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秋闱学子踏归途,自古感情多易变 ...

  •   “师爷,”胡树在屋外招手。

      江师爷走出来,他赶紧凑上去耳语几句。

      “什么,这还了得!”江师爷脸色大变。

      有个不知哪儿来的叫花子,脖子上还拴着狗链儿,跑到城门口大喊冤枉不公,现已围了一圈儿的人在他身边,老百姓们议论纷纷,都在看热闹,若官府再不去人,不另要如何收场呢。

      江师爷匆匆上了马车,“他到底是因何喊冤?”

      胡树在前面驾车,扭头说道“好像是刘家兄弟殴打折磨他,克扣他银钱还给他栓了链子!”

      江师爷脸色铁青,见鬼!

      昨天刚嘱咐他们不要生事!

      快马加鞭的赶到城门口时,却如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叫花子,来往行人四处走着。

      胡树结巴道,“会不会,会不会刘家的人把他带走了?”

      还真是。

      江师爷先返回县衙,遣了胡树去问,刘家小厮说公子得知狗儿闹事的信儿,立马带人过去抓走他了。

      真是胡闹!

      抓去哪儿了?滥用私刑,可是违法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能用强的吗?

      侯知县早派人喊他了,郑籍在屋里一口一个问题,可侯知县从不理事,临时抱佛脚也不全乎,哪里答得上来,后背冷汗涔涔的冒,急着叫人去喊江师爷。

      江师爷本想再去刘家看看,可如今也看不成,只好跟胡树嘱咐了几句。

      再说刘力轩,得知王狗儿去城门闹事气的一蹦三尺高,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狗儿怕是听见了什么风声,有恃无恐。

      若强行压下他,或者干脆杀了他,恐怕麻烦更大,毕竟那么多人都瞧见他那副鬼样子了。

      胡树恰好赶过来说,江师爷嘱咐了,万万不得滥用私刑,授人以柄,御史大夫已然到了。

      刘家兄弟多大的脾气只能生生咽下,第一次被个毛头小卒摆了一道,含恨丢给他二十两银子了事。

      狗儿银子失而复得,这才拍拍身上的土,喜滋滋回去了,回之前,还吆喝着赌档伙计帮他取了链子,否则就扔挂着出去,反正他不要脸皮。

      刘力轩无法,只得吩咐伙计给他解了,又说了两句软话,大摇大摆的出去了,惹得客人们纷纷看他。

      刘力轩咬牙,等这段日子过去,爷定要你的狗命。

      “咳咳!”

      阴影中传出两声咳嗽。

      狗儿住了腿儿,“你找我老婆呀,明天吧!今天老子差点要死,须好生在床上趴趴!”

      栓子呵呵笑着走了出来,“好,果然言而有信,那我明日再来你家,若是你敢反悔,叫你老婆跑到别的地方去,那我可——”

      “不会!”狗儿不耐烦打断他,“为着那么头母猪似的婆娘,老子可不稀罕!”

      栓子眸光闪闪,看来刘家至少喂饱他了,狗儿才又有了底气。

      他赞成道,“好样的狗儿,大丈夫何患无妻?但凡有钱,女人不是任由挑选么?”

      狗儿露出抹淫邪的笑,满口黄牙尽显,“就是这个理儿,老子还不知道你好这口呢!”

      栓子收了笑意,“只管好你自己罢!别太贪得无厌。”

      狗儿不屑的唾了一口痰,晃晃悠悠走了。

      “哥!”

      马车还未到蒋府门口,就有个人影从外面扑了上来。

      蒋经屿撩开帘子,原来是苏启!

      “秋闱结束了吗,你何时回来的?”

      苏启咧开嘴笑道,“刚回,连家都没去呢,我想先来看看哥。”

      蒋经屿扶着沐琬下来,打量着他调侃道,“瞧着你如今意气风发,想来定是考场上势如破竹了?”

      苏启嘿嘿一乐,“没那么夸张,不过这次的考题确实出乎意料。”

      蒋经屿问,“怎么个出乎意料法?”

      苏启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几分,“哥你猜怎么着,这次我得好好谢谢你,考场上最后一题我在虬髯老生压题卷上见过!”

      蒋经屿一愣,随即看向沐琬。

      沐琬刚从他那句“属意你甚”中回神不久,头脑一片混沌,都快忘记怎么说话了,现在乍然一听押中了题,便暂时抛下了心里的万千思绪,只催促苏启,“你快说说那道押中的题”。

      美人嗓音娇柔,殷切望着他。

      苏启没想到这姑娘也对科考感兴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就是排水和放水的问题,虽然考场上的题和押题卷不完全一致,但却可以用同样的解决方法,我正去做了虬髯老生的卷子,在考场上才能够有思路。”

      “还有一道数学题,我绞尽脑汁也没有思路,但好在记住了虬髯老生给出的公式,虽然不能完整的写出步骤,但我把各项数值带入得到了最后结果。如果结果正确,想来也能得一半分数。”

      苏启努力解释完,坦然一笑,“不管怎么说,这次算学考试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算学一向是我的短板,倘若这次能不扯后腿,那就有希望上榜。”

      “真是太好了!”沐琬忍不住激动喊道。

      苏启不料她反应这么大,略带疑惑的看向蒋经屿。

      蒋经屿自然知道内情。他替沐琬解释道,“琬琬一向好读书,对科考这方面比较关注,加之上次你来要押题卷的时候她也在,如今自然是为你高兴。”

      苏启拱手道,“多谢多谢,若不是哥费尽心力替我找卷子,此次怎会如此顺利?”

      他顿了顿,刚才哥那么亲昵地喊这位姑娘,可见是准嫂嫂不会错。

      “若是哥和嫂嫂有空,不如今晚汀悦酒楼一聚如何?”

      沐琬第二次听到苏启喊嫂嫂,脸上不禁发热,上次顾着情势危急便未纠正,只这次,却也不用纠正了。

      蒋经屿瞧她没有拒意,便应了下来,反正自家兄弟也好说话,“那今晚不见不散。”

      说完瞧了眼沐琬,沐琬会意,谢过苏启先行进去了。

      “哥,怎么样,小弟是否不日便能喝到你的喜酒了?”苏启笑眯眯的八卦道,“别的不说,嫂嫂长得真如仙女一般,还是哥有福气!”

      蒋经屿回味马车上的一吻,心情愉悦,“她自然貌美无匹,性子模样都甚得我心,来日有好事,必第一个通知你!”

      苏启啧啧两声,“难得啊,这世上竟有让哥赞口不绝的女子,看来嫂子果真有本事,迷的你这铁树也开了花。”

      好小子,蒋经屿作势一个踢腿,苏启飞快的捂着屁股躲开,“弟弟错了!再不敢乱说!”

      “说正事,你和江世铭是一起回来的吗?”

      苏启嘲讽道,“他江大公子自小是个风流种子,到了通州府的繁华地界,怎么可能只干巴巴的考试,自然要寻花问柳一番。”

      蒋经屿冷哼,“那江师爷可有点急了,郑大人已到丰弋县,恐怕现在县衙的人忙的脚不沾地呢。”

      苏启一惊,“果真,不知要查些什么?”

      “那却不知,只听闻郑大人素来铁面无私,他们可有的受了。”

      苏启垂下眼帘,“江世铭对我苏家做的事,永生难忘,若有清官能铲除奸佞小人,那我苏启定放鞭炮庆祝。”

      蒋经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会有那一天的。”

      秋闱的考生们回来,丰邑县又变得活跃起来,不过结伴而归的人不都像苏启那样愉快。

      “娘,儿子考试结束了!”

      王超一进家门就激动地向妇人扑了过去,妇人忙回抱住他,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王超笑道,“娘,您放心吧,这次儿子发挥的不错,有上榜希望”。

      妇人听了立马欢喜起来,手脚都没处放,立马回屋要给儿子张罗吃食,接风洗尘。

      “王超肯定是故意不告诉我们”。另一边,张兆神色淡漠。

      李超然呵了一声,“我早就这么说,只不过你们都不信罢了。话说回来,虬髯老生真是个肚里有货的。”

      张兆带了两分怒意,“这次是我自大了,可他王超向大家隐瞒消息也是实情,如此品性,怎堪当秀才。”

      李超然瞧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倒有点像前段时间的自己,不过好在自己赶在考试之前做完了押题卷,张兆却因为过于自信始终没做。

      “其实像你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李超然安慰他说,“很多同窗认为虬髯老生只是制造噱头,本质还是赚钱,他写的辅导书都用大白话,过于粗浅,所以不屑去看。不过现在想来,这个人恐怕有更大的野心”。

      张照茫然,“谁,什么野心?”

      李超然望着远处,“自然是虬髯老生,他用大白话写书恐怕不止想让学生学习,甚至只识十几个字的老百姓也能够读懂这本书,也能够去学算学,这不就是最大的野心吗?”

      张兆喃喃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清明,“他真是这样一位大家,那该当我院学子去拜访认识一下了。”

      李超然叹口气,“大家不都爱隐姓埋名吗?我曾和周掌柜打听过,这个虬髯老生行事隐秘,从不愿别人发现他的身份。不过咱们做学生的只要读书就行。”

      张兆仍是一副落寞的样子,李超然无奈摇头,像是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不必气馁,除了算学不是还有其他三科吗?以张兄的实力总分未必屈居人后。”

      张兆合了合眼,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次的律法和经史出题又偏又钻,他几乎没能做完,工艺科也是他不曾看过的内容,就一个算学,可以牢牢抓在手中。

      这样的一门科目,因他的自傲毁了。

      李超然来不及做的题,只用什么“公式”便写出了结果。

      其实他也在苏启买的押题卷上瞥见过,可并未在意,想着不管什么法子能得结果就行。

      事实证明,到了考场上,繁复冗杂的推理真的可能让一个人折戟。

      蒋经屿和苏启叙了些话儿,正要回卧房安歇,福瑞冲侯在一旁的德儿一打眼色,德儿立马扑上来跪地,“爷!小的有话禀告!”

      声音又尖又急,蒋经屿皱了眉头,“做什么如此失态?”

      德儿低垂了头不语,只触地的双手颤抖,泄露了心中的不安。

      “说。”

      德儿如蒙大赦,抬起头,“小的,小的要举报巧珍居心不轨,污蔑沐姑娘!”

      蒋经屿不置可否,德儿继续道,“那天小的当值,虽是向喜叫我出去叙话,可如今想来不过是被巧珍利用了,她定是钻了这空子去放的信,然后嫁祸给姑娘。小的已经问着,后院灶房的王婆子曾见巧珍往书房院儿来过。”

      “还有?”

      德儿见爷没有半分惊讶,不由得慌了神儿,搜肠刮肚的都要吐出来,“还有巧珍曾向我打听爷对沐姑娘如何,说些大不敬的话儿,昨儿甚至胡说道自己有了孩子,她平日里就和那外院小厮不检,实在是——”

      蒋经屿似笑非笑的点头,“福瑞,叫巧珍过来,旁的不必提,只私下□□乃是大忌,若真有怀孕,直接发卖,不必过来扰爷。”

      说完便叫得顺跟着走了。

      福瑞和德儿两厢对望。

      “这是?”

      本以为爷会生气发怒,谁承想这么轻飘飘的便走了?

      福瑞想着,爷明知道巧珍干的脏事,却好像浑然未觉一样,只等着巧珍自己绷不住劲儿,让德儿告发了她。

      难不成,爷虽早打定了主意,却不愿以那些污糟事为由头,而是等着抓个面子上过得去的理由。
      就和章氏一样,明明是着实恼了雁陆山的事儿,却拿着老太爷去世做筏子,告她个谋害亲夫,自然彻底断了她和蒋家的联系。

      福瑞不禁打了个寒颤。

      爷的心思手段,他们可别去猜。

      既然已成定局,自然要卖德儿个人情。

      福瑞喊旺儿去押了巧珍过来,不一会儿就听着了哭天抹泪儿的声音。

      旺儿和另个小厮一边拖着巧珍一条胳膊,她不住的扭着挣扎,嘴里呜呜咽咽。

      德儿狠狠往地上唾了一口,冲上去照着巧珍的脸上去就是哐哐耳刮子,巧珍愣了愣,从抽泣改成了嚎叫,“老爷救命!老爷救命!”

      德儿狞笑道,“你还指望爷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真打量你做的那些勾当爷不知道,还敢用个野孩子辖制你德大爷!”

      巧珍面色惨白,强撑道,“我做了什么,都是你诬陷,胡说!”

      德儿这两日心惊胆战,都是因为摊上她这阴魂不散的毒妇,这会子还敢叭叭的,抬腿就是一脚,巧珍啊了一声软倒在地。

      旺儿忙松了手,“若真怀了可如何使得?”

      德儿冷冷道,“这等水性的贱人,掉了野种正好。”

      福瑞见他恨的厉害,也懒得再费口舌,直接让旺儿去喊人牙子来。

      巧珍挣扎着直了身子,头发也散开了,“你们好大胆子!我怎么说也是老太爷买给爷晓事的通房,敢背着爷对我动手,仔细你们的皮!”

      德儿哈哈两声,瞧见向喜似乎在探头往这边看,又怕惊扰了沐琬,忙叫人拖开她,“好,今儿就让你这贱妇瞧瞧,德大爷是怎么发卖你的,看爷会不会动我一根手指头。”

      巧珍不再争辩,只死命扯着嗓子喊老爷,德儿气的脱了鞋褪下皂袜就往她嘴里塞。

      小厮们七手八脚拖着人出去了。

      向喜放下窗户,“罪有应得。”

      沐琬也听见那巧珍震天的嚎叫了,这丫鬟素来拔尖要强、言辞刻薄,还总是挑事儿闹腾,和她主子章映月一个脾性。

      不过章映月的狠在阴处,面上极少显出,巧珍显然还没修炼到家。

      现在回想起来,章映月若是没有罚向喜去采莲子,那她恐怕真的会毫无保留,毫无芥蒂的接纳这个朋友。

      她不是轻易暴露秉性的人,那天难不成是受了什么刺激么?

      此事不值得再去想。

      沐琬呷了口雨后龙井,苏启都回来了,说明其他秋闱的考生也都回了。

      他刚刚说虬髯老生押中了题,真想去惠民书坊看看,自己的书有没有大卖。

      或者今晚吃饭,可以同他打听些考试的细节。

      秋闱之后就是会试,会试的题目会更加有深度,她需要根据这次的考试的真题好好琢磨下。

      翌日。

      侯知县从没起过这么早,谁知道这个郑大人,竟好似有无穷精力般,也不说歇上一歇,昨晚上熬到戊时,今儿个又嘱咐自己早来。

      每日饭食要求也简单,只一荤一素即可,侯知县陪餐两次,这才打听清楚郑籍到了通州,先命随从把家眷接到丰弋县安置,自己搭了老百姓的板车,一路走一路看,晃晃悠悠的才到。

      那随从拿来的文书白纸黑字,红印清晰,确是巡检官无疑了。

      郑籍从马车上下来,侯知县忙施了一礼,就听他问道,“汇海赌档平日总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么?”

      侯知县抬起头来一愣,随即笑道,“大人说笑了,这但凡是赌档、花街,还有什么斗鸡斗狗的地方,百姓们输了赢了发生些口角推搡都不难见。”

      郑籍板着脸摆手,“你休要曲解本官的意思,我指的是,汇海赌档是否发生过目无法纪,欺压百姓的事情。”

      侯知县被他呛的答不上话来,反正赌档怎么势大,不还是江家惯的吗,他看了看江师爷不出声。
      江师爷被骤然问到,就知十有八九是昨儿那叫花子的事情闹大了。

      他尴尬的赔笑,“郑大人,这未经查证,谁敢妄言呢?还是别被子虚乌有的事儿扰了公务吧。”

      “这就是我的公务。”郑籍笑了笑,“本官检查的内容是丰弋县全部庶务,江师爷该知道的。”

      江师爷还没点头,郑籍紧接着问,“县衙捕头何在?”

      胡树忙喊了平日来往较密的周捕头过来,郑籍边走边吩咐道,“门口有我的侍卫昭龄在侯着,你随他带人,一起去找昨天城门口被系了狗链的小乞丐。”

      江师爷暗叫不好,忙给胡树递眼色,胡树转身匆匆走了。

      汇海赌档。

      从昨天把狗儿从城门口找回来,又低三下四还他银子开始,赌档的客人们好像一夜之间都生了反骨,对着伙计们大呼小喝,甚至对上打手也不低声儿。

      刘力轩差点把二楼栏杆拍断,“好,爷倒是眼拙,竟没看出来赌档里卧虎藏龙,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刘力威黑着脸道,“一个狗儿都骑着咱们脖子撒尿了,他们谁还服气?老爷子若是在颍州听着信儿了,回来定要把咱们一顿好打。”

      “那怎么办!”刘力轩刚说完这句,就瞧见胡树进来了。

      “瞧瞧,又来了,没别的,还是让咱们安分。”刘力轩赌气转身回房。

      刘力威在上面招招手,胡树果然瞧见了,三步并作两步的上来,“大公子,请问昨天那王狗儿去哪了?”

      屋子里有人哼了声。

      刘力威冷了脸色,“王狗儿在哪儿我们怎么知道?他已允诺不再闹事了”。

      胡顺儿急的拍手,“大公子,不是这个意思,巡查的郑大人不知从哪听说了王狗儿的事,早晨刚到县衙,就周捕头去把他带来,定是要询问个中内情。若王狗儿到了县衙胡诌八扯,咱们汇海赌档岂不是要为他背锅?”

      刘力威的眉头拧成个川字,“什么郑大人,怎么会这么巧知道这些?”

      胡树语气微沉道,“可能为着二位的狗链子太过惊世骇俗”。

      “少抓住不放!”刘力轩从屋里走出来,“不管怎么说,王狗儿已经收了我们的钱,答应回家乖乖呆着,这几日再不会上街,就算捕快找到了他,只要他还顾着钱,就不会把我们卖出去”。

      “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先去找他吧”。刘力威冷静下来,打圆场道,“我带着兄弟们和胡管家去找王狗儿,二弟看着赌档就好”。

      王狗儿本就是汇海赌档的老客,稍一打听就知道了他住哪儿,刘力威带着胡树赶到,敲了三四遍门也无人应答。

      一个伙计翻墙进去瞧了瞧,“爷,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刘力威和胡树对视一眼,直接踹开那摇摇欲坠的木门,一帮人冲进院子,衣服还湿湿哒哒的挂在晾衣绳上,灶台上还有半块吃剩的窝窝头。

      王狗儿并未走远,但他究竟去了哪儿呢?

      刘力威慌张起来,胡树沉吟,“不,不是周捕头他们带走的,否则他会在这儿留下记号。”

      “不是他们那还能有谁?”刘力威奇怪道,“莫非除了咱们和县衙,还有别人再找王狗儿不成?”

      胡树也没了主意,左思右想不得,一拍大腿,“大公子,不如先让两个兄弟在此看守,我回去禀告师爷,你再带着其他人到街上找找。听说他婆娘是给人浆洗衣服的,应该就能知道他的下落。”

      刘力威点头,二人行动起来。

      狗儿他婆娘叫慧中,本是个卖油郎的闺女,生母早早去了,卖油郎又好吃酒,拉扯她到十四上就扔给狗儿换了酒钱。

      狗儿本也看不上她虎背熊腰的粗笨摸样儿,可又没有多余银钱买那好看的,且记起老人说屁股大的能生养,就勉强要了。

      待领回家来,却是越看越不顺眼,加上他时常输钱不痛快,动辄就打骂,一口一个死肥婆的,两人平常哪有闲话可讲。

      慧中摇摇头,从不知道他去哪里。

      刘力威无法,只得先在街上搜寻,平日总觉得他阴魂不散,处处黏着讨人嫌,现在真要找起来,却没了踪影。

      胡树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去回师爷,江大人的脸色,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师爷,那王狗儿他,他——”

      “快说!”江师爷恼道。

      胡树简直想哭,“找不见他了!”

      “怎么会,到他家里,左邻右舍,常去的地方找!”

      “刘公子已经带人去找了。”

      胡树喏喏应道,江师爷气的直喘粗气,“还有那孽子,别的学生都回来了,他还在流连个什么,不知道自家着火了么!”

      “小的已经叫阿大他们去沿路寻,公子应该离县不远了。”

      江师爷还不了解自己儿子吗,沿路是寻不着的,“直接去那花街上挨个儿搜,抓住他先打断了腿再带回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