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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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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鸣着警笛呜呜离开，车尾的小红灯渐渐消失在暮色里。
等夏绾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是一个单人间，很安静。头疼的厉害，就着床边围栏坐起扶额清醒会儿。手背刺痛感明显，抬眼看原来左手还挂着点滴，针头歪掉了不少，她干脆拔掉用纸巾擦去了涌出的血迹然后下床。
脚刚沾地就跟踩棉花上似的，走不稳。
还是没清醒。
她用指甲在手背掐了把，痛觉立刻直通神经稍，“嘶”，来劲儿了。
温霂的手机竟然毫发未损地待在自己的口袋里，伸手握紧它，坚定地一步一步挪出了病房。
到前台问了护士才知道他的房间，幸好，不是重症监护室。
护士姐姐见她面色发虚，便问她要不要坐下休息会儿，夏绾微笑着摆手拒绝了她的好意。
透过半边玻璃门往里望去，他穿着病号服在睡着，才一夜而已，就憔悴了许多。侧脸轮廓有些锋利，不太符合记忆里温润如水的模样。眉头紧锁，连在梦里都不安心。整只右手臂打了石膏，左腿的小腿处层层叠叠地裹着医用纱布，左手、左腿各打着吊水，看起来十分可怜。
进去的时候她犹豫不决，因为她，愧疚死了。
都怪她。
她就应该趁着月黑风高夜，拿蛇皮袋神不知鬼不觉地蒙住温霂，然后再偷偷溜走浪迹天涯，就没有这些事儿了。
唉，想法挺好，就是实现有点难度。
比如，去哪里买能装一个成年男子的蛇皮袋?
额，又天马行空了。
在他床边寻了只凳子坐下，为了更放心，她还横着食指去试探呼吸，一股热气，哎呀她就是电视剧看多了。
她打算照顾好他就离开这座城市，先回老家看看父母。
检查检查吊水瓶里的液体还剩多少，被子往上提了点，用沾水的棉签慢慢地滋润他干掉的嘴唇。回想他以前给自己按摩的动作以及力度，夏绾抽了张湿巾擦手，然后轻轻按着他眉宇之间的位置，睡的会舒服点吧？
按了一会儿，还真有效。
面部神经貌似放松了不少。
于是她就闲下来，能做的都做了一遍。
又将魔爪伸向了病床上的人。
一只手指精灵跳跃到温霂莹白的脸蛋上，慢慢地勾勒着五官的形状。
长得挺好看的。
不止于此。
手指滑过他的如玉的喉结，以极轻的力道触碰。
还要往下。
本该睡着的人喉结剧烈地耸动，做贼心虚的夏绾立刻收手。病房的门这时恰好“咔哒”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白发苍苍却神采奕奕的老人家，手里拎了个保温桶，诧异地看向房间里的两人。
温霂吃力地睁眼，声音喑哑：“爷爷，她快把我玩坏了。”
老人家的保温桶差点掉地上，还是身后的医生眼疾手快地端稳。
夏绾窘迫地低头想找地缝把自己塞进去，啊啊啊！
“我......我没有。”虽然你们点了头，但眼里咋还是不信任呢？
医生一边心里感叹着现在的小年轻世风日下什么什么的，一边履行职责细心检查温霂，问他是否有不舒服的地方。没有异样后，这才对夏绾和老人家嘱咐照顾病人需要注意的事项。
等医生离去后，夏绾开心地捧着温霂的手指，对他说：“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你就没事啦，啊呀差点吓死我。”
意外的是，温霂神情冷漠，从她手里抽出，语气平平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谁啊？”
不理会吃惊的夏绾，又转头接着问：“爷爷，你见过她吗？”
老人家和夏绾相视一秒，便冲出门外，“医生医生！”
经过各种缜密的查验后，得到由于轻微脑震荡引起的暂时性失忆的诊断书后，两人长吁了一口气。
在回去的路上，夏绾向温爷爷解释了事情发生的缘由并道歉。但没讲所有的，老人家不知情，以免刺激血压，就简化为他们吵架而引发的事。
“害，我了解温霂的性子，都是他自找的。”
“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你们。”
“不怪你，孩子。”老人家就爱絮叨，“他从小智力高，对任何事物参透的快。可就是因为他思维超于常人，得到的东西过多、过早。反而失去了人生目标，老郁郁寡欢的，为此专门去看心理医生。”回想起什么，他心有余悸地说：“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联系不到那臭小子，我可担心坏了。”
还好遇见了你这个小姑娘，臭小子变得开朗许多。
他平缓心情后又道，“但他是真的喜欢你，所以刚刚听到他说不认识你，我还以为他变傻蛋了。”
“您，早就听说过我？”好像对她很熟悉。
“第一次从那小子嘴里听到你的名字，记得没错就是三年前吧，打那以后，每次聊天就会给我发你的照片、你的相关事情。”他惋惜地摇头，“我说想过来看看，总不肯。”转而乐呵呵地对夏绾说：“还好，今年他愿意了，咱们这不就碰上面了。”
三年前？她今年才认识温霂。
“嗯爷爷您可以给我看下温霂以前给你发的照片么？我想看看有没有把我拍丑。”夏绾绞尽脑汁也没记起与温霂早年相遇的印象。
“你们小姑娘啊，怎么拍都漂亮的。来来，看吧。”老人家慈祥地瞧着刷手机的夏绾，脸圆嘟嘟的，越瞧越喜欢。
她越刷，心就越凉。
温霂发的照片，全是她发布在各社交平台的自拍照，大学时代，臭美的很，哪里在意什么隐私。
她那点儿家底都被温霂给翻出来了！
最让她心惊的就是前不久温霂给他爷爷留的言：爷爷，回来就别走了，过两个月正好喝我们的喜酒呢。
来人来人，把他滋醒好吗?
嫁给他，怎么可能？
把手机还给温爷爷，说了谢谢，他们也快走到病房了，温霂已经在里面了。
思索了会儿，她拦住了温爷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和您孙子分手了。”
老人家认真地摆头，“我不信。”
夏绾急了，“是真的，求求您，别说我和他在一起过。而且病人也不适合情绪波动太大，影响恢复，您说是不是？”
可能觉得在理，老人家同意夏绾的做法，看破不说破他们俩目前的关系。
夏绾跟过年一样高兴，失忆真好，失忆真棒！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等照顾好了，完美脱身！
温霂看见她和爷爷一齐走进来，皱眉道：“她到底是谁啊？”
夏绾抢着回答，“护工！我是护工！”
推搡着温爷爷，“对吧？我是你请来的护工。”
温爷爷鲜少撒谎，不自然地摸鼻子：“啊是是是。”
“嗯。”他将视线投向窗外，显然对夏绾没啥兴趣。
就喜欢你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请继续保持，谢谢！
夏绾哼着歌去里面小房间给他洗水果去了。
躺着的温霂嫌弃地扯了扯嘴角，好吵。于是问爷爷：“爷爷，能把你手机借我听会儿歌么？”
温爷爷连忙递给他蓝牙耳机和手机，接过来，打开听歌软件，选了轻音乐开始听着。
手机界面忽然弹出一个对话框，“爷爷，有人找你，说约麻将。”
“忙着呢，你帮我回个行。”温爷爷陪温霂坐了会儿，就去和夏绾一起洗着水果，有说有笑的，压根不愿出来。
他点开消息框回复后，鬼使神差地没有关闭屏幕，点开了自己的聊天界面，随便一翻。原本散漫的神情逐渐敛去，眸子里郁色加深。
修长的手指停留在某处消息，低低地笑了。
哟。
人生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