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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许檀关门了几日,每年到陛下寿辰的月份,各寿材寿衣等不太吉利的铺子都要关门半月,若恰逢家中有丧事,就去衙门申请,这可真是规矩是死的,人也是死的。
      许檀这种时候一般都会出城,她的姑母在城外不远处摆了个茶水摊,她偶尔会去打打下手,然后去姑母家里小住几日,聊聊家常。
      古贤街的棺材铺关门了,街上的人都觉得皇上这个决策真是太英明了。
      到了晌午,宋樊巽真的不想再去那家酒楼了。
      “盛哥,盛哥,我们换一家吧,稍微偏一点儿,可以看见的,我保证能看见。”
      江笙好笑的看着他,“你不愿意可以自己换家店,当然,银两你自己出。”
      宋樊巽输给了贫穷。
      他每个月的俸禄几乎献给在刑具上,宋樊巽手段可能不是镇抚司里最狠的,但一定是最烧钱的,他这人最喜骨头破碎的声音,交到他手里的犯人,临死前一定都是软体动物。
      北镇抚司受不了了,就让他自己出钱去修理被他弄坏的刑具。
      “盛哥,许小娘子今天怎么没有坐在门口啊。”宋樊巽眼尖的看着远处空荡的门口。
      盛文涟站在了原地,他也看到了。
      他们每天来的时间都会稍晚,会和吃过午饭的许檀遇上。
      盛文涟紧了眉头,他今日是不是来早了。
      周岱似乎想起来什么,调笑着揽过盛文涟的肩膀,“今天我们或许真的可以换一家了。”
      盛文涟执意要自己去,周岱朝他喊,“陛下寿月,不吉不利店铺一律闭门半月。”
      原本是要闭门一月,陛下仁慈,还是改为了半月。
      周岱看着那抹蓝色的背影带上了萎靡,不是吧,这么伤心。
      “走吧,又不是新婚夫妇,小半月不见又怎么了。”
      盛文涟眸光微动,神态不自然,“姑娘家的名声,你岂能随意污蔑。”
      周岱青筋跳了,你都跟踪她半年,又在她面前刷了半年面缘,你还好意思说我。
      *
      许檀在姑母家这一小住就是二十多日,她的姑母对她的终身大事愁断了肠,常劝她一个女子别守着那间棺材铺了,要给她张罗婚事。
      许檀再三婉拒才从姑母那里抽身,姑母可能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为她好的人了,她那个生死不明的哥哥目前不算。
      许檀辰时回到铺子,铺子门前站着三两锦衣卫,许檀第一反应自己是不是犯事了,比如按时不归,按时不开铺,还是,哪位大人要订棺椁。
      闪过不好的预感,是不是那位大人出什么事了。
      卫昌看到画像里的女子出现,公事公办,“姑娘,你可是姓许名檀,是这件铺子的当家。”
      许檀深搭一礼,面不改色,“是,民女许檀,此处寿材铺的当家,敢问官爷造访可有要事?”
      卫昌听到自己等了十天的答案,阴冷一笑,“带走。”
      *
      许檀被人押到了镇抚司,来时路上人群指点避让,面色都带着惶恐,锦衣卫残杀无辜民众也不是什么稀事了,人们只是惋惜这么好看的女子要惨遭毒手,尽管她是卖棺材的。
      北镇抚司里,宋樊巽看到卫昌把人拷着手链压进来的时候,嘴里从后厨偷的胡萝卜喷了出来。
      “卫、卫、卫昌!”
      宋樊巽抹了一把嘴角,“她是怎么回事?”
      卫昌恭敬的拱手,“宋佥事,这是今早刚从古贤街抓捕回来的犯人。”
      许檀嘴上缠着布条,无法开口,但她还是认出来这个人。
      是和那位大人经常来的。
      “我知道,我问的是谁让你抓的。”
      卫昌也不懂这个只会享受折磨犯人的佥事想干嘛,只能回答,“江佥事下的命令。”
      江佥事,江笙,江笙你小子是活腻了吗?
      江笙正好出来,摆手让卫昌把人关到第五牢狱去,那是关寻常百姓的地方。
      宋樊巽瞪大双眼掀起江笙的衣领,“江笙,你活腻了吗!还是你失忆了!你怎么敢瞒着副长官把人抓起来!”
      江笙淡定的把人扒拉下来,“我没瞒着,是他自己说的。”
      宋樊巽:?
      “前几日的酒桌上,副长官是不是说过这么一句话?”
      许檀走的一周后,北镇抚司解决了一件大案子,夏侯飞高兴的请大伙出去喝酒。
      酒桌上,不擅酒力的盛文涟这次却多饮了两杯。
      夏侯飞欣慰的又和盛文涟碰了一杯,“好,好,来,再来!”
      周岱劝了也没劝住,最后盛文涟成功被夏侯飞灌倒了,准备叫马车。
      “长秦今天高兴,就让他多喝几杯呗。”
      “他那可不是喜,是愁。”周岱看着一旁面色冷若寒霜,站得笔直的男人,谁能相信他喝醉了。
      盛文涟抱着绣春刀,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紧闭着双目,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这些什么。
      宋樊巽好奇宝宝又凑了过去,“江笙,盛哥说什么呢。”
      江笙仔细听了一耳,“……把他关起来,关起来是不是就不会消失了……”
      夏侯飞酒劲上头,大笑起来,“关,只要是惹了我们锦衣卫,就别想活着离开北镇抚司,长秦你关谁直接抓就行,哈哈!”
      周岱无奈的把人摁住,“两个酒鬼。”
      回想结束,宋樊巽手指颤抖,“你居然当真了?你平时居然还说我傻。”
      江笙摊开手,耸耸肩,“副长官下令,指挥使同意,我派人,流程有什么不对的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盛哥说的也不一定……”宋樊巽底气不足,但还是想问。
      “抓错了放了不就行了。”江笙白了宋樊巽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束手束脚了,别和副长官学这些对女人才有的玩意。”
      *
      在牢狱里无聊的扒草席,她被关进了好像有些时辰了,时不时会有人进来把其他连哭带喊得人抓走,她这边却没有动静。
      许檀观察起来,牢狱在地下,光线阴暗,里面只有一卷草席,上面还有干涸得血迹,空气有些发霉,可能是前几日刚下过雨,她被关在最里面,在她前面好像还关着七八个人。
      有老有少,似乎就她一个女的。
      把他带进来的锦衣卫也没有在出现了,她被堵住了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都说锦衣卫狠辣残忍,不知道她店里有没有适合她的棺椁,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她正想着,外面好像传来一阵嘈杂声,听声音好像人还很多。
      十几个衣着飞鱼服的人朝她走来,领头的那人脚步明显比别人快了很多。
      盛文涟刚带人从大理寺回来就听说今天江佥事从古贤街抓了个女的回来,好像还是个卖棺材的,他直接冲到了第五牢狱,就看到了他心念了半月的姑娘被人关到了这阴冷的牢狱里,她手上戴着镣铐,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裙,坐在脏兮兮的草席上,那双如水的瞳眸在看到他之后,也没有任何不满,只是透着些许疑惑,“大人?”
      盛文涟的语气比平时低沉了许多,“把人放出来,送回去。恭敬点儿。”
      *
      北镇抚司的演武场里,江笙结实的吃了一拳,被抡到了地上。
      “周副官,你要不劝劝?”宋樊巽看着和事佬周岱也没办法的摇摇头。
      盛文涟把江笙拎起来,又朝他的腹部来了一击,气压阴沉。
      江笙稳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玩味的笑道,“这么生气啊。”
      “以下犯上。”盛文涟目光凛冽,反手把人摔到了地上,“谁给你的指令。”
      “这不是副官你心里的指令吗?还有我这么通晓长官内心的下属吗?”江笙躺在地上,呼吸紊乱,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要摔碎了,吃痛道,“您要是心悦人家姑娘,就说出来,让她知道,您难道要跟着她,直到她徐娘半老,半截入土都不告诉她吗?”
      “这次是我把她带回来,下次呢?您能保证每次都能护她吗?”
      盛文涟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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