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凌误》楚芩涵

11、一朝微变，千秋罹难（上）

　　时间赶着趟儿的轰轰烈烈。不知什么时候，傲雪的寒梅已经凋谢，换上了三月的迎春花。

　　三月二十五，黄历上说，宜祭祀，伐木，备嫁娶，畋猎，捕鱼。

　　祭祀和嫁娶居然在同一天。

　　哥哥的婚期四月十五。终于也提上日程了。

　　备吉服，挑彩礼，选新房。只为迎接和哥哥有婚约的，素未蒙面却常耳闻的新娘，岚芷公主。

　　大早上的哥哥挑了一匹快马翻身上马就走了。

　　我们也不睬他，只当他又有什么事情。

　　父亲母亲看着挂满红喜字，红灯笼，荡漾着红意的府宅，眼角眉梢的皱纹都服帖了。

　　预制好的吉服送来了，赤红色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腰带让紧密细致的金线勾角的花纹像是攀蜷着的巨蟒，哥哥说花纹沈清凌亲手绘制的。只是可能针脚太细密，倒像是......

　　真龙？

　　“老爷，夫人不好了！”老远就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喊叫。

　　整个院子都安静了，只剩下管家哒哒的跑步声和嗬嗬喘息声。

　　“怎么了大惊小叫的。”很不悦的声音。

　　一声哭嚎。

　　“少爷清早出城，遇到贼人，没了。”

　　母亲手里的赤红吉服滑在地上，金线腰带上的巨蟒似乎张开了大口。

　　还来不及思考消息真伪，哥哥的遗体已经来了。

　　面色苍白泛青，死绝。

　　母亲一声轻呼，晕了过去。父亲连连后退。

　　一瞬间，仿佛置身在千军万马的战场上，漫天黄沙飞卷，迷着眼睛，只看见灼灼红光，要刺瞎人眼。还有耳边的惊呼声，“快快，小姐也晕了。”

　　我看见哥哥让我偷偷让我去拿父母的银两说去买糖葫芦，结果转头告诉父母，父母骂死了我。我回屋时哥哥自己在门里反锁，我进不去哭起来哥哥放声大笑。和哥哥吵架他把我要交给夫子的作业扔了。后来捉弄我的哥哥长大了，虽然还会嘲笑取闹，却也正经了很多，带好看的首饰胭脂给我，我们犯错后悄悄把责任揽过去。

　　我笑了，他也嗤嗤的笑。

　　“青隐，你和我们每一个人都不一样。哥哥没办法照顾你了，你要努力成长。”

　　我摸着小辫憨笑起来，朝他走去。

　　他连连后退，身形影子也越来越浅。

　　猛然记起哥哥离世的消息，痛哭大喊，“哥哥！”

　　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才感觉到身上的汗已经湿透了衣服。

　　凝重的夜里，素白的灯笼照出白凄凄的冷光，风吹来，冷光晃啊晃。

　　院子里的木鱼声混着梵音地藏经像是命运的转轴在转动。乌拉拉不停。空气中弥散着各种佛教香料的气味，仿佛整个空气都凝滞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月亮，浑身乏力没有叫任何一个人。

　　哥哥离开了，没有一点预兆与暗示。

　　第二天的时候，丫鬟发现了我醒了。我才知道了府里最近的情况。

　　哥哥跨马而走的那天早晨遇到了贼人，一命休矣，贼人武功高强，下落不明。至于他去见谁，贼人无疑还是蓄意，为什么走，仍是未解之谜。

　　哥哥没了，母亲病了，父亲愁白了头，朝廷参奏说洛家通敌叛国，皇上开恩说先把丧事解决掉。

　　一夜之间，一场事故，我的人生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