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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友来访求助试卷,忆旧事同窗猜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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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沐琬戳戳他的脸,刚才是在叫她?
外面有动静了,小厮们马上过来,沐琬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姿势可不妥。
他把全身重量都担在自己身上了,压的倒是严实,可沐琬几乎能想见,没有人见到这样你上我下的姿势能不想偏的。
为了日后不被人唾沫星子淹死,沐琬试着往外动了动。
蒋经屿闷哼一声。
所以,怎么办?
沐琬哭笑不得,既然他上半身受伤,那就先把自己的腿抽出来。
磨蹭,磨蹭,一磨三蹭地慢慢动作——
“琬琬。”
蒋经屿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热的似要吃人,像在拼命忍耐什么,吐字清晰道,“别再动了。”
沐琬被他这几句侵略性的气势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消化“琬琬”这个新称呼,就听到了院外参差不齐的脚步声。
完了。
沐琬迅速闭上眼睛假装晕倒。
几人抬了竹榻过来,合力把蒋经屿平放在上面,当然仍是趴着的姿势。
沐琬本在地上装死,可只听得福瑞在指挥,他倒是一声不吭了,担心的自己坐了起来,正对上了蒋经屿笑意吟吟的目光。
这人趴在竹榻上乐什么?
沐琬脸上发烧,拍拍土起身到福瑞身边,低声道,“把他抬回主院儿,别在我这。”
“抬我去客房,重伤之人不可颠簸。”
这回不用福瑞开口,小厮们立马抬他进了房。
向喜从房里冲出来,慌慌张张的扶住她道,“姑娘,你没事吧?奴婢把房间腾开了地方,怎么老爷进去了?”
这傻丫头还没弄清楚状况。
沐琬拨开她的手活动身子,“我没大碍,受伤的是老爷。”
人都进去了,后悔也无用。沐琬认命地坐在床沿,等着福瑞叫大夫过来。
客房进来不少下人候着,竟显出从来没有的热闹。
片刻,一个穿着深枣色布衣的年轻男子推了门进来,沐琬忙站起,还想着这大夫也太年轻了些,就听他张口叫道,“哥,你怎么样!”
蒋经屿也没料到苏启会这时候过来,“背上挨了一下,暂且起不得身,倒叫弟看笑话了。”
苏启焦急地打量他一圈儿,“大夫怎还没过来?我听福瑞说是被木板打着了,这好端端的哪来的板子,可是遇见贼人了?”
沐琬心虚的退到了旁边。
蒋经屿瞄着她缩到角落去了,唇角微勾起,“贼人没有,贼风扇倒是有一个。”
“风扇?”
苏启懵了,还是第一次听见这词。
“你今日为何过来?”蒋经屿手肘用力,微抬起身子。
苏启惯有眼力,将那床头的软枕拽到他身下支撑,“我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路过来看你而已,谁知来的这样巧。”
蒋经屿笑的意味深长,“如今你跟哥也不说实话了,莫非见我受伤,成了无用之人?”
以他对苏启这么多年的了解,此刻他该在学堂用功才对。
苏启知他故意抱怨,还是起身夸张的作了个礼,“愚弟岂敢岂敢!只是心疼哥受伤罢了。”
话虽如此,可还是嗫嚅着不肯透露来意。
“你什么时候如此婆娘?”蒋经屿笑骂,“快些说来!”
苏启看他精神尚好,不由得嘿嘿一笑,端来杯茶道,“哥可知道最近有位笔名叫仇髯老生的作者?”
屋内两人俱是诧异。
蒋经屿不着痕迹地瞧了眼角落,“你说。”
“他写的辅导书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十分受学生追捧。考试将近,听同窗说最近他又出了押题卷,只不过因新出卷时卖得少,惠民书坊的掌柜便没有再印,只那三十多卷,都被人抢光了。”
苏启面露难色,“我本想和同窗们互相借阅,可身边相熟的朋友唯两人有卷,大家借起来实在麻
烦,抄题又浪费时间,这不,来问问哥的主意?”
原来如此。
蒋经屿好奇道,“怎么书坊发卷的时候没有通知么?”
苏启目光焦灼,“周掌柜说在木板上贴了告示的,且还有临松书院的学生知道,可我们谁也没看见什么告示,昨日和乙班的学生谈起题来,才知道有这回事。
掌柜的说书坊待印的东西不少,就算为学生们加急,也得再等五六日的。”
沐琬的眼神从惊讶转为疑惑,怎么回事,告示一向由她亲手张贴,结结实实。学生们竟没看见么,怪不得周掌柜说新卷子卖的不佳。
“哥,惠民书坊说到底不过小作坊,就算等上几天出来也不过几十卷,弟恐怕白等一场,不知哥能不能同那掌柜的说上话?”
苏启存了些私心,说话夸张了点,其实学生们知道新出了卷子虽然好奇,但已经没有像第一次般热切了。
仇髯老生的辅导书面面俱到,讲解详细,很多人还没学完,这次新出的卷子,肯定也跑不了那些题型,追捧的人自然少些。
惠民书坊,不也是徐科隐的买卖么?
蒋经屿心想,看来又要请他吃酒了。只不过没想到,沐琬合作的书铺是他家的,他定想不到,自己欲见的仇髯老生竟是个娇媚女子吧。
“快点快点。”
福瑞催促着,大夫小跑了进来。
苏启现状马上退开,大夫是个须发花白的男子,因来的太急手都在发颤,先是把脉,后又命人帮忙褪了衣服查看外伤。
“可有妨碍?”苏启关心道。
“没什么,就是被重物猛砸到了,短时间内出现呕吐、头晕、胸闷等反应,卧床静养再辅以滋养的汤药,背上可用些外敷的伤药,几日便可恢复自如。”老大夫起身道,“谁跟我去抓药?”
福瑞忙引了大夫出去。
苏启起身礼送,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站着一个活色生香的美人。
他知角落里有个人,还当是丫鬟,便没有多在意,如今对上倒发了愣。
蒋经屿闷咳两声,他转过身去,“哥可是不舒服了?”
“明日给你答复,你先回去吧,我乏了。”
苏启一听,大喜过望,“多谢哥哥!”
告辞离开的时候,苏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美人,她正提了被子,轻轻盖在哥身上。
温香软玉在侧,即便是受伤也没那么难熬吧。
他羡慕的叹了口气,等秋闱过后,定回家好好陪伴内子。
沐琬听大夫说没有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转念想起苏启刚刚说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种学生对押题卷痴迷的感觉——简直棒呆了。
她甚至不愿先思考为什么告示会失踪,兴奋的想去找周掌柜,麻烦加印,她可以出钱加印!
“在想什么?”
凉薄的声音幽幽传来,沐琬回过神,床上的蒋经屿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双眸如结冰深潭般,带着致命的诱惑。
“没什么啊。”
蒋经屿拧起眉头,显然对她这种敷衍的态度不满,瞧她刚才眼巴巴望着门口苏启离开的方向,一副“再等君来”的欢喜模样儿,莫非两人之前认识?
沐琬本想立马就走,可刚刚救了自己的人还负伤在床,且此刻心情很不爽,她愧疚的嘱咐向喜,“一定照顾好老爷。”
然后扭头说道,“老爷我有急事,去去就回。”
欢欣雀跃的步伐还未迈开,沐琬就被一句话惊的瞬间僵住了。
“仇髯老生,你去哪儿?”
“我去找了一位朋友,折回来拿本书。”
临松书院已经下课,空荡荡的教室还坐着一人。
苏启边收拾书箱边笑道,“张兄,押题卷我可是有着落了。”
张兆漫不经心的转了转笔头,无奈叹道,“我真不明白,你为那仇髯老生疯魔了么,做谁的题不是做,就为这点小事,还值得托人走关系?”
苏启恭维道,“我可不比张兄天资聪慧,只能多做题来提高分数了。”
张兆没什么反应,突然开口道,“你说王超是不是有嫌疑啊?”
“什么嫌疑?”苏启愣神。
“我琢磨着,王超一早知道出卷子的消息,但是没有告诉我们。”
张兆放下笔抱臂分析道,“他天天代大家收纸条、交纸条,一点风声不知道,你信吗?”
这话倒是有理,不过王超本人也没有买到卷子,这怎么说?
张兆好像看出了他的心思,“说不定他躲在家里偷偷用功。要是真没买到,以他的性格,怎么会像现在这般云淡风轻?”
“是不是,他看辅导书都看不完,没多余精力做卷子?”
苏启知道班上很多同学没有选择买押题卷,因为上次出的辅导书已经面面俱到了,做多了反而消化不了,再加上还有其他科目要学习,就顾不上新出的什么。
至于他,也是想看看会不会漏掉什么新内容,如果只是类似重复的题,那大可不做。
“不会吧,我翻过那书,讲的大白话连小儿都懂,一个月的时间,还有作者亲自解答,他再看不明白岂非傻子?”
张兆自觉言语失了分寸,撇撇嘴又端起书来。
苏启心里烦闷,摇摇头甩开杂乱的思绪,“不管他,我们只要学我们的就行。”