天见，北北。”他站在门口，声音温柔。
　　“明天见。”苏北北轻声回应，目送他走进电梯。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跳依然很快。这十年间，她从未想过还能与段江辞有这样平静相处的时刻。
　　第二天清晨，苏北北提前来到事务所。让她意外的是，段江辞的办公室灯已经亮了。
　　她敲门进去，看到他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这么早？”她有些惊讶。
　　段江辞抬起头，眼下有淡淡的阴影：“洛皓发来了新的监控录像，我想早点看看。”
　　苏北北走到他身边，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监控视频。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正在ATM机前取款，虽然画面不清，但能看出男子左腿有些微跛。
　　“李建明车祸后左腿就留下了轻微残疾。”段江辞指着画面，“这个人的步态很符合。”
　　苏北北仔细观察着：“如果能找到更清晰的画面就好了。”
　　“洛皓正在联系银行调取其他角度的监控。”段江辞揉了揉太阳穴，“这个案子比想象中复杂。”
　　苏北北注意到他手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你还没吃早餐吧？我去买点吃的。”
　　她转身要走，却被段江辞轻轻拉住手腕：“等等。”
　　他的手心温暖，苏北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我让钱进去买吧。”段江辞松开手，语气自然，“你帮我看看这段视频，我觉得有个细节很可疑。”
　　半小时后，事务所的同事们陆续到来。小胡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段江辞和苏北北正头挨着头讨论着什么，姿态亲密而自然。
　　她悄悄对杨茹使了个眼色，两人相视一笑。
　　上午的工作中，段江辞接到了一个电话。通话过程中，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挂断电话后，他立即召集大家开会。
　　“刚接到法院通知，陈橙案的开庭时间提前了。”段江辞语气凝重，“我们只有两周时间准备。”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个案子本来就证据不足，现在时间更加紧迫。
　　“但是关键证据还没有找到……”钱进担忧地说。
　　段江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北北身上：“所以我们更要抓紧每一分钟。北北，你负责梳理所有与李建明有关的资料，寻找可能的漏洞。钱进，你继续协助洛皓追查监控录像。杨茹，你......”
　　任务分配完毕后，大家立即行动起来。苏北北抱着一摞文件回到工位，开始仔细阅读。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声音中悄然流逝。中午时分，同事们陆续去用餐，苏北北却仍然沉浸在文件中。
　　“先吃饭吧。”段江辞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站在她桌前，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给你带了午餐。”
　　苏北北惊讶地抬头：“你怎么知道我没去吃饭？”
　　段江辞微微一笑：“我了解你，工作起来就忘记时间。大学时就是这样。”
　　纸袋里是她最喜欢的日式定食，还贴心地配了绿茶。
　　“谢谢。”苏北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在段江辞的办公室里共用午餐，边吃边讨论案件。
　　“我发现一个疑点。”苏北北拿出一份文件，“李建明的死亡证明上，签字的医生在三年前就因为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了。他的专业性值得怀疑。”
　　段江辞眼神一亮：“这是个重要发现。我们可以质疑死亡证明的可信度。”
　　下午，就在大家忙碌时，事务所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江律师，有您的访客。”前台通知道。
　　段江辞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萧文安，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有事？”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萧文安穿着精致的职业装，笑容却有些勉强：“一鸣，我是来道歉的。关于十年前那件事......”
　　“我们在工作。”段江辞打断她，“如果是公事，请预约。如果是私事，我认为没有必要。”
　　萧文安的脸色白了白，目光扫过办公室，看到苏北北时明显一怔。
　　苏北北平静地回望她，没有回避。
　　十年过去，当初那个会因为萧文安的出现而心慌失措的女孩已经长大了。
　　“我明白了。”萧文安低声说，转身离开时背影有些狼狈。
　　小胡凑到苏北北身边，小声说：“北北姐，你刚才太帅了！那种云淡风轻的态度，简直是对她最好的反击。”
　　苏北北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不是不在乎了，而是明白了什么是真正重要的。
　　下班时分，段江辞走到苏北北工位前：“今天辛苦了。我送你回去吧？”
　　苏北北摇摇头：“外婆说今天包了饺子，让我一定要回家吃。”她顿了顿，轻声道，“你要不要一起来？”
　　段江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很荣幸。”
　　孙盼睇看到两人一起回来，笑得合不拢嘴。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饺子，还有几道精致的小菜。
　　“小辞啊，尝尝这个韭菜馅的，北北最喜欢了。”外婆热情地给段江辞夹菜，“你们工作很辛苦吧？多吃点。”
　　段江辞尝了一口，连连称赞：“很好吃。让我想起以前去北北家，阿姨总是包饺子招待我。”
　　话一出口，气氛微微凝滞。段江辞意识到失言，有些无措地看向苏北北。
　　孙盼睇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啊。北北父母要是看到你们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欣慰。”
　　苏北北低下头，眼中泛起泪光。十年了，父母的离世依然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桌下，段江辞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暖的力量透过掌心传来，苏北北没有挣脱。
　　饭后，孙盼睇借口散步，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阳台上，苏北北和段江辞并肩站着，眺望城市的夜景。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那些。”段江辞轻声说。
　　苏北北摇摇头：“没关系。其实......我很久不敢回忆过去，但现在觉得，记住他们比忘记更好。”
　　段江辞转身面对她：“北北，这十年里，我无数次后悔当时没有陪在你身边。那天接到项逸的电话，说找到肇事者的线索，我本想告诉你一声就赶去，但看到你已经睡着......”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想到那一别就是十年。”
　　苏北望向他，月光下，他眼中的痛苦与悔恨如此清晰。
　　那一刻，她心中最后一道防线悄然崩塌。
　　“都过去了。”她轻声说，“我们现在在这里，就好。”
　　段江辞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没有激情，只有深深的眷恋与承诺。
　　第二天清晨，苏北北刚到事务所，就感受到一股兴奋的气氛。
　　“北北姐，好消息！”小胡激动地跑过来，“洛皓找到清晰监控了！能清楚地看到那个人的脸，就是李建明！”
　　办公室里顿时沸腾起来。
　　这个关键证据将彻底改变案件的走向。
　　段江辞走出办公室，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大家做得很好。但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我们要抓紧整理证据，准备开庭。”
　　他看向苏北北，眼神温暖：“北北，你愿意做这个案子的第二代理人吗？”
　　苏北北怔住了。
　　第二代理人意味着将与段江辞并肩站在法庭上。
　　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难得的机会。
　　在同事们鼓励的目光中，她坚定地点头：“我愿意。”
　　段江辞的笑容加深了：“那么，让我们一起打赢这场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