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跟你都很美》乔晶晶

6、让我们重新开始。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段江辞挂断电话，转身时恰好对上苏北北望过来的目光。
　　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整理手中的文件，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段江辞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起一个弧度，走到她身边：“多亏你提醒，这个思路很关键。”
　　“只是碰巧在美国接触过类似的案子。”苏北北轻声回应，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划着。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小胡探进头来：“段律师，北北姐，会议结束了吗？我们买了下午茶，大家一起吃吧。”
　　办公室外，原本围在一起的众人迅速散开，假装忙碌地整理着文件。只有桌上那张写着“CP复合大作战”的纸张还来不及收起，被眼尖的苏北北瞥见一角。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走近。
　　“没什么！”小胡一个箭步冲上前，迅速将纸张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就是一些工作安排。”
　　钱进赶紧打圆场：“对啊对啊，我们在讨论年底团建的事。北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苏北北笑了笑：“我刚回国不久，对这里还不熟，你们定就好。”
　　杨茹趁机插话：“北北喜欢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或者日料？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日料店环境很好……”
　　“她海鲜过敏。”段江辞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几双眼睛在段江辞和苏北北之间来回移动，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苏北北惊讶地看向段江辞：“你还记得？”
　　段江辞轻咳一声，略显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大学时有一次聚餐，你吃了虾后全身起红疹，被送去急诊。这种重要的事情，我不会忘记。”
　　小胡激动地掐了杨茹的手臂一下，用口型无声地说：“他记得！”
　　杨茹忍着痛，努力保持微笑：“那我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有家火锅店的汤底特别鲜美，不是海鲜汤底。”
　　这个提议获得一致通过。大家围着苏北北，热情地介绍那家火锅店的特色，仿佛她是刚刚加入这个大家庭的重要成员。
　　段江辞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被众人围绕的苏北北。十年前的误会正在一点点解开，那道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墙，正在阳光下悄然融化。
　　下午的工作在轻松的氛围中继续。苏北北协助段江辞整理陈橙案的资料时，两人的配合越发默契。
　　“如果能证明陈橙的前夫没有死亡，那么这个案子就会有完全不同的走向。”苏北北将一份文件递给段江辞。
　　段江辞接过文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我已经让洛皓去调查了，他是最好的私家侦探，应该很快会有消息。”段江辞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
　　下班时分，小胡悄悄凑到苏北北身边：“北北姐，你和段律师……是不是大学时候就认识啊？”
　　苏北北笑了笑，目光不自觉飘向正在整理办公桌的段江辞：“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就是真的了！”小胡眼睛一亮，“我就觉得你们之间有种特别的氛围。”
　　这时段江辞走了过来：“还没结束？需要加班吗？”
　　小胡立刻站直：“结束了结束了！北北姐，明天见！”说完飞快地溜走了。
　　苏北北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段江辞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就像大学时每次送她回宿舍那样。
　　走出办公楼，傍晚的微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苏北北不自觉地抱了抱手臂。
　　“穿上吧。”段江辞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别着凉了。”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木质香气，苏北北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谢谢。”她轻声说，没有拒绝这份温暖。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渐浓的街道上，路灯依次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北北。”段江辞忽然开口，“这十年来，我从未停止过想你。”
　　苏北北停下脚步，转头望向他。灯光下，段江辞的眼神认真而温柔，没有了往日的冷峻。
　　“我知道道歉不能弥补什么，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
　　苏北北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们可以试着……从朋友开始。”
　　段江辞的眼中顿时绽放出光彩，那是苏北北记忆中最为熟悉的，只对她展露的温柔笑容。
　　“好，从朋友开始。”他轻声应道，仿佛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街角的咖啡店飘来悠扬的音乐，夜幕悄然降临，而两颗分离已久的心，正在慢慢靠近。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初上的华灯下轻轻摇曳。段江辞的西装外套还披在苏北北的肩上，带着他独特的温暖和一丝淡淡的雪松香气。
　　苏北北微微低头，耳根发热。那句“从朋友开始”说出口后，她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十年了，她终于能再次这样走在他身边，而不被往事刺痛。
　　“还记得大学时，我们也常常这样在校园里散步。”段江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难得的宁静。
　　苏北北唇角弯起一丝笑意：“记得。你总是送我回宿舍，到了楼下又不肯走，非要拉着我多说会儿话。”
　　“因为舍不得和你分开。”段江辞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现在也是。”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苏北北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却瞥见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躲在树后朝这边张望。
　　“你的同事们好像很关心我们的进展。”她无奈地笑了笑。
　　段江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胡和钱进立刻假装在讨论手机，杨茹则慌忙举起包包挡住脸。
　　“需要我去提醒他们一下职业操守吗？”段江辞挑眉，语气却带着难得的调侃。
　　苏北北摇摇头：“不用了，他们很可爱。”她顿了顿，“而且……这种被关心的感觉，不坏。”
　　这句话让段江辞的眼神柔和下来。他点点头，继续与她并肩前行。
　　第二天一早，苏北北准时来到事务所。一进门就感受到气氛不同往常。
　　小胡看到她，立刻迎上来：“北北姐，早上好！你的办公桌我们重新整理过了，放在段律师办公室外面，光线更好也更安静。”
　　苏北北疑惑地走到自己的新工位，发现确实宽敞了许多，桌上还放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旁边贴着张纸条：欢迎北北！
　　她转头看向段江辞的办公室，玻璃墙内，他正在接电话，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对她微微一笑。
　　“这是你的主意？”午休时，苏北北轻声问段江辞。
　　他正在帮她泡咖啡，闻言动作顿了顿：“办公桌调整是行政部的安排。但那盆多肉是我选的，记得你以前就喜欢这种小植物。”
　　苏北北接过咖啡，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怔。
　　“谢谢。”她轻声说，低头抿了一口咖啡，恰到好处的甜度和奶量，他居然都还记得。
　　下午的工作中，洛皓带来了关于陈橙案的新消息。
　　“确实有重大发现。”视频那头，洛皓的声音透着兴奋，“陈橙的前夫李建明的死亡证明有疑点。当年的火灾尸体烧得面目全非，身份确认主要依靠一枚婚戒和当地人的指认。”
　　段江辞与苏北北对视一眼，问道：“你的意思是，死者可能不是李建明？”
　　“很有可能。我已经联系了当年负责验尸的法医，他承认当时的确存在疑点，但因为压力太大，案件很快就结了。”
　　苏北北思考片刻，提出建议：“如果能找到李建明还活着的证据，这个案子就会有转机。”
　　“我正在追查一个线索。”洛皓说，“火灾发生后不久，有一个与李建明特征相符的男子在邻省的银行取过款。虽然用的是□□，但监控录像还在。”
　　挂断视频后，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苏北北整理着刚才的记录，忽然感觉到段江辞的目光。
　　她抬起头：“怎么了？”
　　“只是觉得，能再次和你一起工作，很好。”段江辞的语气很柔和，“你的洞察力一如既往的敏锐。”
　　苏北北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下班时，天空飘起了细雨。段江辞自然地撑开伞，将大半倾向苏北北一侧。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顺路。”
　　苏北北没有拒绝。雨中的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路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走在小区门口，苏北北正要道别，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屋檐下。
　　“外婆？”她惊讶地叫道。
　　孙盼睇撑着一把旧伞，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到苏北北和段江辞一起回来，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欣慰的笑意。
　　“北北，小辞？”她快步走过来，“好久不见了啊。”
　　段江辞礼貌地点头：“外婆好。”
　　“好好好。”孙盼睇连连点头，打量着他为苏北北撑伞的动作，眼中笑意更深，“我炖了鸡汤，想着北北刚回国不久，可能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就送过来了。没想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